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衣?”
以实玛利看着林衣,不由得出声道。而在听到以实玛利的呼唤之后,林衣也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他脸上的神色僵了一下,随后渐渐恢复平静,抬起头来,用嘴角扯起一个笑容,看向了以实玛利:
“啊……是你啊,以实玛利。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路过你这边,想到早上你听见自己要写航海日志的脸色不太妙,就顺便来看一看。”
以实玛利叹着气,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铅笔,一边走近了林衣旁边:
“看来你现在正在纠结航海日志的事情啊。”
“是啊,写不出来这东西。”
盯着摊开的空白的日志本,林衣垂着脑袋,叹道。
“笔都丢掉了……给你?”
将铅笔递出给林衣,以实玛利努了努嘴,询问道。林衣接过笔,随后,把笔悬在了航海日志上空。
在以实玛利的注视下,林衣提着笔,牙关渐渐咬紧,额角似乎正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片刻之后,他将笔猛地拍在桌上,自己则瘫在了椅子里,摇了摇头。
“不行,写不了。”
“是因为你没法认知时间?还是你写不出来东西?”
看着林衣,以实玛利一时有些好奇的询问道。但林衣面对这两个问题,却仅仅只是摇了摇头。
“不,都不是……就算我没法认知时间,抄一下日历的事情我还是做得到的。至于内容,其实我大致都想出来了,只是……”
林衣说到这里,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说:
用一脸便秘的表情盯着日志本,林衣五味杂陈的说道。
简而言之,他对记日志有ptsd。
“……你毛病可真多啊。时间感丢失,对日志有恐惧症,还晕船。”
以实玛利转过脑袋,看着林衣,半晌,才叹一口气,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在听到这话后,林衣也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神色。
“没办法啊……”
“所以呢?这本日志,你准备怎么办?”
以实玛利将视线收回,平视着远方,突然冷不丁问道。
“怎么办?也没别的办法了吧……再努努力尝试一下,说不定能勉强写一些东西下来,好歹把今天的日志交代过去。”
林衣一边叹息着,一边重新拿起了笔,似乎准备再试一轮。以实玛利则终于站起身,走到了林衣身边,拨开了他此刻正拿着笔的手。
“算了,我来吧。”
看着林衣,以实玛利淡淡地说道。
比起解决问题的根源所在,以实玛利觉得,眼下这个时候,还是先解决问题来的更好一点。
“帮你一回。既然你没法动笔,那就把要写下来的内容告诉我,我来负责书写。”
一边说着,以实玛利神色认真的拨开林衣的手指,接过了铅笔,如此说道。同时还拿过了厚厚的日志本,放在腿上写了起来。
“你说,我写。”
“这次……为什么帮我?”
看着以实玛利,林衣一时间怔了一下,而后有些茫然的问道。
“前几次拜托我事情的时候,脸皮不是还挺厚的吗?”
以实玛利抬起头,扫了两眼林衣,似乎有些没好气地说着。但随后,她平静地补上了原因:
“原因什么的……欠着好了,就像欠个人情一样的。你今天在猎鲸的时候表现还挺不错的,我想多一份保障,总没什么问题吧?”
“你就不怕我欠了人情不还吗?”
“你看上去可不像会那么做。”
以实玛利瞥了一眼林衣,而林衣也随之闭上了嘴巴。诚如以实玛利所说,林衣的确不会这样做。
眼下,在这艘船上,以实玛利一共在两个人的身上感受到过这种纯净的感觉……其中一个是眼下尚且没有多少交集的魁魁格,而另外一个,则自然就是林衣了。
他们像是两个很像的人,但在某些方面,却又迥然不同。对于这一类人,以实玛利愿意给到一些信任与帮助。
“那我就……开始了。”
犹豫了一番后,林衣似乎终于接受了现实,用力点了点头后,开始了对这一天的总结。而以实玛利,则贴心的在日志本的最开头,先写下了那个被林衣忽略的日期:
【8月9日】
……………………
“呼……真是太谢谢你啦,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啊。”
大约半小时后,以实玛利合上了日志,交还了铅笔。林衣伸了个懒腰,脸上洋溢着笑容道。
“没事,一点小事。”
合上日志后,以实玛利似乎思索了一阵,随后才说道:
“话说回来,你这本航海日志,是每天都要记录的对吧?”
“啊,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一个瞬间,林衣身上的轻松愉悦便一扫而空,转而带来的是某种头痛的感觉。
“好麻烦啊……虽然航行日志的确有必要,但是这东西一定要交给我吗……早知道当初和亚哈船长说两声了。”
“每天都要记录的话……真是麻烦啊。”
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林衣满是头疼的喃喃自语着。但随后,以实玛利却转过身来,看着林衣,无奈地叹息。
“那就交给我吧。”
“欸?什么?”
当听到以实玛利的话语时,林衣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有些惊愕地回头问道。
“怎么样?说句话呀。”
以实玛利一挑眉毛,看着呆愣的林衣说。但林衣却只是怔怔的看着以实玛利,久久不语。
“谢……”
良久过后,林衣张口准备道谢。但两个字才刚刚吐出半个,下一个瞬间,船身发生了剧烈的颠簸,把两人齐齐颠下了床,狠狠的砸到了地板上,而四周,甚至还响起了尖锐的鸣叫声。
顿时,以实玛利和林衣脑海中的其它思绪清空了,他们看着对方,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大喊道:
“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