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会几人的争执,司仪骑士继续他的主持工作。
“那么我现在开始说明对决的规则,葛瑞克大人和褪色者小队要竞争的是那边的接肢更为出色,由我们的三位评审作出评判,评价更高的一方即为胜利者!
若是葛瑞克大人胜出,褪色者就会被变成接肢哦!若是褪色者胜出,那么葛瑞克大人就会将大卢恩送给两位。”
褪色者直直盯着脸上挂着蜜.汁自信的葛瑞克,难不成真觉得自己一个龙首就能赢过自己?
看来得让葛瑞克知道人心险恶这个道理了。
“那么,我来介绍一下此次大赛的三位评委。”
司仪骑士右手向后一揽,将褪色者和涅斐丽·露的目光引向不远处三个仿佛不靠谱的暑假工随意搭建的评委席。
“第一位是负责收集接肢祭品的老手,门卫葛托克先生!”
又是你!
看着褪色者直至凝视着自己,眸中的威胁几乎凝聚成实质,葛托克缓缓驼着身体,将半边脸藏在自己的名牌后面。
“啊...我不是葛托克......葛托克是谁?真不熟...”
葛托克带着结巴开口道,司仪骑士可不管他们之间的恩怨,继续道:“第二位便是非常熟悉王城流行趋势的大树守卫先生!
众位褪色者也可以直接叫老师哦~”
“嗯...”大树守卫双手在身前交叉叠放,英姿非凡的重铠和两边评委的风格截然不同。
“为了打法上班时间(划掉)
咳咳,为了目睹一场神圣的对决,我会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审查。”
大树守卫?你不去巡逻怎么跑这儿了?
那么,这位大树守卫,你也不希望你好不容易得到的罗德尔编制,因为上班摸鱼被别人举报吧?
大树守卫身体一颤,总觉得有股莫名的恶意汇聚在这边.....
“而第三位,便是路过的神秘少女!”
身着一袭白袍,仅露出两双宛如湛蓝宝石般的手的少女,轻轻颔首,语调平淡地说道:“实不知缘何被卷入这般徒耗人生意义的竞赛......”
言至此处,那对幽幽的眼眸不经意间扫向褪色者所在的方位,微微一顿,继而道:“但在一定程度上,竟还算颇具趣味?”
褪色者:?
褪色者敢说,她绝对在椅子上垫东西了...
不对,现在的问题是她怎么过来了?
可惜似乎是脑电波没对上,对面那位少女并没有回应褪色者的眼神。
“时间限制为三十分钟,比赛开始!”
随着司仪骑士挥动手中的旗帜,一声号角随之响起。
周围顿时开始喧嚣起来了,褪色者环顾了一圈为葛瑞克喝彩的士兵们。
真是的,就不能体谅一下老人吗,噪音可是很影响心态的......
微微一叹,褪色者别了别袖口,又看着面前空空的桌子,微微陷入了沉思。
不是,千分之一?真没有暗箱操作吗?
失乡骑士:有完没完!
“褪色者!你看!”
褪色者偏过身看过去,发现在涅斐丽·露身前是一团栩栩如生的兔子雕像。
看着泥团制成的兔子雕像,褪色者眯了眯眼睛,思索片刻道:“嗯...是可以不断分裂吞噬敌人的魔兔吗?”
“才不是!只是单纯的兔子而已!”涅斐丽·露不解地看向褪色者,为什么会有人会有那种想法?
骑士看着场上的局势,开始起了解说:“没想到那位女战士有一颗从外表看不出的心呢!至于褪色者和葛瑞克大人这边,他们还没开始动手。
暂且不提褪色者,难道葛瑞克大人是在构思全新的伟大作品吗?”
葛瑞克微微眯着双眼,面带微笑,双手托着武器的手柄,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而听到彩虹屁的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褪色者,嘴角勾起一丝阴谋的笑容......
这场对决一开始就肯定是自己拿下压倒性的胜利!毕竟我为了这个时刻,特意准备了一只龙作为压箱底!
只要找个时机接上龙头,我包赢的!
——以上,肯定是葛瑞克的想法!
褪色者嘴角微微扬起,面罩底下的面容浮现一丝计划通的笑容。
旧时代的遗物,还在那边玩那种落后的接肢吗?
区区将飞龙的头部接在手上,可远远比不上我运用狂龙的心脏转化为龙的姿态!
你龙,我比你更龙!
互相看向彼此的褪色者及葛瑞克纷纷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可惜啊,葛瑞克/褪色者们,你/你们是个难忘对手,我大概一生也忘不了你/你们吧!
我也差不多该开始了......
“请问,那边的飞龙也是能用之物吗?”台上的白袍少女指了指飞龙的尸体,向负责裁判的失乡骑士问道。
“当然了,只要是在那边的东西,除了褪色者都可以用哦!”
骑士的回答让褪色者拳头微微颤抖的同时,也让一旁的葛瑞克吓出一头冷汗,那可是他的底牌啊!
“但那也未免过于肤浅了吧?”涅斐丽双手环胸,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开口道:“虽然接肢的对象是一条龙这件事确实让人感受到震撼,但是直接拿来用的话,未免也太没有创意了吧?这可是创作对决?”
嗯哼?这算哪门子的创作对决?龙作为接肢对象肯定更出色啊!
褪色者和葛瑞克心里暗自发笑,后者只觉得涅斐丽这副天真的模样倒是挺新奇的。
“你说的没错。”不料,大树守卫接过了涅斐丽的话茬,“王城的部分龙飨战士也是,自从去过龙飨教堂,就一直发了疯似地推销龙。
不过嘛,大家对此都不感兴趣,若是直接把龙拿来作为接肢素材,那就侮辱了这次创意大赛。我铁定打零分。”
褪色者眼角微微一抽,罗德尔人!难道你忘了先祖的荣耀了吗!
“嗯,好像有你不能用那边素材的说法来着...”白袍少女轻抚下颌,微微一沉道:“那我也会给龙打零分。”
“那么,请问葛托克先生怎么认为呢?”
“我还...还好吧...”
糟了,完蛋了......
听完一众评委的话后,葛瑞克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当然也少不了褪色者就是了。
难不成,真的要输给那种毫无艺术感的兔子雕像吗?!
莫非,真的要凭借那个不能分裂吃人的魔兔取胜吗?!
虽然能凭借关系稳定拿一票,但那不是褪色者想要的口阿!
看了看计时沙漏,司仪骑士开口提醒道:“还有三分钟,时间差不多喽。”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开始做根本来不及啊!
“葛瑞克大人和褪色者都没做,难道还在酝酿吗?”
别催了!!!
葛瑞克攀附在桌子上,紧紧咬着牙,褪色者感觉他差点就能扭曲阴暗爬行了。
葛瑞克死死握紧拳头,心想:我堂堂接肢葛瑞克,黄金神族的半神竟然会这般失态!
“严峻”的状况不免让葛瑞克会想起他屈辱的一天。
在那场半神之间的破碎战争中,玛莲妮娅对他露出的那副高高在上的蔑视之情!
葛瑞克咬紧牙关,自从那次的屈辱的失败以来,他就从未这般失态过!
我不能在我士兵面前,再次露出难看的模样!
想到这里,葛瑞克抽出十多只手臂,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拼接各种材料。
看好了,这就是艾尔登之王的后裔!
半神葛瑞克的真正实力!
葛瑞克眼花缭乱的动作看呆了在场所有人。
“多么惊人的速度啊,葛瑞克大人究竟会完成怎样惊世骇俗的伟大作品呢?”
随着时间的结束,三人的作品被摆上展台。
一个两只脑袋平凑成一块的疑似变异兔子,以及两个......
看着就很普通的手?
褪色者无语的看了一眼葛瑞克,你被唾弃不是没有原因的......
葛瑞克不解褪色者的无语眼神,你不也是很普通的手吗?
“那么,就请各位评委做出评判吧!”
葛托克哆哆嗦嗦的举起葛瑞克的牌子,又被场上的褪色者阴飕飕的看了一眼。
“请某些褪色者不要吓唬裁判!”
我受够了!
褪色者头疼的看了一眼负责裁判的失乡骑士,把他的铠甲上的细节记下来的同时心想:一周目在房间里阴我的就是你吧?!过会刚好旧仇新狠一块算了...
“呱...我不选了...”
司仪骑士看了一眼大树守卫和谜之少女举起了褪色者小队的牌子,直接下达判断:
“因为天气原因,直接逃过点评环节,那么本次的大卢恩争夺战到此结束,褪色者小队获取胜......”
骑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葛瑞克打断。
“这场对决,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结束啊!”
在昏沉的光影中,葛瑞克那高大的身躯背后,密密麻麻的肢体诡异地伸出,如同恶魔之爪,紧紧握住了两把硕大无朋的战斧。
“区区褪色者,气焰倒是不小!”
他将巨斧狠狠的砸下,话语中也带上了半神的威严。
“跪下吧,我可是黄金君王!”
伴随着葛瑞克怒目圆睁,用尽全身力量狠狠地砸下手中那沉重的战斧,一股令人胆寒的恐怖威压瞬间从硝烟弥漫的战场中央如风暴般散开。
周边的士兵们被这股威压冲击得东倒西歪,盔甲碰撞发出凌乱的声响;远处的军旗也在这威压之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随着烟雾退散,只见葛瑞克威风凛凛的屹立在那儿,大声喝道:“从刚刚开始,你们这群人就觉得用龙做接肢是愚蠢的行为。
但在看到绝对力量之后,尔等还能说出这种冒犯之词吗?”
只见他高高举起武器,对准自己的手臂,嘴中的话语不断。
“不明白的人是你们才对!只会用既定概率解释事情的凡人啊!
在真正的艺术面前,俯首称臣吧!”
伴随着话语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那骇人的战斧重重砍下,竟将自己最为粗壮的手臂砍断。
这出乎意料的一幕震惊了此时在场的所有人...
好吧,褪色者已经是见多不怪了。
只见葛瑞克拖着还在喷血的手臂,气喘吁吁的走到巨龙的尸体旁边。
“强大的龙啊,将你的力量借给我吧!”
葛瑞克用断肢狠狠的插入龙头并用力扯下,那原本毫无生机的强大生物竟毫无预兆的吐出一口鲜血,狰狞的巨嘴中竟发出了它生前的嘶吼。
“诸位先祖啊!
敬请见证!”
伴随葛瑞克那愤怒的咆哮,巨龙头颅也喷出了恐怖的火焰吐息。
强大、威严的半神气息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眼看葛瑞克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进入了二阶段,虽然很无奈这周目不是保手派的褪色者,但也只能上了....
他早就受够这莫名奇妙的接肢大赛了!
他缓缓将两柄黑色大剑从两侧凭空抽出,刻有神秘符文的剑身闪烁着黑色的光泽。
随着剑身的完全抽出,他将双臂猛地向两侧展开,大剑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
这一套操作下来,隔壁漫威的神王三姐弟点了个赞。
这才是法师的战斗啊!
不是哥?!
你看你这武器,他出现在这儿正常吗?
葛瑞克看着这一幕摸不着头脑,自己只是想来个加时赛啊!?
——
半响,那威风凛凛的半神半跪在地上,无语的看着对面的褪色者。
“原来,真是你啊......”葛瑞克头疼的揉了揉脑袋,早说自己是那位无名褪色者啊,自己不就直接把大卢恩给他了吗!
看看对方的战绩!
虽然只有一条,但那含金量可是杠杠的!
只身一人前往盖里德腐败的战场,以一己之力击溃了那位封印群星的最强半神!
此时,葛瑞克只觉得天仿佛都要塌下来了。
什么,我打无名褪色者?
打不了一点!
——好吧,说是这样说,但打一场还是要打的。
毕竟,再一次被耻辱的给予垂怜,那是葛瑞克万万不能接受的事情。
葛瑞克一双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都快陷进肉里也不自知,缓缓闭上了眼,极力压制自己破防的情绪再开口时,便是一副严肃端庄的样子,好似刚刚那个快要失控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可知,身为半神的荣誉?”
“...我只知道你玩不过别人,破防了。”
啧,都说了那是加时赛啊!
“哼,虽然说实力强大,但毕竟还是褪色者啊,没有丝毫见识!”葛瑞克嘴硬道,不过看到褪色者丝毫不动怒的样子,又感觉自己微微临近了红温的边缘......
对火候极为精准的把控,犹如遭受控温大师般的无力感......
这就是你的把戏吗,无名褪色者!?
褪色者:?
“你知道吗?一个人的信仰是需要他一生去追求的东西...哼,褪色者之类的应该也不会想那么高大上的问题吧?”
褪色者只是漠然的站在他身前,幸亏此时的葛瑞克大军早就被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少女隔绝在外,不然这位半神仅剩不多的面子可就丢的一干二净了。
“正如我所说,信仰是刻在心中的烙印,可廉价的怜悯只会让烙印犹如愤怒的熔炉般燃烧......
此乃毫无珍惜之必要、令人嫌恶唾弃的存在!”
葛瑞克眼中渐渐浮现一层追忆之色,连带着一旁的褪色者,也仿佛因着他那双眼神中不由自主流露的深沉情感,跟随着一同遁入他记忆的深处,来到了黄金王朝最为鼎盛的辉煌时期,目睹了那位“黄金律法下的第一位艾尔登之王”的风姿。
“唯有一个人最绝望时受到的恩赐会被视作神明的垂怜,会被当作神迹而穷其一生去追寻。”
葛瑞克缓缓地喘了一口气,胸脯起伏着,疲惫的目光缓缓抬起,看向此刻正居高临下看着他的褪色者。
那双犀利而冰冷的眼神,竟和昔日那位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女武神是如此相像。
以至于,在那短短一瞬,葛瑞克的思绪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拽回了往昔。他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时光倒流,那英姿飒爽的身影再一次亲临到了自己身前。
半神的嘴角淌下一丝鲜血,滴落在地面,溅起微小的尘埃。
接肢的意义何在?不就是为了能回应先祖的期望,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再一次回到那一片梦中的土地吗?
任你力大无穷,实力绝顶,你都不可能撕裂风暴,跳出那片名为回忆的废墟。
葛瑞克收回思绪,眼眸下垂,垂在地上,凝聚在上面的鲜血倒映出褪色者,虽然模糊,但是依稀能看见轮廓。
“大卢恩,被我放置在了神授塔上,你自己去拿吧...”
看着葛瑞克生无可恋的垂下脑袋,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褪色者微微叹了一口气。
最近自己杀心真是越来越小了...
褪色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回过头看了一眼白袍少女,眼神示意她跟上,然后便打开大殿大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葛瑞克的庭院。
涅斐丽犹豫的看了一眼褪色者远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地上垂首不起的葛瑞克,虽想说些什么,但落井下石可不是一个一流战士的所为。
于是乎,她也只是摇了摇头,小跑上去跟上了褪色者的步伐。
“葛瑞克大人,请您不要气馁啊!”
忽然,远处士兵毫无特色的叫声拉拽住了褪色者远去的步伐。
“葛瑞克大人当时从米凯拉的锋刃中守护这片土地的英姿!!”
远处的葛瑞克士兵再一次聚集起来,是恐惧自己接下来的后果呢,还是不忍自己的君王如此受辱呢?
不管是那种原因,只见一个又一个的葛瑞克士兵开始呼啸着,挥动着手臂,竭尽全力嘶吼着,渴望将自己微不足道的鼓励传达出去。
而一旁的葛瑞克,刚想开口解释:那不过是因为我耻辱的向她求饶罢了。
可他的话还未出口,众多士兵已经控制不住的大喊起来。
“没错!要不是因为葛瑞克大人,这里说不定就和盖里德一样了!”
“葛瑞克大人是很坚强的人!”
“您不是常说,总有一天会带领我们返回黄金树的树脚吗?”
“请您不要放弃啊!”
看着这些如此激动的士兵,葛托克不屑的啧了一声。
“平时一副高高在上摆架子,别因为这种小事就泄气啊!”
士兵们一呼百应,将葛瑞克的名字作为口号纷纷高呼起来。
看着手下们对自己真切的情感,葛瑞克偷偷抹了下眼角的泪水,缓缓抬起吹下去的头颅,再一次站了起来。
“真是的,让你们见到我不成熟的一面了啊!”
葛瑞克紧紧握住大斧,似有似无的微笑在嘴边汇聚,声音犹如呢喃般开口道:“让你们担心了啊,我已经不要紧了......”
随后,他面色一怔,战斧庄严的立在身前,接上的巨龙头颅也露出凶光。
褪色者停住了步伐,但也没有转过身,只是在那边静静的等待着接下来即将到来的攻击。
可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来临,葛瑞克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开口:
“这场对决已经结束了,是我输了...”
“葛瑞克大人!”
抬手打断身后骑士们不解的声音,葛瑞克微微一叹,继续道:
“不管是大卢恩争夺的接肢对战也好,还是那紧随其后的武力对决也罢,都是我的败北。”葛瑞克平静地凝视着那道孤单的背影,缓缓开口道:
“我渴求力量,踏上了和接肢者葛浮亚相同的道路,被接肢所束缚,被虚假的荣誉蒙蔽双眼,甚至忽视了自己最为重要的麾下,实在很抱歉...
虽然有些余兴未消,但我乃是黄金君王,那些过去的荣耀,那些被我一度抛弃的责任,从今日起,我会把他们统统找回来。”
“哦!!!”
骑士、战士,法师...
所有的人争相举起手中的武器,纷纷加入了赞歌葛瑞克的队伍中。
黄金最末的君王,是彻底的苏醒,还只是一时的热血上头?
褪色者微微侧斜小半张脸,暗金色的眸子毫无波澜的看向身后一呼百应的队伍。
数不胜数的士兵高声呼喊,葛瑞克和刚刚不同,一副风光无限的样子。
可不要小瞧黄金的血脉,和玛莉卡经历过无数次交流褪色者深知,她是个极为出色的人。
最后瞥了一眼身后热闹的场景,他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去,孤单的背影继续向前踏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