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大人,据说吴千户与恶蛟寨寨主等人勾结,被左大人给当初军法处置了!后续白狼山、蛤蟆寨的山贼们全灭,现在左大人正在率军回来的路上,预计两三天之内就能回到青山城中。”
李城主面色凝重,沉思片刻后对小厮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旁边的彭管家听得一清二楚,没想到掌管青山城数千人军队的吴千户就这样死了,心中不免对这个年纪轻轻的监察御史产生敬畏之情。
同时,他也有些担忧。
“城主大人,你说那个监察御史回来之后会不会对我们开刀?吴千户与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青厉声打断。
“胡说,那个吴敌私自通匪,卫所与城主府互不干涉没有什么来往,我们怎么可能与那叛臣贼子有瓜葛?”
彭管家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称是,心中却暗自嘀咕这李青做人未免也太不道德了,明明前几日还在宴会上把酒言欢,上个月来慈婴堂还一起品尝前些日子刚进的货。
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那小的就先告退了,大人您慢慢品,这茶叶是我家主子孝敬给您的。”
李青点点头,用力嗅了一口茶杯中飘出的袅袅茶香,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叫你家主子放心吧,他的孝心我收下了,监察御史那边我自会应对,让他在家好好修身养性,最近这些时间不要再闹幺蛾子了。”
“是。”
彭管家点点头,行了一礼后便退去了。
前脚刚迈出衙门,一眼就瞧见了堵在门口的一堆灾民。
他们见出来的人是彭管家,而且刚刚府衙内传来的是年轻人的撕心裂肺的咒骂与哀嚎,整颗心早已拔凉拔凉的了。
在这里等,也只是因为舍不得孩子,不愿意放弃最后一丝丝的希望。
“你,你们果然狼狈为奸!蛇鼠一窝啊。”
“逗鄂呢?你们把他抓哪里去饿了?快点放他出来啊,他是个好人。”
灾民们顿时叽叽喳喳闹成一团,胆子大的甚至往前挤,试图突破卫兵的防线进去救人。
“叫什么叫!刚刚城主大人已经审理过了,你们这些人纯属污蔑我家老爷清白,待会定要治你们的罪,将你们统统给抓进牢里边。”
灾民们闻言后火冒三丈,一时间群情激愤,巴不得冲上去揍一顿彭管家。
对此,张修在让彭管家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
“咳咳咳,不要闹!我家老爷心善,料定你们应该是被人蛊惑,所以只要求城主惩戒罪魁祸首,不祸害你们。”彭管家清了清嗓子,当着下面一脸懵逼的灾民们娓娓道来:
“最近我家老爷手下几处村子遭到山贼劫掠,人们流离失所,若各位不嫌弃的话我家老爷可为你们提供耕种用的土地,开年的租金减半,你们意下如何呢?”
此话一出,刚刚还热血上头的灾民们渐渐没了动静。
很快就分为了两派人士。
一派打算不报官抓张修,去给他种地,就此息事宁人;另一派则不愿意放过张修,准备去他家直接抓他。
两方人马意见不合,顿时炒作一团。
站在台阶上的彭管家捻着胡子笑眯眯地看这一场好戏,心中感慨张老爷不愧是青山城首富,这种眼界和手腕就不是一般富商可以比拟的。
只需要一点点蝇头小利,就能让团结一致的贱民们瞬间溃不成军,彼此之间相互攻讦,内耗。
而他们,无论是哪一派胜出,都是最终赢家。
彭管家自得其乐地离开,而待在城主府里边的李青就没那么轻松愉悦了。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赵师爷捧着一盘从京城果铺送来的点心送到李青桌前。
李青不紧不慢地吃了一口点心,看着黑压压的天空,心情有些抑郁。
“这恶蛟寨的寨主跟福王殿下有些关系,但动手之人是左乐,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怎么也不该算在我的头上。”
“这倒是,毕竟跟随左乐那小子出征的人是吴千户,他一时不慎被抓了把柄,而左乐却没有留着他供出我们和与福王之间的关系,想来他应该不会再深究下去了。
毕竟牵扯的人越多,他自个也不好脱身,哪怕左宣辽得过圣宠。可就算这君臣二人再怎么亲近,福王殿下也是真龙的亲叔叔,亲人与臣子,我想真龙陛下会知道如何抉择的。”
李青微微一怔,觉得赵师爷这话说的在理,顿时心情大好。
“哈哈哈,小赵啊你说话可真好听,这眼界让你跟在我身边做个师爷也屈才了。上任城税局局长升迁去了洛阳,这职位一只空悬着,而且左乐上回还抓了顶包的城税局副局长,我看你就很适合这一职位。”
赵师爷听到自己要升迁,顿时心花怒放,冲着李青就是一顿甜言蜜语,吹得李青都快觉得他自个真的英明神武了。
“好了好了,别在这里夸我了,说说左乐回来了我们该怎么办吧?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这大秦山十八寨一直是青山城的大患,如今被左乐公子以雷霆手段除掉,百姓们从此可以安居乐业,此乃大功一件啊,必需好好庆祝一番!”
“怎么个庆祝法?宴会的规模大小呢?这些事我看就由你一一筹划吧,城主令牌你拿好了,有什么事可以凭此令牌解决。”
李青从柜子里取出一枚古铜色的令牌,毫不在意地丢给赵师爷。
赵师爷从未有过如此被重视的一天,他看着躺在摇椅上打着哈欠的李青,下定决心要让这场宴会办的风风光光,让左乐也见识一下青山城在李青大人的治理下究竟是多么的气派。
办宴会需要钱,赵师爷先打算去城税局,找人去催一下城里城外的屁民们先把后边二十年的税都交出来。
心中已经有打算后,赵师爷给李青行了一个大礼后便出去了。
此时躺在椅子上悠然自得的李青,丝毫不知道今天这场宴会办的有多大,自己到时候的死相就会有多难看。
回到家中的彭管家跟张修汇报了今日在城主府的情况,听完后张修满意地点点头,夸赞彭管家做事比起癞子李更加稳妥,以后将会重用他。
“老爷,吴千户已经死了,我们与他之间的交易的那个女孩早就与他的小儿子合葬了,现在他家面临清算,我怕会调查到咱们的头上啊。”
对此张修只是淡淡一笑,摆摆手表示不要紧。
“无妨,这件事我手底下的人做的干净,就算把这女孩从坟中挖出来也绝对查不到我的头上。”
“可老爷,这左乐明显不是个善茬啊,前脚刚出城,后脚就在吴千户的地盘上给人杀了,这李青我看了,妥妥一个无能之辈,若是牵扯到咱们身上,我怕他不会保我们。”
张修闻言,只是安静地躺在椅子上品茶,许久后才出声道:
“小彭,我问你,这青山城中谁的权力最大?”
“额...我想应该是吴千户吧?他手上有兵权,其次应该就是城主了。”
“不不不,有句话你难道没有听过?”
彭管家愣了愣,旋即问道:“不知,请老爷明示。”
“呵呵,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张修笑着喝下一口茶水,然后继续往下说:“这青山城城主从我记事起就换了不知道多少任,可监牢里的看守可是二十年来都是一人啊。”
“整个青山城,受过我恩惠的、被我抓住把柄的、需要巴结我的人不计其数!可以负责任的说,今个李春那个蠢材下达的政令我不满意,明天我就能让他干不下去。”
这话霸气侧漏,张修整个人眼里透露着浓浓地自信。
彭管家对自家老爷的崇拜在这一刻重新刷新了一个档次,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报效张修,今后可能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左乐回来,李青肯定会去办一场宴席,到时候你我都要参加,去给我挑选一些朴素的衣裳,不要引人注意就行了。”
“是,老爷,这件小事咱一定给办的妥妥帖帖的。”
张修看着彭管家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天有不测风云...还是提前做好准备把。”
张修拿上他常常把玩的纸扇,带上几个小厮走后门出去了。
......
大秦山北侧,五洞寨外。
将近四千人的军队将整个山寨堵得水泄不通,背靠山崖的五洞寨山贼们打算占据着地利死守,没有情报的他们还以为吴敌在军中,一直试图传递情报让左乐退军。
对此左乐没有任何反应,直接让士兵们对山寨发起了攻击,而且不留活口。
但五洞寨的地址确实选的不错,整个山寨依山而建,位于大秦山北侧的悬崖峭壁之下,是附近唯一的高点。
依托着有利的地形,山贼们还能据守一段时间。
直愣愣地冲上去只会是送死,被左乐提拔上来的百户们商量后决定先以弓箭击落城墙上的山贼,削弱了他们的有生力量后再发动总攻。
“弓弩手,预备...”
“等下,晨将军已经冲进去了,莫要误伤了她。”
一名百户出言提醒,负责指挥弓箭手的这名百户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面山贼似乎就没有冲他们放过箭了。
晨曦月顶着一轮又一轮的齐射,大步流星地朝山寨冲去。
在城墙上的山贼看来,一开始他们认为从下边冲上来的这个女人是个疯子,可只是短短半分钟过去,他们从刚开始的嘲笑逐渐变为了畏惧。
“这,这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不死之身吗?我明明已经射中她了啊。”
一名弓箭手声音颤抖着说道。
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的一箭射中晨曦月的膝盖,可她的身形却只是晃悠了一下,然后拔出腿里边的箭矢立马又提速了。
晨曦月没有运用元力与灵气庇护己身,完完全全就是凭借着自身强悍的恢复能力顶着箭矢往前冲。
这么做的缘故就是因为她今天早上跟桑葚赌气,桑葚说她战斗时一上头就只会蛮干,这样下去对身子不好。
可她不这么认为啊,反正恢复起来挺快的,而且她也早就习惯疼痛了。
与其躲闪或者消耗灵气与元力,还不如就凭自己血条够厚,往前怼就完事了。
数百米的距离,哪怕还有山贼在上边放箭,地面上还有诸多陷阱,但这些加在一起,晨曦月突破起来也只需要半分钟而已。
“不要慌,我们的城墙比较坚固,这怪物一时半会肯定破不了门,你们去库房里取来燃油,我们直接来一个火攻,就不信这样烧不死她!”
五洞寨的寨主对着手下说道,可话才刚说完,众人只觉得脚下地动山摇,一些弓箭手没站稳差点给摔下去。
"发,发生了什么?"
“老大,你,你看下边!”
寨主顺着小弟手指的方向往下看去,只见晨曦月立在铁做的大门前,而后一拳挥出。
“喝啊!”
晨曦月的拳头朝着铁门重重地砸下,足足七十厘米厚的大铁门在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下直接被砸出一个凹陷,门槛也连带着开始变形。
“这门还挺结实的嘛,接下来我就要动真格的咯。”
说完,淡黄色的元气随心而动,包裹在粉嫩的小拳上边,接着又是重复了上一回的动作。
这次,在元力的加持下,本就遭到重创的铁门瞬间崩溃,连门带框直接飞出去十几米远。
五洞寨的山贼们那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吓得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地朝山寨深处跑去。
晨曦月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冲后边姗姗来迟的军队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大门已破,你们可以进去啦,这可是咱送给你们的军功,得好好感谢咱才行呢。”
这些士兵和百户们一个劲地点头,同时心里也庆幸当初没有选择与晨曦月这一人型凶兽为敌,要是那个时候站错了队,或许下场还不如这五洞寨的山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