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为何成为秘密的？
自然是因为知晓的人太过稀少甚至近乎为零。
炽天使的秘密正是这样。
不会有人相信一个会呼吸的铁块会是这个世界上最终极的兵器，更不会有人会相信这个铁壳子才是炽天使最真实的形态。每一台炽天使甲胄都是与众不同的，他们会根据使用者的不同而调整炽天使的状态。但是在此之前，他们一直都是这种形态，这种铁壳子的形态。
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因为每一次炽天使都是以那副轻薄而贴身的金属甲胄的形态出现在人们的面前的。除了炽天使甲胄的驾驶员和密涅瓦机关的维护人员以外，从没有任何人见过这种形态的炽天使甲胄。这是绝对的机密，也是炽天使最重要的几个秘密之一。
所以，一个中立城市的黑市老板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艾诗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的手掌僵在半空，跟炽天使甲胄只有一指之隔。
“有什么问题吗，铸匠？”
船长的微笑因为艾诗的停顿而僵在了脸上，他目视着自己前方的少女，一点点将亢奋的语气降温。
“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平常见了许多遍的面孔在此刻因为这副奇异的表情而有些陌生，正如此刻这个已经达成了许多次交易的熟人给艾诗的感觉一样。
艾诗没有停顿，以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开口，消解了船长的困惑。
“不，没有。”
艾诗的手掌最终还是贴在了呼吸的炽天使甲胄上，按下手掌感受着金属的律动。
“未侦测到序列号。”
冰冷的女声从金属块的内核之中响起，冷冰冰地宣判了这个事实。金属盒子的呼吸仍在继续，只不过在发出了回应的现在看上去更加的诡异。
“对不起，做不到。”
艾诗轻轻摇头，收回了自己的手掌。编号69因为她的动作叮铛作响，垂在身边之后又一次因为惯性而来回摆动。她后退了一步，将靠近炽天使的位置让给了船长，慢慢地将自己通过这次简单的触碰得出的结论讲出。
“如果这是传说中的炽天使的话，那我只能说，我对此束手无策。没办法打开它的外壳的话我就没办法检查里面的结构，更别提对这件炽天使甲胄进行修复或者激活之类的操作。正如船长你见到的那样，一切想要对它进行的操作都全部要建立在它要求的序列号上。如果没有的话，那么即使是我也无能为力。”
此乃戏言。
艾诗并非对此全然无策。她曾经是炽天使，自然也知道一些开启炽天使甲胄的方法。只是那些东西并不是可以随随便便暴露在外人面前的，尤其是在这个自己突然有些摸不清底细的船长面前。
更何况，无论是她还是在脑子里讲个不停的夏洛特都从这件炽天使甲胄上嗅到了些不详的气息。
山雨欲来的气息。
船长那张老态毕露的脸露出了明显失望的表情，他脸上的皱纹因此更加深刻。
“如果你也做不到的话......”
船长无意识的开口，呢喃的嘶嘶声从牙缝中钻出像是毒蛇的低语。他伸出了手，朝着艾诗做出了送客的手势，心思却还是停留在那件没办法利用的炽天使甲胄上。
“那件蒸汽核心呢？”
夏洛特适时地开口，将船长从不切实际的狂想中唤回。她还是那副天真而胆怯的模样，却简单地将艾诗不好意思开口挑明的，有关那件蒸汽核心的事情推到了台前。
“我家小诗是不是可以拿到了？或者要付出些别的什么报酬？”
“什么？不，额......”
船长的目光投向了艾诗，在他看来把这些灰色地带的潜规则解释清楚完全是艾诗的责任。她没有做到就冒然地将自己的女伴带了过来，自己又不好越俎代庖地成为那个解释清楚的人。
“好吧，这样，铸匠，艾诗小姐！”
船长不得不站在艾诗的面前，将她倒钩一样挂在炽天使甲胄的眼神同目标隔开。他缓缓地叹气，老态毕露的同时也展示了自己的弱势。
“艾诗小姐，麻烦帮我个忙。别让这位......呃......夏洛特小姐把这里看到的东西说出去。我知道你懂得规矩，但无论是谁在这种暴利面前都很难控制住自己。而且更何况是在这个政治地位如此敏感的欧珀莱茵。突破了教皇国限制出现在这里的无主炽天使甲胄会将整个欧珀莱茵不受控制地拖入到两个大国之间的战火之中。我猜你是懂得这些东西的，但是......”
船长绿色的眼球掠过了艾诗，在她身侧的夏洛特身上一闪而过。剩下的内容不言而喻，他并不信任这个突然出现的一副贵族腔调的女孩子，为此就算付出些并不沉重的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
只要她把嘴闭上，不要把炽天使的事情讲出去。
“什么？哦，好的，我知道的，你知道我知道的。”
艾诗缓过神来，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她冲着船长连连点头，同时又侧过身子挡住了船长看向夏洛特的视线。
“那就麻烦你了。”
船长和艾诗同时开口，同样的话语说出来的语气却不尽相同。船长看上去心累的不行，艾诗则垂了垂头不好意思地朝着船长点头。
“还是那个位置，不过要赶快。今晚老鬼可能会进行巡视，所以......”
“乌鸦会去的，所以不用担心。”
船长迫不及待地开口，将两个人赶出了这间黑色的小屋。木质的大门重新合拢，将未激活的炽天使甲胄同嘈杂的黑市分离开来。
尘世的喧嚣再度扑面而来，入夜之后黑市的人群肉眼可见的增多。现在的喧嚣远超刚刚，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忽视了尽头的这间小黑屋。
“合作愉快。
.......虽然并不是很愉快......”
船长朝着远去的艾诗和夏洛特送别，重新回到了小黑屋之中，
没有注意到站在人群中的那个穿着米色长袍的身影。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直愣愣地对着船长和他身后的小黑屋。人来人往的喧嚣未能让他有任何的动容，仿佛他其实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代号琥珀（Amber），计划很成功，出现了些许的差池但并不影响计划。通知波勒克斯（Pollux），可以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