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到秋水县了，姑娘来此可是要找人？”
书生驾着车，他看坐在车上的楚天歌气质不凡又带着四个小家伙，以为是来这地方寻亲来的。
“算不得。”
“不过回趟老家，看看祖宅还在不在。”
“然后嘛，选个好地方。”
“开宗立派。”
楚天歌揉弄着自己的头发，一头散发甚是麻烦，但若是要扎起来她本尊可是300多岁独居的老男人。
不懂这些。
“姑娘是江湖中人？”
“不，算不得。”
楚天歌知道对方口中的江湖之人便是习武者，在这灵气匮乏的凡人国度，修行之人大多练气前中期，实力有限有能力的也都远去了。
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大多都是些习武练体之人，在凡人的国度之中习武才是主流。
像楚天歌这种修行之人，多出现在话本之中，炼气多被称为异人或是半仙，筑基之上可踏空御剑而行多被当作仙人。
至于金丹？
大多不会来此，若是让凡人见到想来应该会被尊为大仙，那些了解修行者的官家人多将金丹修士称作为金仙。
不过也只是凡人的称呼罢了，修仙之人并不像传说中的仙人一样长生。
就算是被尊为仙人的筑基，寿元至多也不过百五十岁。
金丹寿元绵长至多有八百有余，却大多活不到这个岁数。
“多谢姑娘捎我一程，待我功成名就若姑娘遇到什么麻烦，可找我报今日之恩。”
面对对方的拱手，楚天歌却毫不在意的摆手赶人。
“少说这种话了，你还未考上状元哪来的底气，莫不是真以为自己腹中有些笔墨可立足于朝堂？”
“我是化外之人，却也知朝堂凶险，反倒是你。”
“若是在朝堂混不下去并来找我，待我开宗立派，你就来我派当个教书先生也好。”
两人就此别过，到底也不过萍水相逢。
“师父，我们去哪？”
楚天歌牵着小徒弟的手又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三小只。
“你们还要跟着我？”
“如今是去是留你们自行决断吧，留下我管你们一口吃食，走了便自己选一条生路。”
楚天歌静等着这三个小家伙的回答，毕竟三人都是半妖，身上多有些非人特征。
无论是在凡人国度还是在修行者的世界都难以混下去。
这几日跟在自己身边，为了不让别人看到都裹得很严实。
“我们跟你，至少你应该不是魔道。”
“虽然你杀人很果决，但不滥杀。”
“你说过，会收我为徒的。”
看着自己面前这张倔强的小脸，楚天歌倒是没了平日的冷淡的面孔。
自己初来之时的那份冷漠不过只是独自一人修行300年导致的僵尸脸罢了，毕竟300年断绝与人的交流表情僵化了不少说话的语气也跟着冷淡了许多。
这些时日倒是恢复了过来。
“行，那便赐你一个法号。”
“让我想想，我大徒儿叫皓月你算是我二徒弟。”
“便叫你耀光好了。”
“日月同辉，如此甚好。”
“耀光徒儿？”
“听着不太像个女子名，取谐音改一个字如何？”
“瑶光？倒是好听了许多。”
“瑶光徒儿，还不拜师？”
女孩听闻立刻叩拜下来，似乎是已经认可了这个名字。
“弟子瑶光，见过师尊！”
“好好好，如此为师的修行心得也给你一份。”
“至于这两个丫头，资质差了些。”
“不过倒也能帮忙干些事，就作为杂役弟子收入我门吧！”
“等门派正式成立，我会传你们修行之法。”
楚天歌似乎已经决定好了将来，随后便驱车带着几个徒弟来到一处偏僻的小村。
这个村子临近一条大河，村中之人除了每日工作以外多以打鱼为生。
只是相比起那些大城，这里的人冷清了不少。
楚天歌来到一座房前， 屋子里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正打算出门劳作。
“哦，这家何时换了主人？”
楚天歌主动拦下对方询问，汉子见她衣着甚是漂亮，知道是遇上了贵人连忙低头。
“这家原本是一户姓楚的人家所居，前些年大旱，他家中断了粮食。”
“家中男人死在了外面，家中女子也上梁自缢，只有一个小儿子下落不明，只怕多半也死在了外面。”
“这房子一直没人居住，闲置许久。”
“恰巧这些年过了大旱风调雨顺，我家中破屋父母留给了兄长，我成家也要个居所就从村中将这房子买下。”
“你若是要找之前的住户，只怕……”
楚天歌只是静静的听着，随后点点头却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没想到竟发生如此之事，真是遗憾。”
“可否容我进屋观摩片刻，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说着楚天歌向对方的手中塞了三枚铜板，于是对方立刻就豪迈地答应了。
楚天歌让四个孩子在外面，自己走进这小屋看着院子里一棵葱绿的大树出神许久。
300年间的记忆流转，最终一直倒流到对自己而言有些过于遥远的300年前。
那不是自己的记忆但却胜似自己的记忆。
居住于山村男耕女织的日子，父亲身材壮实高大是村里有名的俊俏后生，性格既老实又有着一膀子力气，一个人撑起了全家的天空。
母亲很爱笑，还很嘴馋。
总喜欢偷偷做些好吃的，故意背着自己和爹爹偷吃，每次却都给他们留一点。
日子过得虽然并不算大富大贵，但至少充实，也少为吃饭发愁过。
就算是年年大旱，家中也有余粮能够撑过去。
可是偏偏……
偏偏自己让仙人看上了……
“呵！”
楚天歌不由得笑出声来，一声轻笑带着说不尽的五味杂陈。
“打扰了。”
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楚天歌辞别了那个皮肤黝黑的汉子。
只是带着自己的两个徒弟和两个打杂的丫头坐在田埂上。
“师父？”
皓月似乎看出了师父复杂的心情，但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刚才那里，是师父以前的家吗？”
瑶光到直接问了出来，她看的更清楚说话也比皓月更直接。
“是啊，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
“师父我啊，现在没有家了。”
说着楚天歌又伸出手揉了两个家伙的头发，似乎没有完全把那些事放在心上。
“现在，我和你们一样无家可归了。”
“所以我们一起成家吧，找个山头盖个房子。”
“我是你们的师父，你们是我的徒弟。”
“我们的宗门，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