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上节课讲到过,教皇国建立在那个曾经被焚尽的国土之上。曾经的虔信者们远渡重洋从海的那边找来了名为影金属的材质。无论是常用的红水银还是电离铜合金都是如此。第一代的教徒们用这些奇妙的金属创造出了炽天使甲胄,用这些武器占据了无人的荒地,从零开始建立起了名为翡冷翠的圣城。”
儒雅的中年人一只手在自己的下颌划动着修剪整齐的胡须,另一只手在讲台旁囫囵地涂抹着。不成样子的粉笔字一点点出现在黑板之上,将墨绿色的黑板一点点沾满。
被艾诗熬夜修好的那具蒸汽甲胄正静静地站在古夫的身边,黑色的身体上锈迹已经全然消失不见。艾诗把它清理的干干净净,,让这具早该进废品回收站里面拆吧拆吧重炼成其他东西的废料像是崭新出厂一样。
这架一直被大家叫做老古董而没有真实代称的家伙在今天早上终于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名字。“绅士”二字被艾诗用花体字喷在了肩甲之上,墨绿色的漆迹不显突兀,反而相得益彰地让这件整齐甲胄多了些制式军用品的肃杀。
“是的,炽天使甲胄。这些东西真的是天选的武装。在为教皇国开辟领土的过程中所向睥睨。正因如此,各国争相地对炽天使甲胄进行了仿制。所产生的作品就是你们面前所看到的这样。”
古夫稍侧身子,伸出手指向了这架站在自己身边的蒸汽甲胄。他脸上的笑容稍显,一直在自己下颌划动个不停的手指也终于停了下来。
白色的粉笔被他丢到了一边,他的一只手拍打着绅士的肩膀,另一只手则从礼堂的一侧划到了另一侧。
“同学们,这就是诸国创造出的,炽天使的仿制品。这架蒸汽甲胄是十几年前的军用版本,来自于北方的诸国联合。我们能够从粗犷的外表和更多不拘小节的冲压和粗制纹理之中看出他们的工业风格。这已经是相当成熟的蒸汽甲胄,诸国联合靠着它成功地在同其他国家的战争之中取得了上风,但即便如此,这具甲胄也没办法在同教皇国的战争之中取得上风。这具甲胄远不如教皇国的炽天使甲胄,1:50这种惊人的战损比正是炽天使甲胄同这种蒸汽甲胄之间发生的。诸国联合在战场上能够同教皇国进行抗衡,只是因为数目问题而已。
历史是一个循环的圆圈,因为彼时所发生的战争就跟现在夏和教皇国正在进行的战争一样。一方靠着绝对的数目换取战损比,将战局拖入到长盘之中。教皇国狭小的国土并不支持他进行过于漫长的战争,后勤的缺失以及炽天使的战损让他很难继续一场战争。
我知道,或许在座的诸位有什么人可能会有疑问,为什么今天的历史课会谈到蒸汽甲胄这种属于隔壁机械学的事情,而且我的身边还恰好摆了这样一台蒸汽甲胄,对不对?
一定有的,我相信。不信的话大家可以举手表决。来,好奇的同学们麻烦举起你们的手臂来,让不相信的同学们看看清楚。”
稀稀落落的手臂升起,大部分都集中在平民派系坐着的那边。贵族的学生们在进入欧珀莱茵学院的时候都或多或少的对历史和时事有了几分了解,家中的消息渠道自然也为他们补充了今天这节课的背景。
嗤笑声隐隐响起,从一面翻转传递到另一面,像是一波小小的浪潮。端坐的人头也因此起伏,从一侧到另一侧,轻轻地传递着。
眉梢稍稍皱起,讲台前的古夫轻轻皱起了眉头。学生们这种泾渭分明的立场并不是一个能够接受的现象,尤其是在关键的现在则更是如此。
“好了好了,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先休息一下。我相信大家在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课程之中已经有些累了,所以接下来让我们进行一下小小的放松。我们都知道机动甲胄的架势需要相当长时间的训练,按理来讲我们这些坐在教室里面的人没有一个是有可能驾驶蒸汽甲胄的,无论是机会还是资质都是如此。不过呢,凡事总有例外。人总要有些尝试的勇气,也要有一些尝试的机会。试问又有哪一位小时候没有过驾驶蒸汽甲胄的梦想呢?
伴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或许认清现实,或多或少认清自己的资质和可能性。不过大家毕竟还都是学生,都是未曾真正踏足社会的未成年人,理应享有更多的机会来尝试以崭新的面貌来踏入这个世界。
比如说,尝试一下以蒸汽甲胄骑士的身份?”
浪潮平息,古夫眼含笑意地看着在场的学生们呼吸稍稍变得粗重。他指向了自己身旁的蒸汽甲胄,朝着学生们发出了邀请。
“有没有人想成为第一个尝试者呢?”
过于的渴望换来的是过于的谨慎。这或许是绝大部分人最后一次可能尝试成为甲胄驾驶员的机会,为此有太多的人并不愿意承担这份可能到来的失望。
嗤笑的浪潮被沉默盖过,礼堂之中就连呼吸声也变得明显无比。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第一个勇敢者的出现。他要么是第一个成功者,鼓励了所有人继续积极的尝试,要么是第一个失败者,成功地让所有人都面对了可能的现实。
不过,无论如何,都总要有第一个,第一个勇敢者的出现。
“没有人吗?那就让我来抽出一个勇敢者吧。艾诗小姐,可以么?”
小小的空闲之后古夫伸出手指指向了礼堂的正中。周围的学生们不约而同地侧过身子让出道路,方便古夫指向自己点到的人。
坐在正中的艾诗埋着头呼呼大睡。均匀的呼吸声在此刻成为了最好的提问信号。即使是在这堂座无虚席的公开课之中她周围的一圈也依旧空无一人。埋着头的她被长长的黑发盖住了整个身体,伴随着上下浮动的身体就像是一只小小的仓鼠。
“什么?”
这不是艾诗第一次在课堂上睡觉,却是她第一次被讲课的老师喊到名字。正如学生们一样,老师们同样对艾诗有些避讳。越是渊博的教师便越是对她敬而远之。编号69上镌刻着教皇国异端审判局的纹章,只需简单的逆十字就足够让所有人都退避三舍。
毕竟,它只活在阴影和传说之中。
艾诗的起床气仍未散去,她的双眼迷茫,摇摇晃晃地从椅子上长了起来。
“驾驶‘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