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一整个白天的修整过后,阿芙勒尔号上重新焕发出了生机。此时已是晚上,为了重振士气以及消除战士们与步兵团士兵的隔阂,瓦西里根据雷凌的指示举行了一场小庆祝会。
许多战士们聚在在广场上,围成一个大圆圈,一位身材健壮的战士正站在圆圈中央。他随手将外套的扣子一解,拉起了手风琴。
在这里的不光有整合党的战士,文化工作者也都来了,就连刚被收编的,原本是步兵团的士兵的人也来凑热闹。
可惜,这位手风琴手的粗壮手指可以轻易扳断一根手臂粗的木头,按起琴键来却十分笨拙。
“真可惜,奥列格被弹片射中牺牲了。”旁边一个瘦高高地战士惋惜地说,“他的手风琴拉得很不错,他是个好战士,也是个好手风琴手。”
瓦西里也在这儿,听到这话便挤到手风琴手跟前,对他说:“让我来试一试。”
战士将信将疑地把手风琴递给他。
瓦西里娴熟地把手风琴放到膝盖上,然后他使劲儿地一拉,波浪式的风箱像扇子一样展开,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一滑,立刻奏出了欢快动听的歌曲。
旁边的一名战士听到这熟悉的旋律,立刻随着节拍跳起了舞。他飞快地绕着圈子扬起双手做着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一名又一名战士被这热情奔放的旋律所感染,与他一起跳起狂热的哥萨克舞。
“跳吧,同志们!哈哈!”
而广场另一边,战士们在广场上生起一堆篝火,围在一起饮酒、畅谈,甚至有许多人唱起了歌——
“我们在战斗中,
最顽强最英勇,
因为有坚定信念在心中……”
战士们的歌声将原本孤单寂寞的夜晚变得欢乐起来。
雷凌在广场的一角坐下,脚边放着一瓶乌萨斯小麦酒。多亏了阿芙勒尔号的酒精和粮食储备还很充足,否则这场庆祝会肯定办不起来。
陆铭亦拿着只剩下半瓶的酒从雷凌旁边走过去,雷凌没见着安洁莉娜,便问陆铭亦:“你这时候不去和你的安洁莉娜待在一块儿,跑到这里来干嘛?”
“她在那边和几个女同志一起看他们跳哥萨克舞呢,我一会儿再去找她。”陆铭亦回答。
雷凌拿起脚边的酒瓶,与陆铭亦碰杯,玻璃酒瓶发出清脆的响声,二人一同举起酒瓶,畅饮着乌萨斯佳酿。陆铭亦觉得很新奇,因为他从来没见过雷凌喝酒,今天是第一次。
“你应该少喝点酒。”雷凌放下酒瓶说,他的脸已因为微醺而变成淡红色——他的酒量比较差。
“你不也一样?”陆铭亦笑了两声,扭头朝着手风琴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要我搞个什么小队,究竟是要干嘛?”
“实话和你说吧,过几天,我们就得到切尔诺伯格去——你应该听说过切城。”
雷凌一边说,一边又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口酒,这让他的脸看上去又红了几分——尽管这只是陆铭亦的错觉。
“切城的合唱团已经在那边进行很长一段时间的秘密宣传,也是时候了。”
“这么快?而且目标还是切城这样的大城市,会不会有点……”
雷凌用力摇摇头,像是在努力保持清醒,又像是在否定陆铭亦的话。
“咱们不直接打切城,直接和城防军硬碰硬可没好果子吃。咱们先从内部发动起义,然后再来个里应外合——哈!给他形成一个两面包夹芝士!”雷凌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出来一个两面包夹的形状。
“话说圣骏堡的合唱团……”
陆铭亦和雷凌又聊了一会儿,又喝了些酒,便去寻安洁莉娜了,只留下雷凌一个人喝闷酒。
篝火在不远处噼噼啪啪地响着,夜里的冷风吹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可是雷凌不在乎,就像是他说的,这风是他的老朋友了,既然它要吹,那就让它吹个够吧。
兴许是因为喝得有些醉了,雷凌少见地哼起了歌,他按着节拍有规律地轻跺着脚,嘴里轻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
“迎向黎明,朝露轻抚你的伤。♫
一路跋涉,疲惫压在你肩上。♫
忍着疼痛,仿佛阳光也冰凉。♫
何所追寻,前路究竟向何方?♫
何时终了,此途究竟有多长?♫”
唱到这句时,歌声戛然而止了。
雷凌一只手撑着脸颊,手肘顶在膝盖上,面朝着月亮的方向,眼睛却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他的胸膛缓慢而有节奏地起伏着——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以至于阿丽娜叫来塔露拉将他背起来送回了房间都还没醒过来,这让阿丽娜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装睡,可那平稳的鼻息却怎么看也不像假的……
陆铭亦挤进了人群中,战士们正在互相分享着刚刚烤好的烤肉与手里的伏特加、小麦酒。有人高兴地和旁人谈笑,也有人借着酒劲开始为牺牲的同志而痛哭。
许多人都注意到了陆铭亦,纷纷过来邀请他一同喝几杯,却都被他婉拒了——要是他接受了邀请,这些乌萨斯人保准会把他灌成烂醉才罢休。
没一会儿,陆铭亦便感觉酒劲也有些上来了,但他还是没忘记寻找安洁莉娜。他像是一条鲨鱼一样,在沙丁鱼般的人群里毫无目标地乱窜,周围的战士们也都给他让路,陆铭亦花了将近十五分钟的时间才找到安洁莉娜。
陆铭亦找到她时,她已经喝醉了,脸颊通红,正在和旁边的三位负责文化工作的女同志说胡话,原本她也不打算碰酒精的,可是盛情难却,那几位女同志非得叫她也喝几杯,没想到还没喝几杯就醉了。
这样的酒量,在乌萨斯人看来,真的是太逊了。
那三位女同志见陆铭亦过来,立马开始互相挤眉弄眼,陆铭亦搞不懂她们三个究竟是在干嘛,但也不可能直接问,只好先看看安洁莉娜的情况。
“安洁莉娜?你喝醉了?”陆铭亦在安洁莉娜旁边坐下,看了看她的脸——红得像颗苹果。
尽管如此,安洁莉娜还是十分嘴硬:“我……哪有……一会儿就好……”她话刚说完,便趴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还叫没醉?”陆铭亦叹了口气,看向旁边三位女同志,“这几位同志,能不能劳烦你们把她送回去?谢谢了。”
陆铭亦再怎么说也是个男的,多少有些不方便。
然而,令陆铭亦没想到的是,这几位女同志听到这话脸色立马就变了,个个都开始推脱起来。
“唉,我倒是想,可陆铭亦同志,我也是个女人,要是路上出了什么差错我也没办法应付呀。”
“诶,我有个主意,不如让陆铭亦同志来吧?”
“这个主意好,陆铭亦同志在的话也不怕出什么意外,你说是吧?”
这三人一唱一和的对话让陆铭亦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就是炎国人常说的三个女人一台戏吗?
“这……”陆铭亦有些为难地瞄了一眼安洁莉娜。
的确,把安洁莉娜交给别人照料总归是不让人放心的,陆铭亦思来想去也没找出个更合适的方案,便只能选择这个办法了。
“……行吧。”
陆铭亦将安洁莉娜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这对泰拉常人来说轻的不能再轻了的重量,对陆铭亦来说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然而他还是咬着牙带着安洁莉娜走了——开玩笑,这么多人在旁边看着呢,要是被人知道自己连个女孩子都抱不起来,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人嘛,总是要面子的。
不过陆铭亦似乎忘了,他们住宿的地方距离这里有八百多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