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许鸢警惕起来，出生轻呵，她知道音量不用高，对方一定听得到。
四下里张望，没看到任何人。
她有些紧张，眼前的异象一定是和碎片有关系。
但这个在说话的人是谁呢？
是碎片上承载的意识体？是那个老人给她留下的一段录音？还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不，都不是。我是天道，小家伙。”这个声音仿佛听得到她的心里话，耐心地解答了她的疑问。
“天道。”默念着这个名词，许鸢的心里有些诧异，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人联合的那个天道吗？”
这一次，她没有出声，已经习惯了这种类似自问自答的交流方式。
“嗯，对的。很高兴你没把我认做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您还没有完全证明自己的身份。”
“是这样没错。那，小家伙，我马上给你表演一下，注意看，别眨眼。”
许鸢立即眨了一下眼睛。这不是她故意逆反，而是因为即使是仙人也依然保有着眨眼这个惊跳反射，平常还好，但如果突然被人提到，也会冷不丁地先眨一下，再保持一个较长的睁眼时间。
自称天道的家伙只是说说，实际上，变化持续了一个不断的时间。
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碎片被调动起来，自发地解体成更加细小的颗粒，最终汇聚成一条小小的溪流。光流灵动地在空间里肆意流淌，在许鸢惊奇的目光里，从她的鞋跟处沿着她的双腿向上蜿蜒，最终没过她的头顶。
她满眼都是那辉色的光点，却又能透过光点看到光幕之后的景物，她尝试着左右移动身形，光河也随之移动，当河流在她的头顶完全封闭之时，那光幕猛地向内收缩，在许鸢来不及防备之前与她的皮肤接触，骤然消失无踪。
“这是，发生了什么？”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五官上的形状依旧一般无二。她又搓了搓那头长发，矮身像拍打灰尘一样轻拍自己身上衣物。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传来。
在失态的最后，她把双手放在眼前仔细观察，不管是手心还是手背，皮肤还是如同往常一般白皙粉嫩。
但她能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小沈有没有和你说过修炼的本质？刚刚那份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一份精纯的，由最本质的信息组成的信息流。它会对你的修炼有好处的。”
“很抱歉我私自翻阅了你的记忆但是，我是天道嘛。当然也会保管有个体记忆。我刚刚看到了，你和他有个赌约是不是？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份无息贷款，接下来的这些信息碎片都可以由你先行全部吸收，不过下一次碰上这些忘记了文明本质的孩子，你需要把他们的碎片完完整整地交给我。”
“什，什么？”她听懂了第一段话，在试着运转丹田之后，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没有摄入灵气的情况下陡然增长了不少。但是，后面的那些，贷款什么的，她就迷糊了。
“哦天呐，小沈居然没和你提过我和他的特殊交易，我以为你也是共享这个小秘密的成员之一呢。怎么办呢，这下你也参与进这张错综复杂的网里了。让我想想，要不把你处理掉，趁小沈还不知道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我会很好地把你的角色扮演起来，他一定不会看出端倪的。”
天道自顾自地说出一些很危险的话语，又在许鸢还没回答之前，就笑着否定了自己。
是的，笑着，虽然心中的语言很难表现出笑的声音，但许鸢清晰地感受到笑声。
“别担心，小丫头，小鸢，我可以这样喊你吗？我不会同化掉你的，说起来，你的赦免还是我亲自签署的呢。”
许鸢不说话了，天道祂似乎有种，人联合网络热语叫，话唠属性。她是一头雾水没错，但似乎并不需要回应任何事情，祂都能自己把话接下去。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让我从头为你讲解。”
“沈河的修为为何在工作后突飞猛进？和天道的秘密交易又是什么？错综复杂的网里到底裹挟了多少人？世界的意志变得疯疯癫癫又是何人所为？沈河无人知晓的过往里有几个女人？这一切的背后，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是性的爆发还是饥渴的无奈？敬请关注......”
“前面请直接跳过吧。”许鸢一脸兴奋地打断了天道的话，“我只想听最后一个。”
“啊，抱歉，最后一个是唯一不能讲单纯被我拿来凑数的。”
“无聊。”
“小鸢，你就不对其他问题好奇吗？”
“到了该知道的时候，他会告诉我的。”
“你还真是信任他呀。”天道的声音变得极具蛊惑，“可是在感情问题上，男人是不可全信的哦。尤其是，心里装着别的女孩的男人。”
“这又跟交易有什么关系！”许鸢脸色一变，“难道是我想的那种修行。”
“显而易见，不是呢。小沈跟别人说话从来都是一半实话一半藏着，甚至在我面前也这样。谁让我是天道呢，他一点也瞒不过我。小鸢，他是不是和你说，他的实力提升快是因为他天赋高，修炼又刻苦？”
“是的。”
“他的天赋固然很好，可早年的荒废也拖慢了他的进度。实际上，他现在的境界有一部分来自于我和他的交易。按照安全局的纪律章程，所有信息碎片都要全额上交给我，以此修复我伤痕累累的本源。但是，”天道的声音带着俏皮的得意，“我偶尔会把这些碎片分给一些我中意的年轻人。啊，不只是安全局内。能够对我有益的碎片自然也会对你们有益，我们本为一体。”
“我作为文明意识聚合体，囊括着全文明的信息，每一个行走于大地的个体都可以看作我意识的延伸，有着自主想法的，我的身体的一部分。曾担任过代行者的你，能理解我在说什么吧？”
“嗯。”她明白那种感觉，天道，或者操持天道权柄的人能联系到同属文明的每一个人，这种联结是与生俱来的，想要屏蔽掉也并非易事。她只当是天道权能的一种，可现在听起来，天道与个体的关系似乎更加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