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的走廊,空无一人的王座,周围明黄色的烛光随着从不远处门外旷野中吹拂而来的清风不断摇曳。
轻轻摇曳的火苗融化到了极致,烛油顺着铜质烛台,往下流了长长的一段,那已然燃过一次的余烬,轻轻飘落到了站在王座之前的人影之上。
顺着烛光倒映,那人的影子向王座的另一侧延申了很远,很远......
“所以,你真的是无名褪色者!”
涅斐丽看着挺着腰板,屹立在身前的人,像是看到活化石似的惊讶道:“没想到你是真人!?”
褪色者嘴角微微一抽,什么叫没想到我是真人,难不成自己还能是伪人?
而涅斐丽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话语中的不妥,脸色微微一红,旋即绷紧脸,像是刻意忽略掉自己先前那不成熟的样子一样,严肃道:
“我一直很敬佩您!”
正当涅斐丽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那位一直站在两人身后的白袍少女轻轻揽开她,径直走到了褪色者身前,仰起头,那广阔星空似的星眸直直的凝视着他。
话说,涅斐丽记得她刚刚坐着的时候,好像没这么矮来着?
是垫了什么吗?
要是让白袍少女知道了涅斐丽心中的非非,少不了一顿“你让菈妮蒙羞!”就是了。
没错,这位私服出访的传奇魔法师,正是蕾娜(划掉)
正是褪色者名正言顺的神兼伴侣....
——群星的菈妮。
那被白袍包裹着的淡蓝色素手缓缓抬了起来,她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半边被透明色灵魂依附其上的清丽绝伦、倾国倾城的容颜,以及那澄澈透亮的蓝色眼眸。
当然,也少不了那令人格外在意的、紧紧闭合着的右眼,上面覆盖着神秘的魔法纹路。
菈妮将死去的肉体弃置于利耶尼亚神授塔的顶端,如今的她是以灵魂的形式附身在以魔女蕾娜为原型的木偶之上。
“时间虽短,但短暂的离别后再一次的相遇,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我的王?”
看着身前好不容易换掉他那身铠甲的褪色者,菈妮倒是有些惊讶,刚刚在裁判席上她还有些不敢确认呢。
“新防具?”
“...算是衣服吧。”褪色者伸出一根手指头抬了抬帽檐,疑惑地看向菈妮,道:“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看着褪色者这副模样,菈妮有些心累的叹了一口气。
菈妮有时候觉得她和褪色者像极了一堆相亲闪婚的夫妻...
虽然就是这样没错,但菈妮记得在一开始,得知在灵马托雷特选中一个褪色者之后,为了将招魂铃馈赠给这位褪色者,她在艾蕾教堂找到了正和一个商人聊得火热的他。
原以为与他再无瓜葛,未曾想,未过多久,竟传来一则惊人消息:一位不愿透露名讳的褪色者,孤身终结了她兄长被腐败侵蚀的生命,还解放了那些被禁锢的星星,让命运的洪流再度滚滚涌动。
那之后的一切像是一个又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连串起来的魔法。
第二次见面就将自己梦寐以求的猎杀指头刀给了自己,又是解决了那位令自己作呕的塞尔维斯,又是抢先一步杀死灾厄之影,帮助伊吉和布莱泽......
...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对亚杜拉没什么好感?
话说回来,菈妮认为两人就是一对闪婚的夫妻,一个为了追寻心中那轮暗月,一个为了得到卡利亚的支撑。
某一天,两人突然察觉对方的条件符合,所以就理所当然的携手同行,没有感情基础,也不了解对方的过去和经历。
他们成为了一对相敬如宾的闪婚夫妻,尽管会尽心为对方打算,但那都是为了共同利益考虑,明明两人的距离是看似触手可及,中间却遥远的像是隔了一层海。
但,海是可以一点一点被填满的,先婚后爱未必触碰不到幸福,解题过程是将影子浅印在对方心中不断加深....
换言之,他们需要一起经历美好。
念及此,魔女难得可贵的展开了笑颜,绝美的弧度,璀璨的眸光,似乎能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倾倒。
“王,当下你有什么要紧事吗?”
“很多呢。”褪色者双手环胸,一边点头思索着,一边将想到的事情通过一些艺术性的加工说了出来。
“我也是时候追寻艾尔登法环了,所以打算向王城前进。”
菈妮直直的看着褪色者,直看的他有些莫名其妙。
“怎,怎么了?”
“不,没什么。”
菈妮微微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她总不能说让他把黑夜彼端的所有孤独都还给我吧?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像是想起先前的那件奇事,微微一笑,道:“没想到接肢葛瑞克,竟是如此有趣的人物。”
“嗯...他之前没这么有趣的。”
褪色者转过身,缓缓朝楼梯前进,像是配合某个人一样放慢了脚步,菈妮在其身侧缓缓踱步而进。
涅斐丽看着两人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跟上去。
“女战士啊?为何不跟上呢?”菈妮偏过头,目光淡淡的看向身后的涅斐丽,侧脸清丽高雅,透露着股少寡冷漠的疏离感。
说完,菈妮又直直跟着褪色者走了,两人身后涅斐丽咽了一口气,总感觉这两个人有些奇怪。
“黄金的葛瑞克,半神最后的后裔...”
下楼,在拱门前转过身,褪色者旁若无人的捡起地上的某物,塞进自己的四次元口袋,又转过身看向菈妮。
“...可能是我这一次拖得时间太久了,所以导致他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
菈妮微微蹙眉,疑惑不解的看向陷入思索的褪色者。
褪色者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阳光倾洒在广袤的原野上。湛蓝的天空澄澈如宝石,洁白的云朵像棉花糖般飘浮。
黄金树金色的光辉照亮古老的建筑,湖水波光粼粼,倒映着岸边葱郁的树木。微风拂过,花草摇曳,似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出了拱门,菈妮看了看周围,忽略掉那个令她回忆起一些不美好记忆的黄金树,她径直走到一旁花丛之间,垂首欣赏的同时头也不抬地说道:
“如此说来,你是要跻身于那些对艾尔登法环孜孜以求的芸芸众生之列了?”
说着,她又抬起头直勾勾的看向褪色者,平淡的目光看不出什么。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洒在她脸上,光影的映照下,那张淡蓝色的肌肤显得更加晶莹剔透,像是折射霞光时波光粼粼的湖面。
“嗯,算是吧。”
褪色者点了点头,虽然心里百般疑惑菈妮是怎么招过来的,但经过刚刚的试探,褪色者知道了这次她可谓是来势汹汹!
不过,对面的菈妮倒是一直一眨不眨地盯着褪色者,眸中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好吧,就且当你是要追求王位了...”
褪色者瞥了一眼菈妮,难不成是群星的魔法太难了?她跑来这边找自己说这些......
突然想到身后还有一个人,褪色者转过身去,看向身后从刚刚起就欲言又止的涅斐丽。
“那个......”
“我要给义父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涅斐丽赶忙说道,又打量了一眼一旁自顾自观赏的花朵的菈妮,又悄悄的给褪色者竖了大拇哥,然后直直的掉头离开。
而褪色者看到涅斐丽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虽然想吐槽,但今天的还是太累了,留到明天吧。
“接下来去哪儿?”
闻言,褪色者缓缓伸出右手,朝着一个方向指去,菈妮依着他所指引的方向望去,映入其眼帘的,赫然乃是那座宏伟无比的城堡。
周围的森林郁郁葱葱,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微风拂过,泛起层层绿浪。而那座魔法学院宛如一座沉睡的巨兽静卧于大地之上。连绵起伏的山峦环绕其周,为它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氛围。
在澄澈湛蓝的天空之下,那座仿若伸向苍穹的触手一般的哥特式殿顶,显得格外的辉煌璀璨。
“实不相瞒,我找雷娜拉有点事。”
菈妮:?
没礼貌,你要叫岳母!
——
“所以,你们就过来了?”
魔法学院雷亚卢卡利亚,褪色者的隐蔽密室。
瑟廉坐在办公桌前,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书,一边青葱素手攥紧羊皮封面,片刻后发出一声哀叹,放下手看向站在屋子中间褪色者和菈妮。
瑟廉侧眸瞪了一眼褪色者,转而看向一旁的菈妮,微笑道:“不必拘谨,还请随便坐吧。”
“嗯...如果可以的话......”
菈妮环顾一圈,发现实在找不到地方坐下。
瑟濂的实验室地上乱七八糟的,张开合上的书本到处都是,地面上还有大大小小的辉石杂乱的摆放着。
一看就是那种专业强人,生活废人的房子。
“请问您看的是...”正当菈妮怀着好奇,想知道被褪色者如此推崇的老师会阅读何种书籍,从而将目光投向桌子之际,映入其眼帘的赫然是……
【霸道艾尔登之王强制爱】
【转生交界地,我靠卖屁股走上人生巅峰】
【如果葛瑞克当年接的是虾头,能否击溃女武神?】
...
你真的是外界传闻中那个瑟廉吗?
而且葛瑞克明明是战败后才开始的接肢的!
就连自己这个一知半解的人都能说出来!
虽然没说出来,但瑟廉通过菈妮的眼神判断出了她的想法。
“我能怎么办?被一个心里有些小变态的徒弟囚禁在这件完全释放不了辉石魔法的密室里,整天被这样,被那样,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力~
所以就只能看一些东西解解乏了。”
瑟廉耸了耸肩,有道是生活就像是雷普,如果不能反抗就......
褪色者轻咳两声,目光转向瑟廉,开口问道:“雷娜拉近况如何?我有些话想要与她言说。”
瑟廉停下手中整理桌上书籍的动作,缓缓说道:“雷娜拉......她近来似乎好了些许,不过或许这只是我的错觉?毕竟,距离我上次见到她,已然过去了许久时日。”
房间内瞬间陷入了片刻的沉寂,唯有瑟廉翻动书本的声音清晰可闻。
半晌过后,还是菈妮轻抿了抿嘴唇,出声说道:“......一同过去吧。”
瑟廉提醒道:“可能会有危险。”
菈妮面露疑惑之色,反问道:“危险?”卡利亚的王和神,在这魔法学院怎会遭遇危险?
瑟廉抬眼,那清澈靛色掺杂赐福的眼瞳透过辉石头罩的眼孔看着褪色者,直言道:
“可能会遇到杰廉吧?他于前两天似乎就已抵达魔法学院了。千万别小瞧这位魔女猎人,更何况他还是其中最为资深的那一位。”
杰廉...
竟然已经找过来了吗?
褪色者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这周目的自己未曾留下任何蛛丝马迹,那么杰廉究竟为何还能寻至此处呢?
如果他现在在魔法学院...
他此刻在满月女王那边?
还是在庭院的某处?
又或者......
就在这时,门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褪色者察觉到两人目不转睛地直勾勾盯着自己身后,心中微微一叹,问道:“千万别说,他就在我身后。”
两人沉默不语。
毕竟眼下这种情况,更像是褪色者引他过来的。
此时的杰廉同样傻了眼,他的目标就在两人身后。但且不提一旁的那个蓝皮少女让自己心中的警铃疯狂鸣响,光是那站在最前面的战士,就绝非是自己能够应付的人物。
他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中暗自叫苦,这局面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本来想干完这单就退休,没想到,这下子要领不到养老金了...
——嘎吱...
褪色者随手抓住身侧的椅子,推着四条腿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送到了杰廉身前,静静的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