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暴力团对策科的办公室出来以后，石阪望着手中的档案袋长吁了一口气，脑中被巨量信息冲刷的朦胧似乎缓解了一些。
麻烦的制造者已经指明了，是观母子株式会社没错。
换做是其他人可能早就因为袭击不明不白的死了，亦或是被绑架或胁迫的成为他们实验的小白鼠。
但作为一个前黑道人士，石阪则更清楚到底是谁在黑道中间充当牵头人，谁在背后给予他们资金支持，谁在借助黑道的力量充当黑手套。
也许在九州岛和北海道。观母子株式会社没有太大兴趣在那些地方深耕势力。但在寸土寸金的东京，观母子株式会社就是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
这个从明治维新后就背靠各大门阀军部荫蔽的利益团体，在最初还只是为明治新军打造军服和一些不起眼小玩意的无名商人联合会。
可自从西南战争以后，一批又一批由明治政府引入的技术专家来到日本，日本的工业化也在内阁的大力提倡下飞速发展。
那时这个还默默无闻的商人会社，借由商业事宜在各家华族和显贵达人间不断周旋，联姻，贿赂，政治庇护，直到一家名为“观母子株式会社”的企业在银座站稳跟脚……
石阪印象中的那几个庞大财阀在历史分分合合下不断重组，演变，唯有观母子株式会社在百余年内从并驾齐驱的均势竞争逐渐膨胀。
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唯一可能见证这些的人不是带着秘密到了九泉之下，就是死于观母子安保公司的暗杀。
现在，轮到他面对这个庞然大物了。
不过，一切还需从长计议。他不知道警视厅内部有谁是他们的内应，也不知道对方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但石阪到现在还没有因为收到叛国指控被国安部拘留，就证明对方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全能。
石阪止住从怀中掏出香烟的冲动，掏出手机拨通会社兄弟佐佐木秀一的号码。
“佐佐木，今晚叫兄弟们留在公司，我们有麻烦了——动作麻利点。”
对面的佐佐木秀一自然清楚自家大哥在暗示什么，八成是让他注意楼下刚到的警员。
虽然不清楚石阪究竟遇上了什么事情，但佐佐木还是忠实的执行了石阪的命令。
“好，我会叫藤光两兄弟和定村早点点的。但是今晚在银座的水野还有一个酒会……”
这个时候推掉有些显眼了，那就让水野代我提前接触岩坪那边的人吧，他那边应该有接下来的计划。
“让他就在那里吧，我也有些事情要交给他。就这样。”
“明白。”
青年利索的挂掉电话，从无人的走廊向一楼走去。
……
素世是最后一个从审讯室出来的，今天下午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让她身心俱疲。
她现在几乎无法回想起警官对她提出的那些问题，自己又是如何回答的，一切记忆都像蒙上了帷幕一般朦胧不清。
我究竟是怎么了……是因为今天太累了吗？
素世总觉得身体正在被某种奇异的迟滞感包围，但意识依然保持着某种幻觉式的感知。
“素世，没事吧？”
睦一只手扶住快要倒下的素世。
素世的状态，很不对劲，明明久德先生和我都没什么反应来着。
浅绿发少女虽然淡漠，但并非真的迟钝。常年的孤单让她养成了察言观色，推导他人心理的本领，但此刻她居然完全看不出素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似乎真的只是累坏了。
“你需要去医院看看，素世。你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素世？”
睦晃了晃素世的身体。
那种迟滞感好像消失了，素世的意识重新恢复了对身体的完全把控。
“谢谢……我好像好点了。”
夜里的凉风让素世又清醒了一些。她从挎包中拿出一张湿巾在脸上擦了擦，在酒精的刺激下重新把她拉回现实。
睦对此没有什么意见，虽然奇怪于前后状态变化的突兀，但也还是归咎于夜风的作用，不再深究。
她点点头放开素世，站在警视厅本部大楼的楼外等待青年。
“睦……还有长崎小姐，你们都搞定了吧？”
从楼梯口下来的青年对二人道。
“素世刚刚结束笔录，久德先生现在在停车区等我们。”
“那就走吧，我的事情也解决了。长崎小姐，需要我们送你回去吗？”
“不了，我自己坐计程车就好。谢谢您的关心。”
素世摇头拒绝，她家在西新宿地区，显然和在驹込町的睦不同路。
尽管睦要回的是更近的目白区就是了。
“好，路上小心，要是看到可疑人士的话记得呼叫附近的巡查。在此别过吧，告辞。”
向素世告别后，石阪便带着睦走到路边的车上，在茫茫夜色中消失在尽头，
石阪在离开警视厅一段路程后则再度翻出手机，对着今晚在银座的水野打通电话。
车窗外闪烁的霓虹灯不断划过，遥遥可见不远处的东京铁塔上发出的红色闪光。而同时在银座接待客人的水野泽作接到大哥的电话，也躬身致歉向阳台走去，依稀看得见远处东京塔的亮光。
“大哥，有什么事吗？”
“有。今天晚上你暂时待在银座那里，我需要你去找一个人，具体的情况我会提供一个号码，记得在公用电话亭打。辛苦你了。”
“这个……”
水野朝身后还在互相敬酒的客户团队看了看，估量了一下离席时间，差不多在晚上十点左右，还有充裕的时间去联系。
“我会在十点左右出发，那个时候我这边的事情也差不多结束了。”
“拜托你了，电话是……”
石阪用肩膀和侧脸夹住手机，两只手拆开档案袋取出信件。
【多摩雄私人侦探事务所，多摩雄龙之介，……】
私人事务所？估计还要当面谈。
石阪对着电话念出号码数字和对方的信息。
“好的，我记下了，稍晚回复大哥你。”
“祝你顺利，挂了。”
车内重新变得安静，石阪挂掉电话后又取出档案中的那些资料开始反复阅读，他试图找出一些线索，而那些被标记的可疑地点就是目前他可能着手的地方。
【东京大学生物技术研究所】
【一之濑制药株式会社】
【SIG生物科技】
……
太多了，警视厅的卷宗内与之相关的案件大多数是私人经济犯罪和知识产权纠纷，对于意外事故案件处理的部分少之又少。
想来他们的保密措施会做的很好，没有内部的商业间谍很难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看来还得从其他方面入手，现在唯一可能的线索就是之前剩下的那三个袭击者，这项调查还是等岩坪派来的刑警小队接头了再说吧。
石阪选择开摆，把档案一把塞回袋子里闭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