“痛痛痛!”酒馆里,回荡着苏阳的惨叫声。
“你没事吧。”桌上,茉莉和信都放下了武器坐了下来,茉莉摸着苏阳染血的胳膊愧疚的说道。
“没、没问题,过几天就好了。”苏阳忍着剧痛说道。
“抱歉,都是我没控制住。”茉莉低头认错道。
“不碍事,一会儿回医馆,让老爹给你包扎一下。”小乌龟看着苏阳的胳膊,想起了家中的老爹。
“医馆?”小二听小乌龟的话语一愣。
“是啊,老爹不是医师吗?”小乌龟理所当然的说道。
“嗖。”听着小乌龟的话,小二瞬间跑到门口,合上大门,随后跑到窗户前,拉上窗帘。
原本明亮的大堂,瞬间变得昏暗起来,只有账台上的一盏烛灯发出微弱的光亮。
看着小二的一系列动作,小乌龟立刻躲到苏阳和信身后。
“喂,你要干嘛?是黑店吗,我告诉你,我们可没有钱!”
“不是,不是。”
小二连忙摆手解释道:“南琼城是不允许私人医馆看病的,如果被发现了,是要坐牢的。”
“啊,为什么?”苏阳一脸疑惑,不明白这规矩的意义。
“唉,自从吴亮当上城主之后,便取消了城内的各家医馆。”
“居民们想要看病,只能去城主府里的医堂。”小二继续说道。
“而原本开医馆的医师们要么选择加入医堂,要么只能另寻出路。”白发老头说着,低头一叹,对南琼城的现状感到悲哀。
“听到小二和老者的说辞,信豁然开朗,明白了香草为什么出去送药,以及老爹为什么关闭医馆。
“那个城主为什么要这么做?”苏阳一脸迷惑,对此不解。
“不会是靠垄断来赚钱吧。”小乌龟摸了摸下巴,想到了最不堪的理由。
“唉。”老头叹了口气,默认了小乌龟的猜想。
“哼,医者仁心,这个城主居然以医来谋取暴利。”信目光一冷,沉声道。
“要是云哥在的话,怎么会让他胡作非为。”茉莉拿起酒壶,把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唉。”听见茉莉又提起那个人,老头心里一酸。
“云哥?”信重复了一句,想起上午在城门时,那位老人家提起的凌云,难道这两人所说的是一个人?
“是啊,要是凌云城尉在的话,怎么会让吴亮那个混蛋胡作非为!”门窗紧闭后,小二胆子也大了起来。
“凌云城尉,是谁?”苏阳问道。
“他可是个好官啊,当初他在的时候,我们南琼城可称得上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安全的很啊。”回想起那些年的安宁,小二脸色柔和,心向往之。
“那他现在在哪儿?”小乌龟有些疑惑。
“他......”小二刚要张嘴,却想到茉莉就在一旁,有些难以启齿。
“他死了,被黑鲨帮暗算了。”茉莉紧紧握着手中的酒杯,咬牙切齿道。
“啊,抱歉。”小乌龟看着茉莉的表情,知道二人关系定然不一般,又想起刚刚自己的言论,一脸羞愧。
“没什么,都是我自己无能,不能给云哥报仇。”茉莉情绪激动,回想起这几年自己并没有多少长进,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茉莉!”老头伸出手想要安慰茉莉。
“爹爹,我先回家了。”茉莉越想越悲愤,泪流不止,对老头说了一句便朝点外跑去。
“唉。”小二看着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
“本来凌云城尉和茉莉小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却阴阳两隔。”
“黑鲨帮连城尉都敢埋伏,真是无法无天啊。”小乌龟没想到黑鲨帮势力居然如此猖狂。
“因为他们做事迅速,行踪隐蔽,又找不到他们老巢,官府数次大规模行动都无功而返。”
“都城没有派人前来吗?”信有些疑惑,按道理讲,广南城的都尉绝不会坐视不管。
“广南城确实来人了,只不过找了一圈,没有发现黑鲨帮的踪影,就回去了。”小二忿忿不平道。
“而且......”小二看着老头有些迟疑道。
“而且还把老夫撤职,任命吴亮为新城主。”老头顺着小二的话继续说道。
“撤职?你是南琼城前任城主!”小乌龟一脸震惊的喊道。
苏阳和信也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一身佝偻的老头。
“咳咳,老朽不才,正是南琼城前任城主。”老头有些尴尬的说道。
“那你怎么选了这么个混蛋当你的接班人?”小乌龟出声质问道。
“当时我被撤职,凌云逝世,吴亮他接任城主也是名正言顺。”老城主回想当年吴亮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卫兵,后来一步步升到城尉,没想到当上了城主才露出他的本性,如果老城主知道吴亮是这样的人,一定会拼命阻止。
“唉,算了算了。”小乌龟摆了摆手,这种事例见的多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当他们还是个小人物时战战兢兢,安分守己,生怕犯错,等有机会当上了大官,便露出本性,贪赃枉法,肆意妄为。
“阳小子,看来是不能让老爹给你包扎了。”小乌龟无奈说道。
“不过,即便没有吴亮的命令,你们也不要去铁老爹那治疗。”一旁的小二见气氛凝重有些俏皮的讲道。
“为什么,老爹是坏人吗?”苏阳眨着大眼睛,一脸疑惑。
“不不不,铁老爹是个好人啦。”小二连忙摇头否认。
“只是,他本是个木匠,后来因为妻子生病,四处求方无果,才去远方学医,只是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妻子已经去世了。”
小乌龟砸了咂嘴道:“没想到那家伙还是个痴情之人。”
小二点了点头,也很钦佩老爹的所作所为。
“是啊,在那之后,碳老爹为了不再让其他人也和他一样感受离别之苦,就决定开一家医馆。”
“那不是很好吗?”苏阳说道。
“想法是很好,不过他的医术却一言难尽,治病经常驴唇不对马嘴,让人上吐下泻,几次之后就没人敢让他治了。”小二回想起小时候去老爹医馆看病的经历,至今想起来都会感到菊花一紧,心有余悸。
三人心中想起老爹憨憨的样子,暗暗点头,确实不像是个能给人治病的家伙。
“不过,他女儿香草可不一样,小小年纪就医术高超,最近去外面寻找药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可以等等他。”老城主说道。
苏阳三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香草家中
月明星稀,蝉声蛙叫。
院子里,香草倚着梨树,坐在灶台前,等待着汤药煮好。
这次去南南山脉收获颇丰,特别是得到了紫灵芝,对老爹的腿痛很有帮助。
“咕嘟咕嘟。”随着药罐不停冒着蒸气,香草把熬好的汤药倒入碗中,小心翼翼的端起药碗,走进老爹的屋中。
“该吃药啦。”香草走到老爹身前,把药碗递了过去。
“啊!”床上,老爹看着眼前一大碗棕色的汤药,面露苦色。
“香草,能不能?”
“不能,全部都给我喝掉,一滴也不许剩。”香草掐着腰,直直的盯着老爹,一副不看着老爹喝完汤药,绝对不走的态势。
“唉。”老爹无奈,闻着眼前汤药浓浓的中药味,犹豫一下,随后捏着鼻子,把药汤一饮而尽。
“真是的,明明自己就是医师,吃起药来还需要我来看着。”看着老爹喝完汤药,香草不由得吐槽道,每次喂老爹吃药都是如此的艰难,稍有不注意他就会偷奸耍滑。
“可是,药真的很苦嘛。”老爹小声嘀咕道。
“嘎吱。”听着院门被推开的声音,香草朝窗外望去,苏阳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没想到聊到这么晚才回来。”信望着夜空中的月亮,没想到在酒馆呆了那么久。
“嘻嘻,不是认识了很有趣的人嘛。”苏阳抱着带给老爹的烧酒开心的笑道,对于他这个从小生活中深山中的家伙来说,能认识更多的朋友,听到更多的趣事,就心满意足了。
“唉,没错没错,那个小二还有些礼数,知道请我们吃一顿好的。”小乌龟摸着肚子满足的说道,小二为了感谢苏阳替他挡住一鞭,特意请他们吃了晚餐。
“哼,还不是因为某人胡乱说话,才惹出各种事端!”信撇了撇嘴,这只臭龟的嘴胡言乱语惯了,总是能惹出事来。
“哼。”听到信的埋怨,小乌龟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没有我,你们怎么能够认识他们呢,又怎么能吃的这么美味的晚餐呢!”小乌龟理不直气也壮的说道。
“油嘴滑舌,强词夺理。”信不再多言,懒得和这只臭龟争吵。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屋内,香草端着药碗,走了出来。
“嘿嘿,认识了几个人,多聊了一会儿。”小乌龟解释道。
“给,这是老爹的烧酒,还有钱。”苏阳把手中的烧酒和钱递给香草。
“嗯。”香草眼睛一眯,盯着苏阳手中的烧酒,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你的胳膊怎么了?”香草看着苏阳胳膊有鲜血染红的痕迹。
“不小心被打了一鞭子。”苏阳挠了挠头说道。
“......”香草一阵无语,从兜里拿出一瓶金疮药。
“睡觉之前把它敷在伤口上。”
“哦。”苏阳接过药瓶,点了点头。
“被褥我给你们拿出来了,今晚你们就睡在大堂吧。”香草带着三人走入屋内。
“等明天忙完,我再帮你们联系去广南城的船。”
“香草,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看着香草走进厢房的背影,苏阳有些不舍的问道。
“当然不去,我又不去参加什么强者大会,夜深了,快点休息吧。”香草走进厢房,关上房门。
“哦。”苏阳有些遗憾的答道。
大堂内,苏阳三人打好地铺。
信盘坐在被褥上,像一座雕像一样,一脸宁静,一动不动。
“信,你在干什么?”一旁,把玩着枕头的苏阳看着信一脸端庄的坐在那里,好奇的问道。
“省身。”信淡淡答道。
“醒参,醒参是什么参啊?”苏阳一脸疑惑,围着信转了几圈,四处打量,可什么人参都没有看见。
“你居然敢偷藏人参?”正要入睡的小乌龟听到二人的对话,瞬间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作势来抢。
“......”信嘴角微微抽动,对这二人甚是无语。
“是‘省身’。”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的省身。”
“哼,无聊。”小乌龟听闻,重新钻进被窝,对信的行为嗤之以鼻。
“那是什么意思?”苏阳眨了眨眼,一脸迷惑。
“君子,每天都要总结自己一天所做过的事情,有错则改之,无错则加勉。”信耐心的解释道。
“原来如此。”苏阳点了点头,头上的呆毛抖了抖,一副明白了解的样子。
随后他也学着信的姿势,装模作样的盘坐起来。
“早上吃了面饼,中午吃了炸鱼和花生豆,晚上吃的是......”
听着苏阳的自言自语,信一脸黑线,不知说什么是好。
厢房内,香草躺在床上,一脸平静的望着窗外,听着门外苏阳三人的吵闹声,不知心中在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