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尼给勇次郎喂了几碗血,吞噬了外来者能力的范马之力开始寻思,寻思,寻思主人还能活。
物理再一次臣服于勇次郎的奇思妙想。
“你提前使用了沃尔克夫家族的幻觉头骨?”
勇次郎趴床上描绘战斗,万尼大受震撼。
“那玩意一个月只能用一次,莱西.沃尔克夫从来都是对着大把新引进的劳工使用,一次至少能驯服上百个精装汉子,你居然能将其拿来战斗?”
勇次郎在吃牛排,旁边有之前打过友谊赛的女血鸮为其包扎大脑。
“亚当重锤心里想的东西太多,太杂,有太多的念头影响着他。我从见面开始就知道,卡内基送给我的头骨可以对他产生作用,之前不过是玩。”
“从战斗的角度看,亚当重锤,我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吧。”
“不过,终究是他人的工具,太容易被外物影响,缺乏自己的意志,很好控制。”
“说到底,纯度,太低了,”
勇次郎说亚当重锤会按照计划坠入大海,周围的民兵都是被血腥场面吓破胆的货色,没有胆量,没有死战的动机,不足为虑。
是我的胜利。
红发的魔人大笑,失去礼仪的控制,最后放浪形骸。
“是我的胜利!”
亚当重锤点燃引线,和贪图复仇者嘴形一样,面色狂热。
“开火!!!!!!!!!”
轰!
随着重型炮弹的怒吼,流星划过天际,火球沿着邮轮的侧翼绽放!
游船上的精英们无助奔跑,想做些什么,直到视野上方再次目睹红色弧线内的火流星。
“嘭!!!”
扭曲的金属和粉碎的塑料从破碎的甲板落下,碎片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留下了痕迹,被无止境的河水吞没。
亚当不知疲倦的点燃那些精良,严阵以待但无人操控的火炮,用控制台提高抛射准度,义眼对信息的收集和数据上传下方的流程让亚当重锤成为本世纪最好的火炮手。
一团团火焰喷向天空,紧急警报器徒劳无功地鸣叫着,乘客们惊慌失措地四处走动,他们喝了太多高价酒,自己也失去了安全感,无法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脆弱的秩序瞬间在出乎意料的内部的炮火下崩溃。
洛克菲勒号是当代顶级的私人邮轮,纯粹的享乐销金窟,轻武器不少,但尚无力量把手伸进重装备领域。
或者说,对于最大威胁来自不长眼黑帮,盲流与工人的资本大豪来说,装备舰炮属于过于烧钱的没有收益的买卖。
船上缺乏对等的射程进行还击,原本用于击杀勇次郎和亚当的炮火全部轰在城市的主人身上。
不,现在他们不再是城市的主人。
安保的枪声断断续续,没有人愿意为注定沉没的无法还手的邮轮卖命。
黑手党暴徒们趁乱而起,对任何移动的东西开火,每一发子弹都穿过惊慌失措的人群,仇杀降临,寄生于秩序的恶虫子们都希望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鲜血染红了曾经擦得锃亮的镶木地板,倒霉者的生命体液与洒落的苹果马提尼酒和翻倒的海鲜自助餐盘混在一起。
满身子弹的人倒地不起,混乱中又有新的伤亡,被屠杀的人和受了致命伤的人被名牌高跟鞋和意大利便鞋踩在脚下。
“完了,全都完了。”
西装革履的黑人精英,保险业巨头“预言的斯波尔丁”印堂发黑,神经兮兮的哭喊这回真爆了。
船上大多人都买过他家的保险。
可面对如此大规模灾害,面对纽约市政精英们血流成河的场景。
他根本付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
祖先的血脉在召唤,黑人面孔逐渐狰狞,一身西装退化成丑陋皮肤上花哨的战纹。
如果已经失去一切,不如趁乱劫掠一番,跑去巴西,开启新生活。
“吼!”
大得不可思议的巨大乌贼从船只侧面爬上来,沉睡已久的怪兽需要食物。
钩状触手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将斯波尔丁在内的强者从船上拖下来。
海兽的嘴里流着带盐的口水,咬牙切齿,锯齿状的尖牙咬住了哀嚎富人们的柔软肉体,吃掉。
惨遭剥皮的受害者消失在栏杆上,尖叫着踢打着被来自地狱最深处的鱿鱼拖入无情的虚空。
沐浴在透过滚滚浓烟的暗红色月光,混乱中的洛克菲勒号就像一座漂泊的屠宰场。
破碎的舷窗像参差不齐的伤口一样张开,每个闪闪发光的开口都像流血的帘,在破损的船体上划出可怕的条纹。
不受控制的火光在每一层都闪烁着,向已经窒息的天空喷出油腻的烟雾,翻滚的黑云随着间歇性的二次爆炸的光芒穿过船体被破坏的内部。
勇次郎,万尼和汉娜跌跌撞撞的跑出来,在甲板上徘徊,无处可去。
海岸民兵已经溃散,更进一步的救援体系还没有建立。
商船们本想上前搭救,但都被亚当重锤的炮火精准击沉。
好手们抛弃船只跳海奔走,而大海怪却蓄势待发,笑纳这些高质量的自助餐。
【北海巨妖,3星。巨大化(52),海战(90),吞噬(73)】
勇次郎面色阴沉。
已是死局。
万尼展开双翼,拖拽他向天空飞去。
勇次郎选择拒绝。
只是因为
罪魁祸首
已登陆船只。
亚当重锤手指轻点,指向勇次郎。
“打一场?”
“哈?”
勇次郎觉得铁皮人脑子有问题。
亚当语气郑重。
“这座城市就像一张重写本,每一层现实都覆盖在上一层之上,有曾经闪耀的旧大陆的幽灵,也有两个不合时宜的外人。
我们是都市传说的创作者,又是正在经历的剧中角色。
文本的边缘留下了我们的涂鸦,而文本在我们观看时不断重写。”
亚当重锤嘲笑道,收回有感而发的书面语。
“别跟小流氓一样,为点屁事把所有人生活的地方弄成一团糟,我们在今夜,现在,了解恩怨,赢家获得一切,输者死。”
从俱乐部内的肉搏拼拳,到狂野飙车,到击落飞艇,到火箭炮互炸,到摧毁大桥,再到哈德逊水战。
勇次郎纵有通天之能,也已精疲力尽。
亚当不断爆出的油脂和闪烁的电量也预兆着这具钢铁之躯已经走到尽头。
就这样,结束吧。
面对亚当的战斗邀请。
面对万尼的逃跑邀请。
勇次郎抓起一架大钢琴,像攻城槌一样挥舞,蛮杀过去。
亚当铁臂硬吃,钢琴在船的烟囱上摔得粉碎。
钢琴线断了,像金属鞭一样猛烈抽打,即将沉没的巨轮上回荡着刺耳的音乐声。
万尼摇摇头,飞走。
二人在甲板上来回搏斗,亚当用价值连城的桌子当做临时盾牌,精美的瓷器随勇次郎的拳头爆炸成瓷片。
宴会厅变成了杂技场,水晶吊灯随着每次惊天动地的撞击而摇曳,勇次郎靠指力吊在天花板上尝试绞杀亚当。
在机舱,亚当捡起黑手党遗留的汤姆逊冲锋枪去击穿锅炉,打爆蒸汽管,形成一个滚烫,嘶嘶作响的迷宫。
勇次郎随手捡来工业磨砂机进行超实战。
亚当组装了一件火焰喷射器,白热的火焰从临时安装的钢管中喷涌而出,可怕的回流点燃了所有未被喷涌的水花浸透的东西。
燃烧,一切都在燃烧。
黑手党和怪物们都尖叫着逃跑,但沉没的大船,连同彻底崩毁的秩序一样。
除了最顶层者有能力独善其身。
其余的
创造者和维护者
破坏者与寄生者
在沉船之时
根本
无处可逃。
勇次郎的皮肤在无法扑灭的化学火焰中翻滚,大片大片地剥落,烧焦猪肉的臭味在混乱中飘荡,让打滚的武术家无法动摇地意识到,这些烧焦的长猪很可能就是你。
亚当身上金属的痛苦吟叫声回荡于漫天战火,如同这艘受了致命伤的船开始倾斜,护胸钢板被乖戾无双的拳头打爆,龙骨被持续不断的冲击波击穿。
冰冷的秋日的风吹拂亚当失去庇护的脑子。
他们都挣扎着爬起,颤颤巍巍,随脚下血泥巴的滑腻而跌倒。
要再一次使用吗?
在这里?
恶臭的海水潮水冲破破碎的舷墙,眨眼间吞噬了整个舱室,每次水浪都将数十人拖入深渊。
洛克菲勒号以痛苦的缓慢速度滑入泛着泡沫的水面,被吸入了杀死她的海兽和同一片极度深寒的水渊。
勇次郎最后一次站起,他的下半身,美丽大腿,支撑惊人技术的大腿,已经被火焰烧焦,如同一束干巴巴的腊肉。
想象力支撑着勇次郎。
他幻想出两条雄壮的腿部,那些高贵,那么原始,让野兽匍匐前进,胸肌和腹肌的抖动,成为轮子,让勇次郎艰难地,一步步,一步步地压住同样无法动弹的亚当重锤。
嘶吼,粗喘,引人沉沦的动机。
呐喊,迷醉,感恩至福的诗篇。
魁梧的肌肉手臂掐住亚当的脑子,那最后的4%的人体遗址。
用力,用力,勇次郎宣布胜利。
亚当心意已决。
反正
不过是....余生。
“斯安威斯坦!”
最后的沉闷轰鸣声回荡在血腥的战场,超压锅炉冒出蒸汽,亚当费力的搬运过来,压住勇次郎的胸口,难以想象的高温气体在眨眼间将血肉变成焦炭。
亚当捡来一艇冲锋枪,羞辱式的把枪管捅进勇次郎缸门,顶住皮眼,像做前列炎采集。
正常人看到勇次郎的一刻,会想到什么?
他们会跑开,后撤步,说天呐这是个疯子。
亚当重锤会想到。
人渣,野兽,性犯罪者,暴力狂,街头混混,自以为是的自我说服大师,应死未死的死囚犯。
就像是照镜子。
亚当会在某个美好的早晨,整理仪容时怨恨自己的人生为什么变成这幅模样,好奇夜之城屠夫与传奇安保的垃圾人生到底源于何处,是什么导致了一切。
“勇次郎,希望你在前往地狱的列车上,给我留一个靠窗的位置。”
亚当重锤不相信内疚。
亚当重锤不相信救赎。
现在,夜深人静。
我不想了解你的人生。
我只会想,是否有地狱在等着你。
我希望有。
这听起来很有趣。
湍急的喷射流冲破屁股保守的肉瓣,紧密处撕裂的低音隆隆声在刺耳的喧嚣中清晰可闻。
船沉得更深,永不沉没的资本巨轮,连带一人一尸,最终被无聊的精神病患者玩弄跨世界的残忍心血来潮所羞辱。
极度深寒中,唯一幸存的沃尔克夫黑手党乘风破浪,一发大炮煳脸击退海兽,把亚当重锤拉上船。
来自未来的铬战士倒在甲板上,见证勇次郎尸体的肉块被海兽吞进肚子,放心睡去。
红月升得越来越高,在纽约投下长长的阴影。
狂人们的战斗永远改变了纽约。
但那是明天的故事。
现在,只有习习海风,巍巍灯塔。
浩瀚的海湾,绿光无尽飘渺,衬托出古老的土地原初模样。
亚当捡起海面上漂浮的啤酒,一饮而尽,躺在摇摆的船尾,在咸水与海风的世界里幻想未来。
夜色温柔
冰洋清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