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莉娜•奥伦卡纳,你的名字是梅莉娜。”
父亲奥伦卡纳伯爵在我出生时为我取下了名字,奥伦卡纳的姓氏注定了我作为联姻工具的一生。
我原以为家族的安排会是我的未来,但魔种的突然入侵改变了一切……
奥伦卡纳领作为边界地块,很快就被作为第一防线以抵御魔种的进攻。
父亲放弃了原先的计划,选择将我向战士方向培养,给予了我最富足的资源。
而面对魔种的突袭,贵族们清楚地知道第一防线必定会陷落,奥伦卡纳领只是个拖延时间的地方。
他们害怕精锐力量葬送于此,便只派遣了帝国新兵、工程师与奴工,贵族们的私兵们仍然躲在各自领地中。
工程师是一位伟大的设计师,他不在乎奴工们卑微的身份,与他们同吃同住,他会主动向奴工们了解工程中的困难与不同地形的情况,并在一年内紧急修建了奥伦卡纳堡垒群。
无数新兵们也从一开始的稚嫩逐渐蜕变,不再像最初那样一碰就碎,而是懂得了牵制和车轮,老兵们带着新兵,配合奥伦卡纳堡垒群成为最坚固的血肉城墙。
可尽管军民们上下一心,帝国仍然将奥伦卡纳当做了弃子……
我永远无法忘记那天,帝国军官下令撤走所有士兵,却又另外下达命令,欺骗新兵们组成队列在平原另一处吸引魔种大军的注意力……
堡垒工程师拒绝了命令,和堡垒群共存亡,奴工们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选择了反抗。
世界……应该是这样吗?
奥伦卡纳防线已经彻底结束了。
父亲在最后一刻不再后退,他喝下了所有魔药,用仅剩的生命力撑到了残部们撤离。
我带着剩余残兵一路向奥诺琪大森林逃去,希望通过这样来偏离出魔种们进攻的路线。
路途并不顺利,士兵们情绪不高,我们物资也不大充足。
大部分人选择了脱离部队,一部分陪伴到最后的战友们也选择了对我动手……
最后,只剩下我一人。
那天,土壤是黑色的,我埋葬了战友们的尸体。
那天,哨站的灯光是亮眼的,曼尔多接纳了我。
那天,我决定加入人手不足的巡逻队。
绝望与迷茫裹挟着我,我已经不知道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了……
——直到音乐改变了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爱上了音乐呢?
大概是听到那残阳下的琴声之后吧。
卡尔斯先生,一个神秘的乐师,我甚至没见过他手中琴身的样式。
当时,许多人们驻足聆听他的演奏,这让准备结束巡逻的我感到十分好奇。
他的琴具有什么样的魔力?他是眷顾者还是魔导师?
直到我彻底沉浸入他的琴声,才发现,他依靠的从来都不是魔力。
琴弦的幻梦中,优雅的悲伤夹杂粗犷的愤怒,低沉的哀怨中存在着热切的抗争,琴声的旋律多变,却从来绕不开“斗争”的核心。
卡尔斯先生的琴声,初听时觉得是在歌颂悲剧,可听到最后,才发现他所赞美的,只有面对悲痛与绝望时勇于痛击命运的人们……
等到反应过来,我就已经爱上他的琴声了。
它让我想起了设计出了奥伦卡纳的那位帝国工程师。
它让我想起了那些在谎言中仍然竭尽全力奋力与魔种血战的新兵们。
它让我想起了我那虚荣愚蠢,却在最后时刻选择牺牲自我的父亲……
人类的赞歌或许从来都是勇气的赞歌,琴声让我寻回了追求正义的勇气。
虽然仍然选择在明面上隐藏实力,但我很少在真正的战斗中留手。
我对曼尔多的治安越发上心,也参与了越来越多的行动,忽然就晋升到了高层。
后来,北部哨站的大队长突然发疯,被吊死在了城墙上,老一届的哨站人员开始大洗牌,我的上司们突然一夜间全部入了狱。
我莫名奇妙成为了巡逻队的话事人,管理一切行动人员。
巡逻队对虚无教会的了解太过稀少了,我费了很大心思才调查出了曼尔多现存邪教徒的数量,并且,我还通过无数的试探发现了巡逻队内部确定的叛徒。
这天,我希望利用教会对我实力的误判,配合其他哨站的巡逻员,主动带着叛徒们进入包围圈,至少要将叛徒们留在荒野。
作为正面对抗过魔种大军的战场调度员,我已经拥有了八阶魔导师的实力,根据已有情报,解决包围圈的所有人应该不成问题。
可意外发生了,极不寻常的大暴雨抑制了我最擅长的魔法,而其他哨站也没有派巡逻员前来。
巡逻队侦测天气完全依靠四个哨站组成的大型魔导侦测部门,基本不可能出错,大雨极有可能是人为,更别说这里还有个意料之外的敌人。
如果考虑最坏的情况,那么四个哨站中的管理层也许存在邪教徒。
好在,我毫不犹豫地撤退也打乱了邪教徒们的安排,大雨反倒为我遮盖了痕迹。
我在无意识中逃到了菲尼普顿孤儿院——卡尔斯先生居住的地方。
卡尔斯先生很耐心,也很温和,他全然没有怪罪我之前带他去哨站的事情,反而为我清理了伤口,重新进行了治疗。
不过……虽然知道他不是一般人,但确实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强大,魔力浪潮的范围与强度一度让我想起了曾经战场上可怖的场景……
这种程度的魔能涌动让我无法判断他的魔导师等级……看来他也和我一样隐藏了实力。
我想邀请他来巡逻队,这可不是出于私心,而是希望巡逻队能拥有一位这样神秘的魔导师。
当然,更多的是信息,我不可能告诉卡尔斯先生的,他毕竟居住在荒野,我不能判断他身边的两位孩子值不值得信任。
……虽然最后被拒绝了。
要是卡尔斯先生同意了该多好,现在的巡逻队简直失去了保卫市民的能力……
责任的重压担在我肩上,我压力真的很大——其实他就算只是来弹弹琴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