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的内部空间很大。
整体结构包含一个小广场,围墙,入口进去是一栋大楼,遮住后面大大小小的许多建筑。
除了正门入口,还有个侧门,由于矩形警局挤在一个宽路与窄路的T形交叉角,正门对着宽路,侧门对着窄路。
正门是正常出入口,侧门是车辆出入口,在警局外正门至侧门的路上,有一个小公交站,陈建明从T形大路的一边向中间开,进小路时看见了那少女身影。
她就坐在公交站的座椅上。
先把车停在路边进入侧门的行道上,陈建明带着和日声下车,先去向少女打招呼。
她单长辫,穿黑色长外衣、与外衣同色的长裙,正把手肘放在大腿上,下巴枕着手发呆。
“侧门是去车库的,距离法医的实验室也不近,你可以先和她聊聊,一会儿回来从正门进。”
下车时,靠近前,陈建明先交代情况:
“她是报警者,之后也要她做人证,所以告知她一些情况,而昨天因为你自杀,我觉得你是个有点良心的人,因此对她说你虽然没有犯大错,但还是承受不住想要自杀。”
“不过好在,我把你救回来了,她应该刚上高中,很单纯,可能因为自己报的警,从而导致发生这一切而感到愧疚,昨天晚上开始一直给我打电话问情况。”
已经能远看见人了,然而那个女孩还在发呆,就好像没注意到两人,直到来到面前,她才做出反应:
“陈叔叔!”
和日声也终于看清楚女孩儿的样子,肌肤白皙光滑,五官稚嫩精巧,看见他们来后,转头稍微瞪大水汪般的眼睛,手仍托着下巴,用孩童的嗓音向陈警官打招呼,然后站起身,很单纯的不安,问:“他还好吗?”
陈警官指了指和日声:“这就是在现场的人,他现在还可以,你应该认识他吧?”
女孩点点头,看看和日声,不安散去又变得有些纠结:“那..那..”然后她顿了下,忽然把手机从挎包里掏出来,好像是通过通讯软件发消息,就又抬头眼神央求地对陈建明说:“您看一下。”
和日声并没有看到发的什么,他只听到陈警官答:
“他不是,这事情很复杂,不过接下来就和你没有关系了,在这里等车回家吧,我先去停车,你可以和他简单聊一下究竟怎么回事。”
陈建明去开车了,一会儿回来。
‘我记得她吗?’
从刚刚开始,和日声就感觉很奇怪,他觉得自己见过这个女孩儿,可是印象非常类似于...他对自己现在这张脸的感觉。
这女孩儿显然属于美少女,还是超出常规的。
她不会是和景川吧?
和日声努力回忆她叫什么,之前看镜子似乎对自己脸的记忆是不清不楚的,那么,假如对这女孩儿的记忆也模糊不清,是否代表,她的存在是被塞进来的呢?
‘她叫..叫..叫什么来着?’和日声一时半会没想起来,可总觉得自己是认识这个人,现在也有可能是不常用熟人名字没有提示回忆不出而已。
“哥哥。”女孩儿已经凑近,她比和日声矮了一个头,抬头,表情有些困惑:
“你以前有这么好看吗?”
‘对了。’这种突如其来的话让和日声心中痒痒的,他努力绷着一副思索的表情,终于回忆起来:‘她叫铃悦,没有姓。’
铃悦似乎还在奇怪他的情况:“哥哥你偷偷去做整容手术了吗?总感觉前些天见的时候还不长这样,整形应该也不会好这么快吧?”
和日声沉默不做回答,然后就想起来更多与铃悦交流的事情,有时是作为隔壁来拜访,有时是经过的路上遇见,还有时是在围着别墅区的中央池子所建公园偶遇。
虽然,和日声还是感觉不对劲,可这半年多见过不少次,那时候自己还没有得到能力吧?
况且,就算不知道和景川转变成什么,难道就该对见到的美少女挨个喊爹试个遍吗?
太怪了,干嘛不等看完和景川的尸体情况再做打算呢?
不过,什么都不确定的时候,少说为妙。
和日声回到铃悦的问题上,思考怎么糊弄她。
因为思绪一直不在这里,之前在考虑怎么说枪声的事情,没想到女孩会察觉到自己相貌的问题,毕竟自己和陈建明都没觉察出问题,所以不知道应该怎么回话。
“你怎么不理我呀?”铃悦轻轻扯扯和日声的右手衣袖。
“我..额..这,不好说,不对,其实我也不知道。”和日声难以抵挡这种请求,支支吾吾回话,感觉自己就像在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哥哥你明明知道的对吧?”铃悦虽然看起来直白,但并不是个傻瓜,她嘟嘴不满:“为什么不能说啊?原因也不能告诉我吗?”
和日声又忽然回忆起之前铃悦来拜访时还问过和景川的情况,那个时候是和景川不关门,铃悦看见他在酣睡,一个人总不能同时存在于两个地方吧?他打消了部分疑虑:
“这是某种神秘事物导致的,的确属于机密,我不能说。”
“好吧。”铃悦勉强接受了,有些疑惑,似乎自言自语地说:“可是,这不仅仅是一个人容貌变化吗?为什么和机密有关呢?”
也许是脑供血不足导致有点脑缺氧,和日声想着既然不是和景川,那和官方合作的话迟早常人也会了解这些事,那么稍微透露点也好:
“我的变化是一种神秘事物影响,所以变得很快。”
“而且并不止容貌的关系,和你听见枪声也有关系。”
“话说,你那天是在睡觉被惊醒了是吧?”
“嗯嗯。”铃悦点点头:“当时晚上起夜,刚好就听见了,假如这也是机密的话哥哥就不用详细告诉我了,告诉我怎么做就行了。”
‘又可爱又体贴啊,就像养很久的cwm一样。’那种缺氧愈发严重,以至于和日声出现了幻觉,他还想伸手摸摸铃悦的头,忍住了,转头不看,说:
“应该没什么要做的,听后续法院、警察的安排吧。”
“好的。”
这时候,和日声看见了走过来的陈警官。
“走吧。”没有多说,两人上路,陈建明让铃悦坐公交回家了。
他们拐拐绕绕来到警局内部,在一个一层楼停下,来回的人不多,这栋建筑也只有一个值班的,亮出证件就让通过了。
这里有一个个摆满药剂的小房间,应该是法医尸检、处理尸体的地方,它们连着一条大的直通道,这通道寒气逼人,里面应该就是处理好尸体后保存的位置。
在前面的电脑按编号事件查找资料,拿到钥匙,两人就走这条走廊到尽头,和景川的柜子就在里面。
和日声更着急些,他记住了编号跑过来,很快找到位置,先停在和景川的盒子前,等陈建明拿钥匙过来。
冷藏柜是金属的,在这微光的浅暗中也反光,可以看到自己面容,和日声看向柜门,甚至可以看见自己模糊的脸。
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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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面容变清晰了,和日声仔细看看。
在这面碎镜子里,拨开稍长的头发,这张脸还是迷人的程度,他自恋地瞧了一会儿。
‘我在干什么?’
水流哗啦啦,和日声回神,发现右手拿着一片碎镜子。
他想起来,自己是要自杀终结那个恶魔的邪恶计划,顺便回去问它为什么这么做,可总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这个恶魔难道还改变了我的思维?”
又用冷水抹了一把脸,拿着这片他觉得形状还不错的镜子碎片,关上水龙头离开卫生间,坐在看守所的床上,电子钟已经过了四十。
太怪了,和日声还是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也许这是那个恶魔察觉到这件事对我使用了某种影响心灵的能力。”
“恶魔越反对,说明我越做对了!”
和日声先轻轻实验一下,因为没有很深、碎片也很锋利察觉不到很痛,可这样流的血就已经停不下来。
正当他不忍直视地侧头下手,门忽然被打开。
“你在干什么?!”
陈建明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