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陈永,今年二十四岁,男,海市本地人。
从中专毕业之后,基本上没固定过工作。服务员、快递员、安保、打螺丝配件、搬砖之类的苦力活都干过。目前暂住在海市的一个三线城市里,几乎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
我经常喝酒,虽然不经常抽烟,但至少每周都得来一根。没有特殊情况绝不早睡,每晚必须最多保障四个小时的睡眠,以保证第二天的上午能睡得和冷藏库里的死猪一样安详。
睡前要炫完一大杯冰可乐,然后抖五十分钟的腿活动活动自己的下半身,上次去一个大厂入职体检时,医生都问我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向你们说这些只是想要证明,我是一个喜欢安详的人。
作为一名新时代三无人员(没房、没车、没小孩),但凡上面领导经常给我安排超出合理范围内的工作量,或者因为各种各样奇葩的理由给我穿小鞋的时候,我当即就拎包走人,绝不委屈自己半秒。
我陈永有一个普通的梦想:活到三十岁。
等到了三十岁后再定一个活到三十五岁的梦想,然后依次缩短。或许你会骂我胸无大志,但像我这样的废人,不去犯罪就已经是对社会最大的贡献了。
不过就我这样一事无成的人,居然也能碰上那么扯淡的事……他妈的…………
……………………
海市,一个位于中国江苏省的地级市,与它那十三个声名显赫的兄弟姐妹不同,因为大部分靠在海边而得名的海市生活节奏显得格外悠闲,甚至可以形容为适合养老的节奏。
因此,有很多退休后的领导干部来到这座城市定居,潜移默化间也渐渐改变了海市,让它成为了大名鼎鼎的江苏十四太保之一。
“啊啊啊啊————!!嗯嗯嗯————!!!”
当然,这些与上面那位刚刚醒来,还在床上伸展着懒腰,甚至考虑再睡个回笼觉的某人几乎毫无关联。
「我还似曾经那个骚年没有一丝儿丝儿干煸~~」
听到自己定的起床铃声,陈永真有种起来把它砸个稀巴烂的冲动,但没办法,这闹钟又不是自己买的,所以他满不情愿地睁开一只眼睛,一把关上了闹钟。
“啧,早知道昨晚不玩那么晚了……不对,我是几点睡的来着?”揉搓掉眼窝里的眼屎,陈永带着还处在半梦半醒的身躯挪到卫生间里,冲了把凉水强行让自己醒醒神。
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四十二,离上工的八点半还有点时间,路上略微赶赶应该来得及,陈永开始洗漱起来,同时点开某个短视频软件为这枯燥的过程增添几分趣味。
“怎么最近这个世界都那么乏味?”随便刷了首页的几条,都是些毫无营养的类人群星闪耀之时,陈永感觉自己嘴里薄荷味牙膏的广告都比这些东西好看不少,不过下一条新闻的标题让他有了些许兴趣。
「标题:海市艾山林区惊现神秘山火现象」
「近日,海市艾山林区周围的居民们在夜晚目睹了一幕令人震惊的自然奇观。据目击者描述,一种异常的火焰在山林中突然燃起,火光冲天,但随后又在短时间内迅速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一现象引起了当地居民和媒体的广泛关注。专家们对此进行了初步调查,但目前尚未给出明确的解释。有专家推测,这可能是由于山林中某些特殊的化学物质在特定条件下发生自燃所致,但具体原因还需进一步研究。
海市管理部门已经加强了对该区域的监控,以防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同时,也提醒广大市民在夜晚出行时注意安全,避免靠近可能的危险区域。
目前,这一神秘现象的真相仍是一个谜。有关部门正在积极调查中,希望能尽快解开这一自然之谜。」
“好家伙,放火烧山可还行,牛逼牛逼六六六。”陈永放下手机,漱个口把嘴里的牙膏沫清洗干净,如果是以前的话,这个时候他还在做他的白日梦,但今天得起早点。
毕竟,今天就是他的“解放日”了。
换了一身干净的牛仔裤和T恤,陈永理了理自己长到脖颈处的中长发,他是那种头发长得比较慢的类型,当初为了留这个自认帅气的发型,他整整三个月没剪头发。
已经进入夏季,陈永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海市的街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带来一丝丝温暖。
在路边停好车,在路边摊随便买了点吃的简单果腹之后,陈永走进一家快递公司的仓库,他现在的工作是一名快递分拣员,即使现在自动分拣系技术统已经十分成熟,但还是最原始的人工在价格上更胜一筹。
“卧槽陈永来了,咱快回去吧!”
“啥玩意!?我才刚开一把呢!”
“别玩了,不然回头那老太婆扣工资的时候你哭得更惨。”
在门口摸鱼的几人见陈永来到后纷纷赶回工位去,并不是因为陈永有什么特别的影响力,只是他是这片出了名的踩点到班,每次一秒不多一秒不少,两个多月来无一例外。
「叮铃铃————」
陈永刚跨进大门的一瞬间,上工的铃声准时打响,停在库外的几辆大货车一齐将数以万计的快递通过管道输送到仓库地上里,工人们戴上手套,开始按照地址快速地将其依次分类,再由快递员运送到附近的站点。
“小陈啊,不是我说你,以前都踩点来就算了,毕竟年轻人刚出来干活也累,稍微有点惰性也可以原谅。但这最后一天了你还是这样,一点积极性都没有,这以后去别的工作岗位谁要你啊?!”
这里的主管是一名中年妇女,身材干瘦,陈永一拳能打趴下三个的那种,面容很凶,每次盯着别人看都让人以为自己欠她几千块钱。俗话说相由心生,她的做事风格就和她的长相一样,咄咄逼人。
这要是以前,陈永还会跟她陪个笑脸之类的,毕竟工资大权在对方手上,但现在已经把脸皮练得比城墙还厚的他已经丝毫不慌,不紧不慢地带上手套后,就去小件的快递堆里干活去了。
对方见陈永油盐不进,本来还想再理论几句,但想了想今天结完工钱后陈永就走了,说再多也没用,于是作罢回办公室看电视剧去了。
“嘿,陈哥。”站在他对面的工友向他招呼道,“你知不知道,前两天艾山那边不怎么太平。”
陈永道:“那个啊,我早上还刷到新闻了,说是什么山林里的化学物质自燃导致的山火,估计是哪个小屁孩去山里头放烟花玩,结果被拍到了。”
“啧啧啧,那都是官方用来糊弄人的说法,听听得了。”
“咋滴,难不成你还看到了。”
“看是没看到,但我听到……”
注意到周围几人都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工友立马让他们听归听,手上活别停下来,然后才神秘兮兮地说道:“前天晚上,我带我外甥去艾山附近的林子里捉蝉玩,结果,我们听到山林深处传来一阵阵怪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嚎叫,声音大得吓人。我外甥吓得直往我怀里钻,我就赶紧带着他回家了。第二天,新闻就报道了山火的事情,你说这事儿巧不巧?”
“更关键的是啊,因为山林里头各种虫子叫再加上我外甥哭声大,当时我没反应过来,等回家之后我回过味来了,那是他妈正宗的老虎叫声!”
负责检查包裹的老哥闻言道:“老虎?小黑你假酒喝多了吧,咱这又不是什么大林子,哪来的大猫啊?”
“你确定不是听错了吗?或者是其他动物的叫声?”有人问道。
“确定!那声音绝对是老虎的叫声!我外甥也听到了,我后来上网找了老虎的叫声给他听,确实和他听到的一样,他今年六岁半,不会撒谎的。”小黑坚持道。
又是火,又是老虎的叫声,难不成山林里真的有老虎混进来了,然后还有盗猎团伙?
陈永摇了摇头,即使真的存在这些情况,这些事情也与他无关,大不了以后绕着山林区走,惹不起还躲得起吗。
今天上午的快递量并不大,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都处理完毕了,午休时间陈永随几人去外面吃了午饭,然后东扯西扯地聊了半天,随着下午的快件陆续到达,陈永和其他工友们接着忙碌起来,分拣、打包、装车,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随着夕阳的余晖洒在窗外的街道上,陈永完成了他今天最后一项快件的处理工作,他仔细地整理好自己的工作用品,然后将刚刚结清的工资小心翼翼地放入挎包的夹层中,他在这里的工作生涯也正式画上了句号。
陈永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他向几位仍在工作的前同事挥手告别,然后迅速蹬上自己的自行车,踏上了回家的路。
“芜湖!!”
一到家,他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抛在床上,以一种咸鱼翻身式的飞扑动作,深深地趴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这刻,陈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满足,一天的辛劳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然而,陈永思忖着,经过一整天的辛勤工作,应该好好奖励自己一番。于是他拿起手机,在企鹅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有空吗?晚上去老地方搓一顿不?」
「好好好!」
「得嘞,今晚哥几个好好聚聚。」
「那个……我就不去了,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等下次吧。」
「没事没事,记得照顾好阿姨。」
「行,那就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发完这条消息,陈永放下手机,先去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开始思考晚上要吃些什么。
……………………
“干杯!!”
风夏烧烤大排档内,众人人手一杯冰镇啤酒,陈永首先高举着酒杯,与朋友们的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烧烤摊的烟火气和啤酒的泡沫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
大家围坐在简陋的折叠木桌旁,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放松和欢聚。
桌子上洒满孜然和辣椒粉的各种烤串被众人一边享用,一边分享着各自的最近状况和工作中的小插曲。
“一个多月没来过,我可想死这羊肉串了!”陈永咬了一口,忍不住赞叹道。
“是啊,这段时间简直忙到飞起。”一位朋友附和着,同时又拿起一串烤鸡翅,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上周我们服装厂要赶一批加急的货,干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啊,到现在我眼睛都还没缓过来,三米开外全是马赛克。”
“你这算啥啊,我告诉你……”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几人相互之间都在倾诉最近的辛苦,有抱怨老板不拿他们当人的,有抱怨工作太忙的,也有抱怨生活的压力。
陈永时不时附和几句,丝毫没提自己的事,毕竟跟他们不一样,自己近些天的生活相比之下算是舒坦的,说出去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这次聚会主要是为了放松和找个机会让大伙吐吐苦水。
“说到生活压力,我那个房东老头又要涨租金了,简直是榨油机。”一个戴眼镜的朋友无奈地吐露自己的烦恼。
“又涨?那你打算怎么办?”陈永问道。
“能怎么办?被榨呗,现在这租房行情……”眼镜朋友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情境,“大不了我以后买摄像头的时候买点质量一般的,省省总能过去。”
请大家不要误会,这个戴眼镜的家伙叫黄相明,从小他就有一个爱好,就是观察动物。
但他只是在不太大的林子里装设摄像头进行观察,并回家仔细观看,观察报告都写几十本了。大伙经常调侃他,专门给他取了一个“黄博士”的外号。
“黄博士,我寻思你都穷到一天一包方便面了,就不能把你的爱好暂时停一下吗?”
黄相明笑了笑,面对陈永的调侃也乐于以轻松的态度回应:“陈哥,你就饶了我吧。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对动物有特殊情感,而且研究它们对我来说,不仅仅是爱好那么简单,即使经济上再拮据,我也不能放弃。”
看着黄相明那一副坚定不移的表情,陈永和其他朋友们也只能微笑着表示理解。他们知道,黄相明对于动物的热爱是刻在骨子里的。
“你们知道吗?就在这个简陋的烧烤摊上,黄博士对动物的观察可谓细致入微。”陈永半开玩笑地说,“比如他能告诉你这根烤鸡腿是用什么品种的鸡烤出来的,从哪里下嘴能达到最完美的口感.....”
黄相明也爽朗地笑了起来,他很享受这样的玩笑话。
晚风徐徐,大家在欢快的氛围中结束了这次聚会。大伙把剩下没吃完的烤串都打包送给了黄相明,说是算科研投资,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咱们,给他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等众人差不多走完后,他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对着陈永,搞得后者以为他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
陈永拉开距离道:“黄相明你要干嘛?!虽然当前阶段我不想要孩子,但我的性向取可是正常的。”
“你的醋脑子在想什么呢?”黄相明不屑地竖起中指,“前些天我在城外的林子里安了个摄像头,因为最近太忙给忘记了。算算时间,摄像也应该没电了,陈哥,能否劳烦你陪我一起去取回设备?”
“这大半夜的你觉得合适吗?”
“我也想第二天去,但天气预报说明天可能会有大雨,我那设备没做多少防水处理,顶多抗点小雨,要是下大雨就废了。”
“那为毛还要拉我?”
“这个……伦家怕黑嘛~”
“噗呲!”陈永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还卖萌,“好吧,你小子……就这一次啊,下次别找我陪你半夜取设备了。”
陈永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仍不抵不过黄相明三百多度眼镜下那一对布灵布灵的小眼睛,只好答应了这个请求。
To be continued(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