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大叔,你怎么也来医院了啊?果然,那天还是伤到哪里了吗?不要紧吧?我、我认识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马娘姐姐,说不定可以帮忙挂到专家号哦!”
“啊哈哈~不用不用~”
面对身侧少女那令人哭笑不得的关怀,刚刚匆忙叫住天宝可梦的那位正主、一位怎么看都像是人生赢家的中年大叔不由得发出了颇为吵耳的傻笑。
“虽然,大叔也很想见识一下连小可梦都觉得厉害的马娘啦,但……
那天小可梦接的很漂亮哦!大叔我啊完全没有伤到呢,嗨呀,说起来也是、一把年纪居然笨手笨脚的从脚手架上摔下去了真丢脸啊~这下变成失足大叔了呢~”
“噫!失足大叔是什么?!好恶心!藤田大叔你真的没事吗?”
“什么啊,大叔什么时候骗过你吗?而且不要用这种关爱智障的表情看我,不然就算是大叔也会生气的哦?!”
夸张地晃了晃那粗壮有力的臂膀、自信展示了一下自己肌肉的藤田先生就这样语调之中带着一丝无奈的为一脸“果然,你摔坏脑子了吧!?”的天宝可梦开口作出了解释。
“大叔主要是来探望一下家里的长辈而已啦,人嘛,总是不得不服老啊,就算是祖母也……
哎,算了算了,不提那些伤心事了,说起来居然会在医院碰到小可梦,这可还真是稀奇啊,果然你那天还是逞强了吧?伤到哪里了吗?”
“才没有!”
不知是单纯的不想服输,还是不想承受自己善意带来的“愧疚”,天宝可梦撇了撇嘴,强行忽略掉自己那天扭到了腰的事实,就这样颇为逞强而又意外孩子气的挺了挺那没什么料的胸怀,炫耀似的转移起了话题。
“我可是马娘哦!马娘!
身为马力的代言人,未来的打工帝王!区区人类大叔还是好好关心下自己吧~哼哼~!不然,下次再受伤我可是会替阿姨好好修理你一顿哦!”
“哈~真的假的~”
或许,这就是曾经一起在工地里打灰的革命友谊?明明年龄相差颇大的两人,相处起来反倒是更加像是损友,呃,至少天宝可梦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当然是真的咯~我可答应过阿姨们嘞~”
“年纪轻轻就加入了妻管严同盟,现在的孩子还真可怕啊。(小声)”
“大叔,你在嘀咕什么呢啊?”
“咳咳咳!”
完全没注意到藤田先生眼底那看“傻闺女”的调侃,天宝可梦一把捧起长椅上那只正在悠哉悠哉晒着太阳的小猫,遮掩似的咳嗦了起来。
呃,没办法。
某种含义上,她这两天的生活似乎还真让藤田大叔一语成谶了呢———虽然她觉得青云天空和东海帝王只是单纯的女(性)朋友罢了。但正是暧昧不清的事实才更令人百口莫辩,不是吗?
好在,这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说起来,小可梦那天的加速很不错啊,是有特意练习过起跑之类的技巧吗?”
“怎么可能啦,打工都打不过来我哪有时间练那个的嘛。呜,坏猫猫,别动!让姐姐摸摸嘛!”
不知是怀里的小猫太过“羞臊”,还是想起了那天惊险的一幕,天宝可梦的语气似乎也变得气恼了不少,只见她用力的揉了揉怀中挣扎的猫猫,撇着嘴对“礼貌微笑”的藤野大叔谴责道。
“大叔也真是的,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还在观察别人跑步姿势?你在想什么啊?难道这个世界除了跑步痴,就是跑步痴了吗?
真是的!
我能顺从本能冲出去一次大叔就偷着笑吧!下次小心一点啦!你知不知道当时我都快吓死了啊!”
“啊哈哈哈~抱歉抱歉~
不过那还真是不一般的起跑啊,虽然我没看清小可梦加速的全过程,但在媲美重力的加速度下,小可梦还能精准的停下脚步、稳稳地接住大叔我,这可不是用一句「一般」所能概括的才能哦?你觉得呢?”
“……”
天宝可梦不是笨蛋。
所以,在察觉到藤田大叔话里话外的暗示以后,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的天宝可梦就这样低下了头,选择了逃避似的沉默不语。
—————“猫呜!!”
怀中被搓成一团的“猫饼”终于忍无可忍地发出了一声的“呵斥”,那叫声既羞愤而又气恼,也不知是在抗议藤田先生的袖手旁观,还是在气恼天宝可梦的犹豫不决。
或许,两者都有?
有一说一,如果这是一场商业谈判的话,那么最终的结局大概就是不欢而散了吧?毕竟天宝可梦这动不动就把天聊死的“自闭形态”实在是令人感到尴尬、乃至压抑了呢。
好在,不幸之幸。
作为一个事业爱情双丰收的实干家,轻言放弃似乎并不在藤田先生的字典之内,而且……他似乎也看不下去少女眼底那份“自虐”般的迟疑了呢。
“所以,小可梦,你要试着跑一跑吗?不再做工地上的马娘,而是做赛场上的赛马娘?我很看好你哦?”
“我被禁赛了哦,大叔。”
“嘛,这个大叔已经了解到了。毕竟如果不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天性奔跑的马娘又怎么会主动来工地上干苦大力呢,不是吗?”
“那大叔你还明知故问??”
“哈,不要瞪大叔嘛~”
看着天宝可梦那狐疑之中裹挟着一丝丝不满的小眼神,轻笑一声的藤田大叔也不再继续卖关子了。
“这里?大叔你能不能不要做谜语人啊?我听不懂哦?”
“哎?!”
默不作声的将隐约有些啜泣的“猫猫”从天宝可梦手中夺回,站起身的藤田先生就这样抱着猫,仿佛再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一般,对一脸茫然的天宝可梦发出了直球的邀请。
“所以,小可梦,你要一起来吗?
虽然那边无论是赛事,还是马场都才刚刚起步不久,但……你应该也不想自己的才能就此荒废吧,不,更准确的说,天宝可梦,你也在渴望奔跑吧?”
“出国?我?什么?”
不知是被熟悉的藤田大叔突然要出国的消息弄昏了头,还是被那“跑步脑”的“蛊惑”弄乱了心,天宝可梦就这样愣愣的呆在了原地。
她有些搞不清自己了。
没办法,奔跑是马娘的本能,哪怕是身为外乡人的她在融入这份身躯、获得「天宝可梦」这个名字的那一刻,便也入乡随俗的将其刻入了灵魂呢。
但,真的值得吗?
为了满足渴望奔跑的内心,而离开现有的一切,离开关心自己的朋友,离开关照自己的友人,这……真的值得吗?
摇摆不定的天秤,令人头晕目眩。
“我、我需要冷静一下…”
天宝可梦感到了一丝不安,作为一个被动的应答者,从始至终,她都并不是一个果决的马娘呢。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所以,她站起身又想要逃走,又想要一如既往的逃到一边,像被遗弃的小猫一般顾影自怜的舔着心底的不甘。
但,“很不凑巧”。
那逃跑的脚步这次似乎遇到了难以逾越的障碍,那只娇小的猫猫就这样先一步落在了她的面前,止住了天宝可梦的脚步,也将那摇摆不停的天秤猛地砸翻到了一旁。
“等等,小可梦!”
“抱歉藤田大叔,没有事的话,我想先回去休息一……哎?大、大叔你这是干什么!?”
“谢谢你,那天接住了我。”
——————哒。
逃离的脚步被面前那谦卑的身影用名为“感谢”的魔法所斩断,看着拦在面前九十度鞠躬的中年大叔,大脑宕机的天宝可梦一瞬间愣了在原地。老实说,受不了如此大礼的她呆立了好一会才慌慌张张的想起要将对方扶起。
“不,还请不要误会!”
藤田先生那壮硕的身姿仍如铁塔一般矗立在少女的眼前,完全不见之前的憨厚,也不见一丝成年人所有的矜持,他就这样用最诚恳的语气,将一句句发自内心的善意化作了一剂猛药注入了天宝可梦那犹豫不决定的心底。
“这并不是请求,也不是威胁。
与之前那略显冒昧的邀请无关,这只是单纯感谢。作为一个父亲的感谢———感谢你那天的出手相助。
那一天,那一晚,老实说在回到家以前、在被妻子孩子抱住以后,我才明白自己经历了什么,我实在无法想象,她们失去我的模样,我也无法想象我失去了她们的模样,前所未有的后怕令我无法坐立难安,所以,就当做老大叔的自我感动吧。
谢谢你,守护了我的家人,我的家庭。
谢谢你,守护了我的梦想。
谢谢你,天宝可梦。”
不知是难以置信、还是不能自已,微不可查的喃喃自语,就这样伴随着眼角划过的“流星”在那稚嫩的俏脸上留下了浅浅的水迹。
而平日里那道无机质的少女音,如今也凑热闹一般为这小小的萌芽作出了宛若擂鼓一般的肯定。
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