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维尔走马观花,随之向前,在那穹顶最深处,一束阳光照耀下的地方。
是一枚潺潺流淌的泉眼。
似乎是察觉到了嘉维尔的动静,趴在泉眼旁休憩的存在终于缓缓苏醒了过来。
“是小嘉维尔吗?”
冷清的声音传了过来。
嘉维尔停下脚步,低下头颅,以示遵从。
“是我,祖母。”
......
祖母站起身来,身后扬起的巨大白尾就像是婚纱的裙摆。
祖母自然也是一位阿达克利斯。
但无论是她那完全不同于嘉维尔的白尾,白发,甚至是那双灰暗的双瞳。
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位阿达克利斯的古老。
传说在荒野意志部落建立之前,这位祖母就已经存在了。
而直到现在,祖母仍然在庇护注视着他们。
......
“都说了别叫我祖母,我有这么老吗?”
“是,祖母。”
“唉...”
祖母叹息着,走到嘉维尔面前。
嘉维尔下意识地捂紧了体表的源石结晶。
但那对无神且毫无聚焦的灰瞳却像是早已洞悉了一切。
“深蓝涌起,黑石遍地,群星将熄...”
她颂唱着嘉维尔听不懂的歌谣。
“你也感染矿石病了,小嘉维尔。”
“不没有,怎么可能...哈哈...连这都被您发现了...”
“不过只是稍微受了点感染,完全不碍事的!哈哈...”
在那双灰瞳的注视下,嘉维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趋近于无。
她松开手,不再遮掩,只是攥紧了手掌。
“对不起祖母...我感染了矿石病。”
她像是犯了错的小孩般低声呐呐道。
祖母伸出手来,纯白的臂甲在她的手臂上层层笼罩。
她轻轻抚弄着嘉维尔的绿发。
“天命已至,神明觉醒,命数蒙昧...”
“你知道我透过镜花的虚影看见什么了吗?小嘉维尔。”
“抱歉祖母,我不知道。”
“既定终末的未来出现了裂痕,被改变了。”
“在那北方,在那被黑影笼罩的雪国深处...”
“神明,属于我们阿达克利斯的神,出现了。”
“所以小嘉维尔,既然你已经因为矿石病而感到被同胞们同情排斥,那就遵从你心中的自由意志,一路向北吧。”
“带回神明的血脉,逃离黑石的猎食。”
“或许,这就是你的天命。”
嘉维尔满脸茫然。
“我?天命...?”
......
从部落禁地出来过后,嘉维尔仍然是满脸的恍恍惚惚。
等到她回到自己的居所,躺在床上的特米米撅着屁股摇晃着大尾巴,早已睡着多时了。
她放轻动作,沉默地收拾着行李。
忽然,嘉维尔收拾的动作一顿,她移开脚步,差点踩到了地上的那颗陶土丸子。
她嘴角弯弯,随后,又看向了自己腹部的那颗在黑暗中仍然刺目的源石结晶。
“唉。”
嘉维尔轻叹一声,提起自己的长柄法杖,背上轻便的行囊,朝着部族外围走去。
“唔...等等我...嘉维...”
身后的特米米翻了个身,口中嘟囔着细碎的梦寐。
......
“嗖~”
嘉维尔侧头躲过一把袭来的短刃。
她抬起头来,锐利的金瞳看向丛林的边缘。
“你迟钝了,嘉维尔。”
察觉到了来者是谁,嘉维尔嫌弃地放下心中的战意。
“啧,有什么事吗?祖玛玛?”
祖玛玛从灌木的阴影之中走出,上下打量着嘉维尔,目光在她腹部的源石结晶上停留片刻。
“我没什么事,倒是你,嘉维尔,你想逃那儿去?”
她走上前来,将那柄掷出的短刃收进她腰间的工具箱。
“唉,别提了。”
嘉维尔摆摆手。
“刚才祖母找到我,说什么追寻天命,什么神明血脉,就是这些奇奇怪怪的,反正我是不懂啦。”
“不过祖母说的对,既然感染了矿石病,那就走出雨林到处看看吧。”
嘉维尔抬起头来,仰望着头顶的漫天繁星。
“去看看这片大地,去追寻生命的意义。”
“祖母?你说的,是你们荒野意志部落的祖母吗?”
“啊,对啊,不然还能有谁?”
“难怪...”
“既然是那位大人的意志,看来确实是要就此分离了,嘉维尔。”
“嗨,到时候再说呗。”
嘉维尔从祖玛玛身边走过,挥舞着手臂,踏出了阿卡胡拉雨林。
祖玛玛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工具箱,她做不到嘉维尔那样的潇洒,部族之中还有很多的事情在等着她去完成。
......
泰拉大陆/乌萨斯/北部冻原
“哈哈,伊诺,你看!是真的,都是真的!连我都领到了!”
一个绿头发的斐迪亚小鬼风风火火地跑过感染者们的营地。
他快速地来到自己的小帐篷,另一个白头发的黎博利小鬼正睡眼惺忪。
“发生了什么事?萨沙。”
“别睡了伊诺,你看。”
萨沙小心翼翼地讲捂在怀中的饭盒递出。
“唉,又是苔麦糊糊吗?我的舌头都要麻木了。”
伊诺抱怨着,可腹中的饥饿却使得他老实地接过了饭盒。
他打开饭盒,陌生的香气使他睁大了双眼。
里面不再是以往那黑乎乎的苔麦糊糊,而是一小块真切的肉,还有一团如雪般洁白的陌生食物。
“啊?萨沙,这...这是什么?”
“这是首领的源石技艺,那天我们看到的,都是真的。”
伊诺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出声问道:“你吃了没?”
“我?我早就吃了。”
“一起吃。”
“我已经吃了啊。”
“少废话。”
白毛小鬼伸出手来一把将绿毛小鬼薅进帐篷。
......
两口吞下自己召唤出来的食物过后,符光刮去从源石结晶边缘和皮肤的交界处溢出的淡黄结晶。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前的伤口终于不在传来灼热的刺痛感。
飞升者的血脉改造已经趋近于平稳,而矿石病的感染进度也趋近于稳定。
经过了长达三天的反复拉锯之后,以及足量的食物供应情况下,双方已经进入了一种不稳定的共生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