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云躺在冰凉的血泊中,冷意很快顺着被浸湿的衣服席卷了他的全身,他勉强坐起身来,两只胳膊由于用力过猛像是撕裂一般疼痛。
刚刚刺穿僵尸的脑袋时,没有护手的弹簧刀还将方青云的虎口划开了一个口子,现在那个口子像是在漏风一样又疼又凉。
拂掉了粘在胳膊上的绿血,方青云用旁边的床单擦掉了自己几处伤口上的污染物后对伤口进行简单包扎,做好跟下一个僵尸搏斗的准备。
现在的他还没见到哪怕一个活着的正常人类,他得做好自己处于“僵尸列车”上的准备,也许接下来他就得一路杀到车头去,不是吗?
“哇哦,真是一场精彩的博弈”
阿哈之书在一切结束之后传送到方青云面前,奇奇怪怪的语气让人分不清是嬉皮笑脸还是阴阳怪气:“简而言之,你成功的靠着自己的……策略杀死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僵尸”
“虽然付出了三处伤口作为代价,但不得不说干得不错,50枚乐园币的打赏已经发到了你的随身空间里,注意查收哦”
方青云从地上爬起来,他弯下腰将弹簧刀从僵尸的下巴里拔出来,担心僵尸再度爬起来的他又把刀插进了僵尸另一边的眼眶里,随后用工作靴往刀柄上狠狠跺了两脚,确定僵尸已经死透后他才把刀拔了出来。
虽然这把刀沾满了绿不拉几的液体还容易伤手,但这把小刀确实是他现在唯一能用的武器。
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僵尸后,方青云打量起了这如同邪教祭祀现场的车厢……只用恶心来评价这个地方多少沾着点美化了。
刚刚方青云因为面前就是个将死之人没有时间细看,现在细看之后他才发现了这些玩意儿当中诡异的部分。
被切割下来的人体碎块在切割前就已经被剥了皮,而且皮剥的也很粗糙,并不是那种如同解剖图一样保持肌肉纹理完整的剥皮,而是像是被某种生物大口啃食和撕咬着扯下来的。
这种恐怖的处理方式让这些尸块坑坑洼洼,甚至某些被切割后流不出血的胸腔皮肉被撕掉的太多,甚至能在胸口处的肌肉里看到几根惨白色的肋骨。
……这绝对是什么诡异的邪教仪式,毋庸置疑。
“说句实话,这要是换个人来估计就吓昏了,就算是胆大的现在都跑出去吐了,你是怎么做到在这种情况下气定神闲的?”
阿哈之书看着方青云鼻翼翕动,后者似乎在品味美酒一样细嗅这种气味,这让阿哈之书皱起了作为眉毛的两个字符。
这家伙不会是个变态吧?
阿哈之书感觉有点不妙:“你不会是个信毁灭的疯子吧?或者是个信虚无的摆子?”
“……把你囚禁在床上三年,无法移动、无法进食、禁止情感……唯一的新鲜就是翻以前的旧账”
方青云的声音沙哑的可怕,那样惨无人道的经历让他对一切以前没见过的恶心场面都产生了极强的抗性:“就算躺在粪便构成的污水里,那种真实活着的感觉也会让你恨不得放声大笑”
阿哈之书想了想那样的情况,三年不能找乐子这一条就能将他彻底击倒了,更不要说还有不能动不能有情感变化这些附加条件:“我算是理解为啥你的身体会那么虚弱了……让一个病秧子变成一个猛男,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有乐子的了”
方青云说完自己的经历后感觉好多了,有东西憋闷在心里的感觉一扫而空,他蹲下来开始检查地上的尸块。
通过数手指头和脑袋的个数,他大致能确定这里的死人在三个人左右,只会多不会少……因为他数到二十七根指头,行军床上摆着三个白种人的脑袋,还不确定有没有别人的指头、脑袋因为火车颠簸滚到杂物底下去。
“喂,小子”
阿哈之书大声喊了方青云一嗓子,方青云扭头没好气看着他,眼神里只有“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打扰我”的淡漠:“你要不要跟着我锻炼身体?”
“我可以在你睡觉时开辟像之前那样的空间,能够让你在睡觉的时候锻炼身体、积累战斗经验,要的话你就给我讲个笑话,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
方青云没有回答他,低着头搜寻起尸体堆里有无可用的东西,睡觉的时候可以锻炼身体又如何,现在的他可不一定能活到睡觉的时候。
可惜尸块堆里没有任何能用的武器,除非方青云打算挑一根大腿骨出来打磨一下当骨头棒子使。
“放心了,接下来安全了,我能感应到有正常人正在往你这里走,建议你装出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阿哈之书提醒了一句,随后他幸灾乐祸的补了一个条件:“如果你在原地站起来持续十秒钟,我就再给你100枚乐园币,干不干?”
方青云毫不犹豫的站起身来,经历过“脑电综合征”的他见过太多因为钱不够导致的生离死别了,有的人救命钱只需要十万,而有的人一个月零花钱就不止这点。
钱才是第一位的,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放弃潜在的收益,除了给自己添堵、增加一点自以为是的自尊以外毫无作用,只能让人在死之前用“为自尊而死”的借口骗骗自己。
约莫五秒钟之后,方青云听到了有重物落在隔壁的声音,繁杂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符一样响起,似乎有很多人从隔壁车厢跳了过来。
下一秒,车厢的连接门被一脚踹开,在大力推动下沿着门轴转动的铁门从方青云的脸前划过,将他的一缕头发吹起。
下一秒,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就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女的?”
枪口挪开了,方青云感到不悦的同时松了一口气,现在的他还不能死。
旁边发现方青云被当成女性的阿哈之书则发出了狂放的笑声,笑的像是中了五百万一样。
三年没剪头发让方青云的头发几乎都能扎个辫子了,此时的他头发已经垂到了肩膀处,再加上三年补充养分全靠打点滴,瘦弱的他确实有被认成“她”的可能性。
“男的……别认错了”
方青云提醒了一声,他沙哑的嗓子像是拉锯子一样,太久没说话只是声音变得粗糙已经够幸运的了。
至少他还能说出话来,本来他还以为自己会彻底失去语言能力的来着。
顺便一提,见到了一个持枪的有理性的成年男性是一件好事,但不一定完全是好事,鬼知道这个世界是倾向于人类抱团合作的,还是说人和人之间内斗频繁的……
说的难听一点,现在的方青云特别适合成为黑暗文里面的“储备粮”。属于既没有用,也没法“用”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