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我不相信您看不出其他哨站的意图。”
“你太急躁了,梅莉娜,这次行动只有你一个回来,还说明不了问题吗?”
“我已经把魔力检测结果给您看了,您到底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其他地区甚至没有派来一个人!”
“事情比你想的更复杂……”
“我不明白,阁下,明明您变革了那么多制度,反对派的阻力都没能让您让步,可这次为什么会在虚无教会的事情上这么胆怯?”
“……”
男人沉默,眼前的赤红的少女,仿佛让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任何人都有软肋,梅莉娜。”
“对待虚无教会的事项上,我只能提醒你,别相信其他地区的任何人,我们北部哨站内部不干净,不代表其他地区就洁白如纸……”
“阁下!那我们自己为什么不能——”
“到此为止吧,我没法给你支持,这只能靠你自己了。”
穿着巡逻队制服的少女眉头紧锁,凝视着面前疲惫的男人,不再多言。
数秒后,她走出了大队长办公室。
——————
“好笨的布妮塔,连衣服都穿不好~”
“……不用穿衣服。”
看来两姑娘在房间里的氛围很融洽。
在送离梅莉娜时,我想过换个落脚处,这里发生了战斗,虽然所有邪教徒都留在这了,但我明白,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
新的住处并不好找,巡逻队内的状况不明朗,城中的安全无法保障,我们只能暂时呆在孤儿院。
萝塔是个好孩子,并没有敌视布妮塔,反而处处照顾她。
她们也许会成为很好的姐妹,这也正是我希望看到的,现在,孤儿院也更像个家了。
过段时间,还得给布妮塔添些衣服,可不能老让她穿萝塔的。
“好了孩子们,该用餐了。”
“马上就来——”
今天的午餐是鼬兽肉和克林果,前者口感类似兔子,但肉质更加鲜美,浸油后滑嫩多汁,萝塔很爱吃这个。而后者,算是曼尔多郊林的特产,只是种微甜的果子。
说来奇怪,布妮塔能用的好匕首,却对餐具的使用不是很熟练,之前还割伤过自己。
大多克林果算是给她吃的,当然,为了保证她的健康,我会帮她喂些肉。
只是萝塔对这种小事情好像很有意见。
“先生!为什么只喂布妮塔——明明我都没被喂过!”
“等布妮塔会用割肉刀了,就不会喂了。”
“唔……我不管!先生也要喂我!”
她又跳到我腿上,张着嘴等待下文。
萝塔总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升起嫉妒心,好在都不是什么大事,我一般会尽可能满足她。
这次也一样,喂食从来没有别的含义。
随着割肉刀上插着的肉糜被萝塔的小嘴撕下,她终于心满意足,但还是坐在我腿上不肯下去。
幸好布妮塔很让人放心,只要陪着她一起,她就会是个乖巧的孩子。
譬如现在,她也只是盯着我看而已。
“还要。”
好吧,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下的。
……
悠闲的午餐时间结束了,我准备如往常一样继续对布妮塔使用鲁特琴,但萝塔好像不同意。
“为什么只给布妮塔弹琴……”
“她得了病,萝塔,这是为了治疗。等有时间了我会单独弹给你听的。”
她似乎是不大满意,白嫩的小脸都鼓了起来。
我又解释了一通,她才理解了单独弹奏的必要性。
“好吧~但是先生一定要守信用……”
“萝塔,我从没骗过你。”
她的脸又微微变红,一下子抱住了我,嘴里说着模糊的话语。
看来萝塔还是以前那样,是个容易害羞的孩子。
我轻轻拍了下她的头,她就离开了,只剩下房间里的布妮塔。
这次要尝试的是愤怒,布妮塔情感依然匮乏,我之前只帮她恢复了喜乐。
“如果感觉不舒服,记得马上提出来。”
“是——”
重生以来,对于负面情绪应用的机会其实很少,为了保证效果,我需要借用已有的曲目。
这次借用的是《骷髅之舞》的部分旋律。
它是曾经坟头酒鬼赠予我的谱子,我并不知道是谁所创作的,但这谱子里蕴含情感丰富,只需调整节奏便可以奏出喜与怒。
琴弦颤动,乐声低柔缓慢,好似黄昏下的骷髅计划着盛大的宴会。
音阶逐渐攀升,节奏忽缓忽促,越来越多的骷髅们参加了这场死亡宴会。
布妮塔也慢慢沉浸到音乐的世界中,她眼瞳孔放大,呼吸变得急促。
轻佻中夹杂着诡谲,欢快中似乎混着对生者的愤怒。
骷髅们享受着舞蹈,享受着鲜血,享受生者的哀嚎。
惊恐的车夫被拖入下了马,车上的权贵们被分走了四肢。
看啊!这只手曾鞭打过勤恳的老农!那只手曾虐杀过纯洁的少女!
看啊!他的左腿踩断了猎人的膝盖!他的右腿杀死了肚里的孩子!
贵族的罪孽值得骷髅们狂欢!他们要杀死更多,让同伴们享受更多……
直到——重音落下,权贵杀尽,血迹长存。
……
重音象征着结束,但布妮塔还是发着呆。
乐曲确实吸引住了她,可她没有表现出愤怒,实验或许是失败了。
鲁特琴的音色已经足够优秀,但单一的乐器也许对乐章的挖掘有限。
要是有别的奏乐者配合,也许可以发挥出更大的效果,可惜现在的曼尔多只剩我一个乐师了。
在布妮塔面前晃了晃手,她的眼睛才重新聚焦。
“回神,布妮塔。”
“……是。”
“有什么感觉吗?还是有不舒服的地方?”
“好听。”
“其他的呢?”
“还想听。”
看来实验确实是失败了,如果布妮塔有以前的记忆,实验还可能成功,她在孤儿院的记忆大概难以找到值得愤怒的事情。
即使现阶段治疗失败了,我还是对她抱有乐观的态度。
喜怒哀乐是每个正常人一定会体会到的情感,总会有事情让她受挫,她也一定会慢慢体悟情感,直至恢复正常。
我只需要在她受挫时陪她一起面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