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天使,教皇国的王牌,让教皇国能够称霸西方同独占整个东方的夏进行战争的最大底牌。每一具炽天使都是科技的结晶,是无数人的心血。这些究极的武器从教皇国建立的历史之中莫名出现,成为了教皇国一路扩张最锋利的刀刃。
自然,这些炽天使的详细信息是绝密的存在。
诸国,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声称自己并不想要炽天使的有关细节。一旦获取到这件蒸汽甲胄的细节,一旦能够进行炽天使的制作,小国们可以一跃至世界的巅峰同教皇国和夏之类的强国相提并论,而大国们则可以一举统一世界,成为真正的王国。
或许这也是一种制衡。
炽天使的数量是一定的。从最开始教皇国建立以来,一直到现在,炽天使的数目只会慢慢减少,从没有增加的迹象。持久的战争一直在损耗着炽天使的数目,但炽天使的数量却没有任何的增加。那些曾经研制出炽天使的人们似乎失去了自己的创意和才能,再不能制造出任何一具炽天使来。
或许是材料的限制,又或许真如教皇国对外给出的解释——这些炽天使是他们的神赐予他们的武器,用来将神的辉光遍及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不管怎么说,自从炽天使登上历史的舞台之后,他们从未有过任何的增加。
破损的炽天使甲胄会被封存在密涅瓦机关的储藏室中,埋藏在最深的窖穴。他们会一点点的自我修复,直到最后重新恢复原状。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却是炽天使唯一能够恢复原状的办法。即使耗费的时间再过漫长,也必须要等待。
每一具炽天使都是如此,即使失去了驾驶者,即使已经被毁损的不成样子,只要时间流逝,他们最终还是会变成那副完美的样子,变成那个战场上完美而又致命的兵器。
正因如此,教皇国不允许任何一具炽天使甲胄外流。无论他是否破损,无论他经历了什么,教皇国总会将破损的炽天使甲胄收回。
不惜一切代价。
艾诗一直用“铸匠”这个代称在欧珀莱茵的黑市里进行交易,跟她接触最多的几个人其中就有船长一个。艾诗知道船长的货源来自于哪,正因如此她才更加讶异这个一瘸一拐的老东西到底是怎么样搞到这副炽天使甲胄的。
船长手下的混混们都是从战场上进他的那些“货”的。翻过欧珀莱茵北方的堇青山脉,那片平原就是教皇国和夏之间进行战争的地方。他手下的家伙们总会在深夜出发,绕过欧珀莱茵的巡夜的军队,花费半个月的时间穿过堇青连山,然后在战场周边潜伏,最后由少于出发时一半的人带着几具残破不堪的甲胄和各种破碎的武器回到欧珀莱茵。
他们捡回来的东西十有八九是已经被废弃的不能再废弃的垃圾,只有剩余几件经过精心的修复才能勉强排得上用场。这些东西都被船长精心地塞进自己的“赫菲斯托斯”之中,等待着“有缘人”——也就是出价足够高的人带他们回去,成为屋子里值得吹嘘的一部分。
所以,这些连军人都不是的家伙是怎么拿到一整具炽天使甲胄的?
教皇国对每一具炽天使甲胄都有着明确的编号。清点炽天使甲胄的数量是艾诗还在教皇国里任职时手底下的几人最常见的差事。这些炽天使每一具都有专人负责保养,一具炽天使后面至少要有几十名后勤人员。这些炽天使被记录在案,不会有任何一具丢失。
曾经一具炽天使甲胄在进行计数时消失不见,不超过两个小时异端审判局那些穿着黑色西装的家伙们就将那具甲胄从直通向夏的地下列车中找了回来。涉及者的鲜血跟当夜的暴雨混在一起,在整齐的大理石街道上留下了干涸的水渍。第二天一早,午夜那泛着浅红色的腥水便透过翡冷翠那发达的下水系统消失的一干二净。
就同那些涉事者一样。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艾诗知道这件事,她甚至就是当夜参与行动的异端审判局的一员。正因如此她更知道教皇国对炽天使甲胄的管制有多么严厉。但越是如此,她就越好奇,这个平平无奇的船长是怎么搞到这具炽天使的。
黑布之下是小巧的黑色盒子,大概只有艾诗的上半身那么大。不明所以的赤色纹理沿着盒子的边缘延伸,跟密封的长方形盒子一同呼吸。
呼吸,是的,呼吸。
缓缓膨胀,舒张,又一点点收缩。从一开始规整的矩形方盒一点点变成膨胀的椭球,然后又重新变回原样。
毫无疑问,那正是炽天使甲胄。
这种带有生命的特性正是炽天使甲胄区别于其他甲胄的最大特征。与其说是科技的结晶,不如说每一件炽天使甲胄都带有自己的生命和灵魂。他们选择自己的主人,正因如此炽天使骑士的数目才如此稀少。
这具炽天使甲胄上下没有任何一丝的破损。它是全新的,是完美的。她的身上没有半分的毁损,完全不像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垃圾。
“是炽天使,对吧?”
船长后退了两步,为艾诗腾出了地方。
“能激活它吗?或者复原它?如果可以的话,那个Ⅲ型蒸汽机我完全可以白送你,铸匠!只要你把它激活,让它变成炽天使的样子。”
苍老厚实的手掌按耐不住地搓来搓去,船长相当地亢奋,他的眼睛因为贪婪而有些泛红,嘴里也开始喘着粗气。
他当然应该亢奋,因为据艾诗的了解,这应该是第一具脱离了教皇国掌控的炽天使。世界的各国都疯狂地渴求炽天使的技术,只有这样才能够打破教皇国的垄断,摆脱这个一直笼罩在他们上空的阴影。其中的暴利已经不言而喻。
而且,最后,毕竟,最关键的一条,从来就没有铸匠解决不了的问题。这是铸匠的名字打出的金字招牌,从始至终未曾遭到过任何的破坏。
艾诗伸出手。沉重的编号69挂在艾诗的手臂上,让她的动作很有些卡顿。房间里剩下两个人的目光聚焦在她的手臂和镣铐上,看着她的手掌一点点靠近那个不停呼吸着的金属块。焦灼的目光几乎要把她的手掌点燃。
无形的火焰顺着艾诗的手掌一路延伸,顺着血管顺着骨骼一直燃至她的心房。那是名为怀念的火焰,更是时过境迁的恍惚。今早的旧梦又一次在脑海之中闪过,冥冥之中艾诗从不相信的命运似乎也站在了她的身边,捂住嘴弯着腰冲着她窃笑。
她的手掌贴上了炽天使甲胄,然后,耳边响起了夏洛特的浅笑。
“你说,这些并非炽天使的人,是如何得知炽天使的真实形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