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区,深夜,安定区
“话说你把那些搜查官怎么了?杀掉了?”
从一旁瑟.瑟抖动的金木研手中接过咖啡,微微道声谢,又垂着狰狞的龙首望向那还没自己牙齿大的咖啡杯,褪色者微微一沉,道:
“没,我从菲雅那边学了不少东西,刚好懵逼不伤脑,他们躺两天就能出来了。”
芳村艾特:“?”
正当芳村艾特歪着脑袋好奇菲雅是何许人也之时,便见一旁的笛口凉子从紧挨着窗户的座位上站起身来,给褪色者来了一个极为标准的日式私密马赛。
“抱歉,真的很感激您!”
褪色者默默看着她,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女子颀长的脖颈和锁骨,团团白.粉色好似彩绘的内衣,几根捣乱贴在上面的发丝如同花蕊,青色的经脉沿着花朵向下扎根,去往衣物更深的地方。
无端联想到夫人的谢礼,褪色者缓缓将视线移开,然而却瞧见芳村艾特那双眼紧紧盯在他身上,满是饶有趣味的神情。
来吧,转移话题什么的我最擅长了!
“你真得觉得喰种和人类之间能平等共处吗?”
“我可不觉得苏美矛盾要大过于你们的...”
“...暂且不提这个了,那么说吧我的英雄,你先前说的代价是我的一切吗?
......那其中,包括我这个人吗?”
说话的同时,她一手放在吧台上,懒散的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褪色者,笑吟吟的眼眸在暖色灯光的照耀下,泛起了涟漪,标准的小嘴唇,透着些光泽。
“哇哦,大胆而直接的示爱呢!小哥,就接受小妹酱的表白吧~”
巴台中央,一身气质优雅而又有点犯二的大叔顺势接上话题。
“想当年,我魔猿大人身后也是由一群追求者呢......”
“好了好了,能劳烦魔猿大人帮我收拾一下这里吗?”另一侧,一位正在擦拭着咖啡杯的女人微微笑道,一头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微微的卷曲增添了几分随性的魅力。
“好嘞~”
褪色者放眼望去,看见那位成熟的女性静静地站在柜台后,专注地擦拭着咖啡杯。
在暖黄的灯光照映下,她的侧脸显得愈发白皙柔和,双眸微微眯着,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而且每当她与褪色者不经意间的对视,那眼中总是会流露出些许令陌生人都能感受到的善意和温暖。
更别提那扑面而来的咖啡因的淡香...
总的来说,她长得豪爽!
“原来你喜欢这款?”
褪色者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说道:“比起矮个子,我更偏好一些高挑的女性...”
入见佳耶,也就是所谓的黑狗小姐则是探出柔荑,半捂住嘴唇轻笑道:“啊啦,虽然听枭先生这么说我很开心,但还请多多关照一下自己的女伴哦?”
两位服务生分别是古间圆儿(魔猿)和入见佳耶(黑狗),原为喰种集团“魔猿”和“黑色杜宾”的头目,后被店长感化进入安定区,但却因为战斗消耗和毒源的毁灭致使二人丧失了生命来源,最后双双死去。
“我没有在意哦,一点也没有哦!”
此时的芳村艾特露出一脸核蔼的笑容,“温柔”的看向褪色者。
这时,芳村艾特将目光移向一旁低着头,偏紫色刘海遮住眼睛的“小太妹”雾岛董香,一手托腮,微微一笑道:“那边的小妹妹很害羞呢,从刚刚开始就那么的安静...”
雾岛董香嘴角微微一扯,心想现在满屋子ss、sss级喰种,更别提那个坐在巴台中央像是喝婴儿奶粉一样喝咖啡的龙人,估计又是一个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枭...
金木研是不懂,自己是怕啊!
而且,雾岛董香此时的心情着实无比矛盾。
一方面,龙人枭确实成功救出了笛口夫人和小雏实,这无疑是一件令她心怀感激之事。但是另一方面,他又被 CCG 通缉,如今随意打开一个电视台,映入眼帘的都是枭那醒目的通缉令!
对恩人的感激和对安定区大家安全的担忧,这两种相互冲突的思绪如同两条相互拉扯的绳索,紧紧地束缚着董香的内心。
这两种矛盾的思绪都让雾岛董香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店长,你说话啊店长!
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就坐在那边,一句话也不说啊!?
当然了,坐在靠窗座位的芳村功善此时心里可能比董香更复杂......
其程度可能是十倍甚至是九倍!
“那个...”
就在众人思绪纷纷之际,只见笛口雏实从门后探出了一半截脑袋,先是打量了一眼母亲和金木研,然后是雾岛董香和其他人,甚至途径芳村艾特的时候,她还笑吟吟地给雏实招了招手......
最后,雏实的目光落在了三米高的龙人身上。
“我...我想和您说声谢谢...”
似乎是想到褪色者那句话,些许红色爬上了雏实的那张俏丽的小脸蛋,最后直至像是个苹果般红润。
“褪色者,要不你先去和雏实小妹妹聊一会?”芳村艾特看向从一开始就变得死寂的芳村功善,嘴角微微上扬,故作轻松道:“你知道的,我要和一位可能很重要,又可能不那么重要的人聊一会儿~”
扫了一眼芳村艾特,又打量了一眼芳村功善,褪色者只是点了点头,走到雏实面前。
“走吧,带路。”
“啊...哦!”
——
“这里是...你的房间?”
一张小巧的单人床摆在房间的角落,铺着柔软的粉色被褥,上面还摆放着一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那是她每晚入睡时的陪伴。床边有一个白色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盏造型可爱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窗户旁是一张木质的书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书籍。
褪色者注意到,那其中还有一本高槻泉的书...
“那个...枭先生...”
“唤我褪色者即可。”
雏实微微一愣,虽然对那有些奇怪的腔调有些好奇,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嗯,褪色者先生!”
“...”
褪色者居高临下的看着雏实,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中.....
啧,好尴尬...
该怎么和小孩子相处来着?
哦对了!哄小孩子睡觉!
我可是糕手!
“你想睡觉吗?”
雏实:“?”
...
经过约莫两分半的解释,雏实才放下心来听褪色者兴致勃勃的给她讲睡前故事。
雾岛董香路过房间,脚步微微一顿,忍不住停下脚步看向这温馨的一幕。
“曾有一位大侠,为了匡扶正义、惩恶扬善,在山上埋头苦练铁头功十几载,终于他功成圆满,接着便下山而去......”
文盲(并非如此)文学少女笛口雏实,显然未曾受到过这般富有中国风的故事前提的熏陶,只见她微微睁大了双眼,满是好奇地看向褪色者,追问道: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褪色者缓缓向前靠了靠,唔了一声笑眯眯道:
“——然后他就被山下的吸铁石吸走了。”
笛口雏实、雾岛董香:“...”
虽然不知道这两位名作罗德莉卡和菈娅的姐姐是谁,但雏实觉得她们对褪色者一定很好!
门外的雾岛董香则是揉了揉眉心,虽然觉得头有些疼,但她怕这个不知名的枭会做出什么,还是按耐住离去的心,站在门口。
褪色者一连讲了好几个冷笑话,笛口雏实为了配合他似的,终于笑了。
过了片刻,又说了一些没营养的话,褪色者瞧见一旁的笛口雏实望着自己欲言又止,便偏过头俯瞰着她,询问道:
“怎么了?”
“怎么说呢...”小小笛口似乎有些难言之隐,褪色者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看向她。
终于,她抿了抿唇,开口道:“只是觉得,褪色者先生有一种父亲的感觉。”
父亲?
孩子,你这样你妈妈知道吗?
“我父亲总是很忙,忙这个、忙那个......最后,他不见了...”
柔弱的声音逐渐变得哽咽,只见雏实一抽一抽地说道:“他...他明明说过...马上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小孩子情绪来的真快...
有可能是个人原因?
毕竟褪色者已经有个万年来没哭了吧?
当然,自己那种畜生过了都能嚎叫的生活,也做不了批判标准。
只是,望向那张泪眼婆娑的面庞,那张小花脸牵引出褪色者记忆深处小侄女那张已然泛灰的脸庞,他微微一叹,安慰似的道:
“没关系,有我在...”
像是终于寻觅到了情绪宣泄的所在,小雏实猛地一下奔向褪色者的胸口,仿佛是急切地渴望得到一个慰藉的拥抱?
别...!
刚想说明自己身上的龙刺会将你刺伤,褪色者便瞧见雏实紧紧抱住了自己的...
——身体?
只见褪色者的那双可怖的龙翼慢慢地失去了原有的张力,开始变得虚幻,片片龙鳞也如同风化的岩石般簌簌掉落。
光芒交织间,原本的龙身逐渐淡化,自己半边身子的龙鳞缓缓隐入体内,显露出绘有那大片黑斑、精壮的同时却又破败不堪的白皙肌肤。
原来芳村艾特没骗我?
这一点当然是不可能,当看到那渺小熟悉带上了记忆中些许特色、又令自己感到熟悉的轮廓,单纯因为不想刺伤她的这个念头,龙化便褪去了。
“——好...美...”
听到那恍若梦呓般的呢喃,褪色者微微一怔,低下头,看向雏实。
只见此时的她瞳孔猛地一缩,其中朦胧地映照出眼前的那幅美轮美奂的景象,她本能地伸出手,渴望去触摸,可手却在半空中迟疑地顿住。
见状,褪色者上半身略微前倾,穿过几只围绕在周身的猩红蝴蝶,将半边布满溃烂疮疤的脸庞轻柔地贴住那双踌躇不前的手。
那猩红的蝴蝶悄然落在那纤细的手指上,白嫩皮肤一瞬间变得通红,但那马上变红的部分又顺着两人的牵引,挪到了褪色者的身上。
“很丑吧?只因一心想要拯救爱人摆脱传染病,我也就不慎染上了......虽说听起来颇具浪漫意味,可小孩子估计难以理解这些吧?真是抱歉啊,让你目睹如此骇人的一幕......”
“不,很美!哥哥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单纯的雏实像是个孩子一样用称呼来表达亲疏,褪色者那双半遮在亚麻色头发下的暗金色双眸微微一弯,心中感受到些许温暖的同时,不由得笑着摸了摸雏实的额头,她则是嘿嘿的笑了笑。
“别以为我是你的董香姐姐,一句你好美就把我打发了~”
——咣当
只听外面的木质地板被撞得开裂,临近红温的雾岛董香死死盯着身着一层怪异铠甲的褪色者,颤声问道:
“你...你在胡说什么!”
不过,当又注意到雏实被他抱在怀里,雾岛董香的眼神立马变得像是看垃圾般看着他。
“...这是?”
“...”
...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解释清楚,褪色者看向雏实,道:“刚刚你想问我什么来着?”
“那个那个!”雏实举起手,双眼发光地看向褪色者身上的铠甲,忍不住好奇问道:“褪色者哥哥是哪个国家的人啊?”
“嗯......”虽然心里门清刚刚雏实想问的绝非是这个,但褪色者还是屈指抵颌,思索片刻道:“应该算是史东薇尔人?又或者是罗德尔人...甚至是龙国人?记不太清了....”
“不太清楚?”雏实弯了弯脑袋,年纪尚小的她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人会连自己的出生地都不知道啊?
而一旁的董香......
算了,她脑筋估计还没雏实转的实在。
“都是没听说过的地方...”雏实一脸茫然的看向褪色者,又将目光挪到雾岛董香身上,问道:“董香姐姐,你知道吗?”
雾岛董香:我不到啊?
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旁的褪色者微微摇了摇头,继续道:“那里离这里很远很远,基本没什么人知道那里的存在...”
温馨的时光向来短暂易逝,褪色者小心翼翼地给雏实把被子盖好,刚准备起身离开,就看到雏实伸出手,牢牢地牵住了他的衣角。
“...明天,明天还可以过来吗一起玩吗?”
“当然。”褪色者微微一笑,但又紧接着说道:“但是晚睡的孩子就只能在屋子里写作业了哦?”
“唔...我没有作业...”
“放心,到时候会有的。”
看着一旁雾岛董香那一副看恶魔的眼神,褪色者微微耸了耸肩。
干嘛,没有作业的小时候还能算是童年吗?(恶意论)
目睹雏实的小脸开始逐渐变得充满期待,一旁的董香则是紧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毕竟,前面的可是地狱啊!
“那么,晚安雏实。”
“嗯!晚安哥哥!”
“哥哥?”出了门,雾岛董香一脸疑惑地看向褪色者,好奇道:“你们的关系好的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毕竟我可是讲故事糕手。”
闻言,雾岛董香目光有些躲闪,语气莫名的道:“...啊,嗯...原来如此啊。”
不是,这女人什么意思?
有本事别蹲门口偷听啊?!
褪色者看了一眼雾岛董香,旋即直直走向走廊尽头。
“那个...”雾岛董香看着褪色者丝毫没有留步的离开,那情不自禁伸出的手缓缓落了下去,同时,判若呢喃的说了一句,声音轻得仿佛只是在心底的自言自语。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