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长生之人有一点为人津津乐道,黄金之树现与罗浮,却是没有给仙舟人带去恐慌,相反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这日子也如往常一般,安稳度过。
秦生亦如往常一般坐在长乐天的茶室之中,看着行人过往,悠闲自在。
寰宇虽大,可如仙舟这般安康的景色却是少见,大多数世界在阿基维利铺下的银轨断裂之后,不少都陷入了内乱之中。
由于虚数能量的阻隔,没有星神的赐福,多数世界无法在寰宇遨游,只得偏安一隅,争夺着自身星球上有限的资源。
其中某些文明能够通过自身的天赋,走出自己的摇篮,可更多的文明却是连自己的星系也无法离开便走向了灭绝的道路。
在秦生看来,这也是文明轮回更迭的一环,不应该去介入和影响。
自那日前往幽囚狱探望丹枫之后,已是渡过了数月,而有关丹枫的判罚,在各方势力的拉扯之下也是终于有了结果。
曜青仙舟的持明龙尊天风君更是与联盟决议,希望能够免去丹枫的大辟之刑,改判为蜕鳞轮回。
而今日,则是对丹枫罪孽的正式宣判。
自此,罗浮龙尊丹枫,便是彻底与这世上告别,而这波月古海之中则多了一位注定会在诞生之后被流徒化外的持明。
时过境迁,往事依旧,经历种种,可仍逃不过一句活着。
不知何时,镜流已是坐在了秦生的对面,她的眼上也不知何时蒙去了一层黑色的丝布。
“有酒吗?”镜流问道。
秦生指了指店门前的牌匾道:“这里是茶室。”
镜流毫不避讳的从秦生手中夺过茶杯,将其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这喝法属实是糟蹋了这上好的茶叶,可此刻秦生也不好言说,只能叫过掌柜为他再填一副茶具。
“你去看望丹枫了?”秦生问道。
“不过一介罪囚,有何好看的?”饶是今日,镜流依旧是对丹枫有怨,她恨丹枫造作的祸乱,也恨他让白珩再度经历一次死亡。
若非最后知晓了那枚新生的持明卵,让她获得了一丝慰藉,或许现在便是连秦生也一同恨上了。
不过现在,她愿意来找秦生喝茶诉苦,大概也是在心中揭过此事了。
“我去了一趟鳞渊境,但那些龙师不让我进去。”镜流狠声道。
“是害怕你伤害丹枫的持明卵吧,那些龙师没能从丹枫手中要到化龙妙法,便是存了从他的轮回身夺取传承的心思。”秦生抿茶道。
“我只是想见她一面。”镜流根本不在乎丹枫如何,她只是想去见白珩一面。
“她现在在持明卵中孕育意识,你便是见着了,也认不出来。”秦生淡然道。
镜流轻咬银牙,却无法反驳。
“且将此事放下,毕竟来日方长。”秦生劝了一句道。
见此,镜流也只能耐下性子,又是痛饮了一口熟茶,看的秦生眼皮子直抽。
本着眼不见心不烦地想法,秦生转移着话题道:“最近你有去探望应星吗?”
镜流脸上泛起苦涩,摇头道:“就是你也没有办法,我去探望又有什么意义?”
应星被倏忽的血肉所污染,如今仍旧被关押在幽囚狱中,生不如死,在景元的恳求下秦生曾去看望过他一次,甚至用丰饶的力量为他压制魔阴身。
可不论压制多少次,他依旧会陷入到往日的悔恨之中,那深入骨髓的仇恨与恐惧,就连秦生也束手无策。
“他陷的太深,意识在消磨之中步入了虚无,若非丰饶的力量,只怕会与那些自灭者一样,在某一天连身体也消失殆尽。”秦生说道。
名为应星的灵魂,或许早已在一次次的魔阴发作之中消失殆尽了,现在留在幽囚狱里的,只是从腐烂的尸体上滋生出来的丰饶孽物。
“反倒是你,最近可还稳定?”秦生问道。
他所指的自然不是镜流最近生活过得如何,而是问她是否有魔阴身发作的迹象。
当初那场黄金叶雨,是在窃取建木伟迹的基础上,才能造就的奇迹,如今的黄金树已是化为了建木的外壳,用于封印建木生长。
便是现在让秦生再来一次,他也无法做到。
若是镜流堕入魔阴身,也只能由他亲自来抑制才行。
“我不知道。”镜流回答道。
自从蒙去了双眼后,她便不敢再去看那些熟悉的景象,可无论她如何拂拭,过去总会随雪飘来,那些痛苦的记忆如同从深渊之中伸出的手,每时每刻都想将她拽入其中。
“唉。”秦生叹了一声。
随后他摊开手掌,一枚发簪如植物般从他手中生长出来。
“这便送给你了,带着它,至少我不在的时候它能够帮你抑制魔阴身的发作,希望对你有用。”
镜流下意识的接过这枚栩栩如生的发簪,忍不住问道:“你此前不是说,不会将其拿出来吗?”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镜流还与秦生讨论过这个问题,她还记得当时秦生的回答,便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却是不想转眼就在她身上开了先河。
“是的,但我也说若有一天你堕入了魔阴身,我会去找你。”
“这不过是我兑现此前的承诺罢了。”秦生脸色微微发白,这一枚发簪可是要了他不少的虚数能。
“带上了就别到处显摆,好好保存,我可没精力再去做一个出来。”秦生抱怨道。
镜流微愣,不过她还是珍重的将发簪收入怀中。
“谢谢。”
“若是真想谢我,便好好教导枝月,再过不久她就要出访星际和平公司了,虽然我也会与之同行,但多学些本事总是对了。”秦生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孩子没有学剑的天赋,但基础学的很快,你倒是不用担心。”
只是这最近,频繁唤她为奶奶属实令镜流有些恼羞成怒。
“是吗,那就好。”
秦生没有发现镜流脸上那一抹恼色,只是重新端起茶水又微抿一口,他向来喜欢这清闲的味道,不论前世,亦或是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