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天冷了，多注意身体。”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手扶着拐杖依靠在村口的石头边，呆呆的看着远方一阵出神。
“我，我在等我儿子……”
“我大儿子参军去了，后来二儿子也去了。”
“仗打个不停，我小儿子也被抓了壮丁。”
“现在不打仗了，我等他们回来。”
“回来我给他们下面条吃。”
“嘿嘿嘿，下面条吃。”
老太咧嘴露出笑容，满是皱纹的嘴角露出仅剩的几颗黄牙。
楚天歌站在一旁就这样看着老人，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300年的修行让自己少了太多人情吗？
不，300余年的独自苦修，反倒让自己更加珍惜这一股子人味。
她是已经在这附近定居有一段时间了，在山上盖了一座小屋，近正在筹备着扩建。
毕竟自己是打算正式开宗立派收几个小徒儿，宗门不能太小，至少也得容下十余人一同生活。
不说未来可能会收下的徒弟，自己身边几个小东西修为尚浅脱离不了人世间的五谷。
自己时常会下山采摘，这个村口的老太她见过好些次了。
就算只是从路人的闲言碎语之中，也听出了个大概。
这个老太太家中原本育有三子，几十年前天下动乱到处开始打仗。
那三个孩子就都被抓去当了壮丁，这么多年了，多半是死在了战场。
只是这老太固执，一直守着。
就指望着天下太平之后，三个孩子里至少有一个能回来。
“如此，我便陪你一起等吧。”
“我那几个小徒，应该也快赶上了。”
楚天歌在村口另一边找一块石头坐下，无聊的手里拿着两块石头，看似随意的来回敲打着。
楚天歌300年孤独修行中的习惯，不想修炼又无聊的时候就敲一敲石头。
熟练之后就能把石头敲成想要的形状，打成一种原始的打制石器。
楚天歌低头忙着，老太太好像是无聊之余终于找了个伴，偷摸着从怀里摸出两个酸枣。
分给楚天歌的同时，又自顾自的谈起了家常。
“姑娘我看你年岁也不小，家中……”
手中的小石斧初具雏形的楚天歌突然起身，她逐渐意识到话题并不适合继续谈下去了。
“姑娘别急啊，若是尚未婚嫁村中年龄合适的小伙有不少。”
“我看你长的水灵，想来家境不错，应当会喜欢有文化的读书人……”
没管老太太的乱讲，老人家有时候就这样喜欢乱牵红线。
楚天歌只是径直走到一棵大树旁，顺手折下一根还算合适的树枝，然后剥下树皮。
将树皮拧成一股绳，最后把剩下的树枝和手中初具雏形的石斧绑一起。
就这样一把顺手的石斧就完成了，不过她的手上并没有如此停下。
只是一边注入微量的法力，一边向前走。
“不打扰老人家了，我那小徒来了。”
山路的转角处，一个一身布衣的童子牵着一个衣着厚实的小姑娘跑到楚天哥的面前。
“咳咳，师父！咳咳，能不能不要每次，咳咳，都扔下我们自己先跑？”
“我和瑶光，咳咳，追不上你！”
童子喘着气，咳嗽着，一句接着一句。
“你身子现在还虚？”
“明明已经调养了好些时日，我现学的丹药之道还是太粗浅。”
“没事，平时多锻炼锻炼身子应该就能变好些。”
“跟我进村吧，除了原本要买的东西以外……”
“看上什么想要的知会我一声，也给那两个看家的小东西带点。”
楚天歌带着自己的小徒弟进了村，今天村子里有一场很热闹的集市。
附近小村的人大早上就背着东西过来了，人流攒动热闹的紧。
老太太只是笑了笑，然后又坐回了石头。
继续静静的看着远处，仿佛依然在等没有等到的人。
或许……
“或许明日便会等到吧？”
“儿呀……”
老人叹气，她何尝不清楚希望渺茫，只可惜她如今年岁已然不小，也不知还能再等多少时日。
若是儿子们都在，怕也早已成家立业吧。
可惜等自己走后，无人为自己收尸。
更无人守孝了……
另一边，楚天歌玩弄着手上的石斧，粗糙的石斧上逐渐的形成一个古朴的法印。
这件普通的玩意，如今却变成了一件法宝。
关于炼制各种宝物，楚天歌经验丰富。
虽然说自己300年间摸索的都是些颇为血腥的手段，不过完全也苦于那时的自己没有寻到其他的路子，手头上最好的材料就是自己每一次死去后留下的尸骨。
仅接触到了正统的炼宝之法，虽然说只是一点粗浅的皮毛也足够无师自通的摸索下去了。
“拿去玩。”
把斧头扔给自己的小徒弟瑶光，楚天歌这次下山联系上了木匠，花了些银子请对方上山造房子。
建造要用的木材早就运了上去，现在就差几个人帮忙动工了。
回去的时候，楚天歌左右手各牵着一个徒弟，还给买了糖葫芦。
大包小包的背着买来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带弟弟妹妹出来逛街的姐姐。
走到村口的时候，村口传来老太的哭声。
兴许是等了多年的人终于来了吧……
“我儿啊！”
老太泣不成声，村口两个衣着朴素的汉子站在一旁静候着老太太哭完。
村口还有一排胳膊按着对方的肩膀整齐站着的一排“人”。
“两个炼气初期，一个一层，一个三层……”
“赶尸人啊？”
只是扫了一眼便看出这两人的底细，楚天歌没有细看只因这两人修为太浅。
要知道，自己的两个徒儿，今天都有炼气二层的修为。
这还是因为自己带他们来到这一处灵气匮乏的地方，压住修为的缘故。
炼气的修行最用也不过是积累法力，引动灵气在修行的过程之中洗刷身躯，为筑基做准备。
对于自己身边这两个一个天生一个后天的道体，法力的积累并不需要太多时间，肉身的洗刷也比寻常人简单不少。
这一类拥有道体之人，往往不会在炼气期停留太久。
若无意外，金丹之前的修行之路通畅。
对于任何一个宗门而言，道体修行者似乎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
但是自己小徒弟瑶光并不在此列，因为她除了拥有道体以外又是半妖。
通常而言，到体修是一路修行，只要不出什么大问题，都能摸到金丹的门槛。
但是半妖的血脉影响道体的成长，修行的过程之中道体会被废掉。
也是这些日子教导小徒弟的时候，楚天歌发现的现象。
好在只要修炼自己的后天道体就可以终止这种现象，甚至更进一步。
楚天歌时间也与其他修行者有过接触已经发现这世间对于先天道体的定义，与自己开发的后天道体有所差别。
修行者普遍认为世间只存在先天的道体，后天而成几乎闻所未闻。
而且先天道体也分两种，半道与全道。
第一种是一身清灵之血，血脉天成天生亲近于道，一身道血。
她小徒弟瑶光就是这一类型，可惜天生是半妖，随着修行这一身血液会被妖血换掉最终被废。
原本魔宗抓她，估计便是想不浪费这一身道血，炼成丹药，或者给自己换血。
至于第二种，也只听闻人说。
倾近于道，在胎之中便吐纳灵气。
千年难得一遇的真道体！
据说千年前，只有不多有记载的道祖。
创金丹大道，立下宗门传承的第一位修行之人。
太始道君。
此人的传说过于久远，楚天歌也只当神话故事听。
不过若说此人的道体，描述上倒是和自己后天大成道体的状态差不多。
只不过这个人天生便是如此体质，她则是在300年的模拟修行之中死了数千次数万次。
在无数次的试错和总结里，摸索出了后天道体。
她清楚那样的状态，那个时候已经不需要去刻意修行了。
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变强，与其去刻意修行功法不如放松身心，身体会自己修炼。
那一种境界之下，与其修行更多的是感悟。
楚天歌也是自己一个人摸索到金丹的，没有人教，没有人引导。
不过是靠着一本引气入体的秘籍，自己摸索。
一路修炼到练气圆满，自行顿悟开发到筑基，凭着前世的一些见识突破到金丹期。
甚至，楚天歌在理论上已经确立了元婴期甚至于化神期的修行方法。
只是一直没摸清楚突破方式被卡在金丹，这个在楚天歌的构想之中修行第一步的巅峰。
从炼气到金丹，不过是法力的积累以及对道的感悟。
归根结底还是练气，只是因为不同的质变而划分的境界。
楚天歌构想中的下一步，是炼气化神。
以自身精气温养魂神，先是孕出元婴，之后不断壮大成长为阳神。
若是能够再进一步，或许也能够炼神反虚。
只是这还太远，楚天歌对于这一步的理论还不完善。
只能说是一个理论上存在，但尚且不知的境界。
如今构想这些还太远，楚天歌确实打算继续修行，去完成自己未完成的道路。
但是她也不知自己能在前路走多远，所以要留下传承。
或许自己会在成道的路上戛然而止，所以更应该相应后来者会在此基础上，不断延伸出前路。
前赴后继，修行便是如此。
终有一日，后来者会踏着自己走过的前路，开创出新的境界。
甚至于，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