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生从幽囚狱离开后，幽囚狱中的冥差只在这里发现了一株丰饶之树，而鸣霄却是不见了踪影。
只是雪衣大人没有继续追查下去，而是告诉冥差将关于鸣霄的罪案封档。
“你杀了他？”镜流问道。
“他不是还活着吗。”秦生回应道。
只是那副样子，真的能算活着吗？
行走在丰饶的命途上的人，是无法祛除药师所降下的长生之咒，但这并不代表长生之人无法归于寂灭。
意识是灵魂的缩影，当一具躯壳失去了意识，便可称之为死亡。
鸣霄死了。
在秦生向他诉说了自己所选择的道路时，这一结果便已经注定。
“...我不意外他的结局，只是没想到你会让他化作一株丰饶之树，这对冥差们来说，可是件头疼的事情。”镜流说道。
“那棵树没什么奇特的地方，是砍掉还是继续留在那里，就看十王司是如何决定的，而我也不在乎了。”秦生道。
镜流知道，在兽舰上的仇，秦生已经报了。
“那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秦生停下了脚步，他看向了不远处的建木，即便那建木已然被帝弓的神矢折断，可从此地望去，依旧壮观。
“我会继续留在罗浮上一段时间，待枝月不再需要我陪伴的时候，我想我会去游历寰宇。”
“有些路必须亲自走上一遭。”
镜流回想着枝月的模样，摇了摇头道：“那孩子可不像是能离开你的样子，你若是离开罗浮，恐怕她会跟着你一起走。”
这的确是一件很可能发生的事情，秦生也知道枝月的性格，只是他心意已决，不可能带上枝月一同游历寰宇。
虽为令使，可在这寰宇之中，令使也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需知即便是高高在上的星神都有陨落的时候，更遑论他这一小小的令使？
“我离开后，还请你或是景元照顾她一二。”秦生对镜流说道。
至于为何不是丹枫和应星，他却是不提。
“所以，你是不打算带上她了？”镜流道。
秦生缓缓摇头，“寰宇之大，其中的危险数不胜数，寰宇蝗灾，太一陨落，即便是当年由阿基维利铺下的银轨，也因万界之癌而尽数损毁。”
“现在的她，还没有准备好。”
“孩子不可能总在温室中。”镜流却是说道。
“但你也不能要求一个刚出生一年的孩子去上战场。”秦生反驳道，他并非希望枝月一直活在他的羽翼下，只是在她成熟之前，自己需要保护她的安全。
说到这里，镜流不得不提醒着秦生道。
“你身为丰饶令使，寿元不知几何，而那孩子只是一狐人，寿命不过三四百年，她又能等你多久？”镜流不希望再次见到秦生时，他的脸上写满的悔恨。
只是这样一句话，却换来了秦生的一个善意的笑容。
镜流看着秦生的表情，忽然一愣，随即她便是意识到秦生做了什么。
反应过来的镜流咬牙切齿的对他低吼道。
“你给了一狐人无尽形寿，这可是不赦十恶的罪业！”
“这倒是让我无法反驳。”秦生无奈的说道。
“可若非如此，那日的兽舰之上她也无法苏醒过来，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一切了。”
镜流很想呵斥他，只是看到秦生一副已然尽力的表情，她却是难以出口。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这一切的见证者，亦是明白当日的秦生有多痛苦。
可授赐长生者，皆为悲剧。
“若是她以后身堕魔阴，你又当如何？”镜流叹息道。
她能下得去手，难道，秦生就能下得去这个手吗？
“不用担心，只要我不死，她便不会受魔阴身的困扰。”秦生自然知晓魔阴身的恐怖，也对此早有准备。
镜流一愣，刚想开口询问，却是想起了枝月戴着的那根金枝玉钗。
“那枚玉钗？”
“被看出来了吗。”秦生失笑，没做隐瞒，倒也大方的承认了此事。
“它能够抑制魔阴身？”要说不激动，那是假的，需知那魔阴身可是困扰了仙舟人无数岁月的恶疾。
若是有办法能够解决魔阴身，那便代表能够得到真正的完美长生。
“倒也不尽然，现在那枚玉钗的主要作用，只是为了滋养肉身，反哺意识，至于魔阴身，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秦生回应道。
至少，有两千年的时间不用为此担心。
至于现在，那枚玉钗还做不到完全抑制魔阴身的发作，还需秦生在命途上的领悟不断加深而继续完善才行，但方向已经有了，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实践。
“若是它的确能抑制魔阴身，那为何你...”镜流追问道。
此时，秦生也是看出了镜流的想法，不过很可惜，他没办法回应镜流的期待。
“镜流，我并非星神，只是一个令使，即便它的确能抑制魔阴身的发作，可我的力量也是有限的，无法照顾那么多人。”秦生如此说道，“所以，这个头还是不开为好。”
听到这句话，镜流也是冷静了下来，她已经明白了秦生的意思。
令使的力量是有限的，所以能够抑制魔阴身的数量也是有限的，若是开了这个头，那么谁有资格使用金枝玉钗便成了问题。
若是一个处理不好，便可能造成大祸，亦如往日的生劫。
“既然如此，我便祝你早日能够做到这一点，那样仙舟便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了。”镜流只得说道。
说完这句后，镜流也是不打算多做停留，准备离开了。
“镜流。”秦生叫住了对方。
“还有什么事？”镜流回过头，看向他。
“你之后有何打算？”秦生问道。
“...巡猎丰饶，你从鸣霄那里得来的情报，足够让我忙上一段时间了。”在确认了情报的真实性后，镜流便是打算再度踏上巡猎的道路，去讨伐丰饶民的残兵。
秦生知道这是镜流的选择，他不会说什么，只是担忧那注定会到来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