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犯罪对策部,这个部门虽然以“组织犯罪”为其命名,但无论是创建之初还是今日,他们的主要工作对象主体从来都没变过——暴力团。
刑事部搜查第四课、暴力团对策课、组织犯罪课……岩坪孝一自06年成为刑警以来,亲眼见证了这些老前辈在警界变迁中的悲欢离合,也曾经亲手送走一位位因为暴力团事件而牺牲的同事。
然而,作为一名原先隶属于大阪府警察本部的警官,他终究还是在这个泥坑摸爬滚打太多年了——
“科长!证人带来了。”
年轻刑警在岩坪孝一面前站定,打断了他的思绪。
石阪也愈发觉得眼前的这个背影有些眼熟……
“好久不见了……”
岩坪孝一笑着转过身,眼中满是追忆之色,石阪紧绷的神经也因为看到这张意料之外的脸而舒缓起来。
“石阪,你可算是让我好找啊。这下你的名头可从神奈川传到东京都来了。”
“我也不想,还不是以前那些旧债惹的祸——不过不管怎么说……”
石阪用力的握住老友的手。
“很高兴再见到你,岩坪警视——不,现在得喊你警视正了,恭喜升职。不过你不是在大阪府吗?怎么来东京当科长了?”
石阪一点也不见外的放开岩坪的手,坐在办公桌的一角看着他。
“说来话长……你不也是从横滨跑来东京了吗?”
“横滨就在东京边上嘛……哪里有你从大阪跑来东京远。直说吧,这次找我做什么?和你之前去横滨的案子有关系?”
“是……也不是。”
岩坪警视正弯下腰,在桌上一大沓资料里翻出一份档案,薄薄五六张纸,上面贴满了各色照片和便条,递给石阪。
“你看看吧,这是不是和四年前我们在横滨遇到的那群人很像?一样的人格解离症状,一样的创后应激反应……”
石阪翻阅着资料,面色也随着资料内容的触目惊心而沉闷。
【4月17日,周三。多名作案嫌疑人在审讯过程中突发抽搐,疑似癫痫症状,在救治后恢复正常。附图片。】
【4月18日,多名作案嫌疑人在拘留所发生自残现象,表现不限于体表温度感知幻觉,痛觉感知障碍,精神分裂,嗜睡,饥渴症等症状。附图片。】
【4月19日,拘留所内七名作案嫌疑人脑死亡,在医院抢救的三名作案嫌疑人死亡,剩余九名作案嫌疑人出现强烈幻觉,自杀倾向严重,移交精神鉴定科进行判定,确诊为阿尔兹海默早期症状或路易体痴呆症状。附图片及诊断证明。】
【4月20日,三名作案嫌疑人失忆,其余,脑死亡。附诊断证明。】
【4月21日,三名作案嫌疑人出现记忆混乱倾向,无其他特殊情况。】
【审讯人 兵藤睛人 高埗健】
【监察人 小江崇之】
石阪翻到最后一页,心中的不安也到达了极点。
“这些人……和那个时候在横滨袭击我们的那四个人的结果一模一样。我当初还以为他们只是瘾君子发作,怎么会……?”
石阪低头沉思。
“这就是问题。我们当初追查到松贺组的中转仓库的时候,就是因为那四个人才丢掉线索的。在那之后我本来想继续追踪,结果松贺组的人来了——嘁!”
岩坪警视正不爽的踢了桌脚一腿。
“起码你活下来了,岩坪警视。如果我那天不在那里的话,我们连给你同事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石阪倒是很冷静的劝住了他。
“是啊……如果不是你把我救回来,我连继续追查那四人的可能性都没有。但是更可笑的是,大阪府的警察本部直接勒令我停止调查,我还在回大阪的路上就被通知搜查本部解散了。呸!”
岩坪啐了一口唾沫。
“后来呢?你怎么调任到东京警视厅的?”
石阪很是好奇。
毕竟众所周知,虽然日本的警察系统内部对于警部补以上的地方分部警官,会进行为期三年一次的调任。
但不管怎么说,其职权变化还是限于辖区范围内,不可能直接从本辖区调任到其他辖区。
这一调任不符一般程序,除了调任辖区警察本部警视监的签字外,还必须有都道府县安全委员会的调任书证明才行。
“我?我在搜查本部解散以后因为私自调查被停职了,根本不敢和家里的老婆孩子说,每天还是凭借我刑警的警证出入本部大楼继续调查线索,直到有一天我在档案室遇到奄野无二警视正。”
“虽然他是传说中的万年警视正嘛……不过他人其实很不错的说,还给我联系到了警视厅当时的副警视总监。”
“然后你就调任到这来了?”
一个停职的警视被跨辖区调任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情,何况升衔了。
“不,我在离开大阪之前找到了足以我重启搜查本部调查的决定性线索——就在东淀川区那里,我发现了观母字株式会社留下的一个安全屋。”
岩坪孝一从怀中掏出一份移动硬盘。
“这是?”
“精神催眠人体实验的数据,主要是依靠某一特定波频达到影响效果,但内容解析一直没有进展。我私下委托给信的过的东大医科教授鉴定过。”
石阪皱起眉头,注意到周围环境被营造的有些过于私密了。
刚才进门的科员在到达后就已经闭门离开,整个办公室静的可怕。
“岩坪警官,这件事情有几个人知道的?”
"四个半,你,我,奄野警视正,村上副警视总监,加上当初协助我搜查的真田警部补半个。"
"如果你是担心这份数据是个陷阱的话……这份数据是大阪大学的一位老教授留下的,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脑死亡了。只有电脑前的遗言和一堆抗精神病剂,奥氮平和齐拉西酮他至少吃下了几十粒……"
“抱歉。”
这是一位真正的斗士。
"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正式委托你一件事……"
岩坪孝一从身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档案袋,严肃的递给石阪。
“你愿意充当诱饵吗?我们必须诱导观母子犯错,我们会派遣一支信得过的刑警小队协助你。”
石阪盯着他,接过档案袋拆开封线,里面是关于特殊搜查本部小组成立的警视厅委任状。
还有……他的血检结果与实验数据中抗催眠能力的相关指数。
【该样本的血液抗衰弱能力远超出影响波频阈值,列为Ⅰ类样本,冷藏保存。】
看样子我在横滨的时候就被盯上了,可为什么他们直到现在才动手呢?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是他们的影响能力还不成熟,还是说遇到了什么瓶颈?
也罢,这些问题就交给之后的调查解决吧。
石阪把资料塞回档案袋,再次握住岩坪孝一的手。
"我加入了,毕竟我也没得选不是。"
"哈哈哈,我就知道石阪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周日在银座聚一聚如何?"
岩坪警视正豪爽的拍了拍石阪的肩说道。
“成,到时候记得介绍介绍新人。”
“当然。对了,我调拨了一批人手去你们公司和若叶宅了,希望你不要惊讶。丰岛区会加强巡逻的。”
得亏我干的是正经生意,不然不得被吓死。
石阪有些无奈的点点头。
"那就不打扰你了,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拨打我的电话。联络号码附在档案袋里。"
岩坪警视正打开门对青年说。
“我记住了,明晚见。”
“明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