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最近W小姐的态度对你好像好了很多呢。”
小卡特斯拿着小汤勺一口一口地喝着粥,笑嘻嘻地对着面前的男人开口,但是却遭到男人的迎头痛击。
“小孩子吃饭别说话。”
男人轻轻敲了下阿米娅的头,看着她两只耳朵因为恼怒而竖起来,感觉有些可爱,又捏了下小卡特斯的脸,看着她快要生气而红起来的脸才停下来溺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小卡特斯很想生气,但是又不能对男人发火,只是用她那小眼神瞪着男人,闷闷的端起碗直接一口把剩下的粥喝光,喝完为她准备的热瘤奶后在男人的注视中端起餐盘闭着眼把头横了过去,赌气般又跺了跺脚,哼了一声后去处理文件了。
小棉被越养越不听话了啊……这也算成长的一种吧?
看完这一切的男人有些汗颜。
男人倒是喜欢小口抿着粥的同时放空思绪来准备每天的工作,只是今天有些不一样,他竟有些想起了那晚萨卡兹仓皇逃跑的狼狈样子,不免有些好笑,但是正思考着,肩膀突然被轻轻地拍了一下,男人吓了一跳,回头却看见煌那一张笑嘻嘻的脸,两人近到快要鼻尖相贴,他被吓得屁股往后挪了挪,平复了一下心跳才没好气地开口。
“煌干员,我希望你不是因为你又在任务中造成了重大破坏而来找我擦屁股,”男人把又这个词咬的很重,每次看到那些堆积在办公桌上的损害报告他都想不管不顾地撕个干净,而面前这位菲林,资深精英干员,就是损害报告的主要来源之一,“这次,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帮你向凯尔希求情,所有损失都从你的工资里出!你就去饿一星期肚子吧!”
“不要这样嘛~博士~”煌的声音此刻甜的发腻,让男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菲林看着男人难看又带着嫌弃的脸色心底某名的有些不爽,她干脆直接搂着男人的脖颈坐在了他的腿上。
这样还拿不下你?菲林这么想着,却只迎来了男人的白眼。
“浑身汗臭,快下去。”即使菲林的尾巴暧昧地缠住他的手臂,但是男人声音依旧冷漠,如同萨米千年的寒冰。
没别的想法,单纯是菲林这样的做作的姿态太多了,而且大部分情况下菲林都是醉酒坐上他的腿然后说着“博士,我喜欢你”之类的听不懂的话然后埋在男人的胸膛里,每次都是气氛暧昧的时候吐男人一身。
男人已经对这只大猫猫的所有手段免疫了。
“怎么这样!”菲林的声音居然听着有些委屈,她甚至不自觉地紧贴着男人的胸膛,让那份柔软被挤压着,“博士你看看我啊,我这身材你就没点想法吗?”
“抱歉,完全没有。”
男人面无表情的应答,每次扶着煌回宿舍后还要熬夜洗衣服的惨痛教训一直提醒着他。
“怎么会!博士你是男同吗!”
煌惊恐的声音在食堂回荡,就如同石子落在湖面惊起一阵波浪。
“首先,我不是男同!”男人恶狠狠地推开煌那惊恐的脸,语气颇有些切牙咬齿,“其次,有事说事!不要以为撒泼打滚可以蒙混过关!”
“哦,”菲林这才老实下来,她现在倒是有些小心,语气都带着试探,“那我说了?”
“说。”
“我要请假。”
“不批。”
“啊啊啊啊你怎么这样!”菲林直接身体挂在了男人身上,她双臂抱着男人身体止不住的摇晃,“你都没问我理由!”
男人被那洗面奶挤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是他还是勉强问了一句。
“那你说说理由。”
“人家今天不想值日。”
“不批。”
“博士!”
男人终究还是在重重压力(物理)下批准了大猫猫的假条,毕竟食堂耳目众多,指不定就有人在录像,他的脸皮虽然很厚但是也经不起这么造,而且因为他这张时不时说出惊世骇俗的话的破嘴,在岛内的女性论坛他的风评已经无限接近于谷底了。
然后人事部告诉他下一个轮换值班的是W。
男人看着一反常态的安静的萨卡兹,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毕竟这位可是能几小时连续用嘴巴损他不重样的主,而且她还没有埋烟雾弹,埋地雷还有在他的咖啡里下毒,只是躺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自己的相机,就这么看到了现在。
“最近费德里科说他把她堂姐带回来了,也要来罗德岛任职。”
男人这属于是没话找话。
萨卡兹听到这话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男人,表示她听到了,又很快地垂落,她好像不敢去直视男人,带着伤痕结痂后的手只是机械着翻看着相机中的照片,细长的眼睫毛轻轻地颤抖。
……
男人沉默着批改完最后一份文件。
“弄完了?”萨卡兹抬头看了一眼将最后一份文件放下的男人,“那我走了。”
她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毫无留恋,肩带上的钥匙扣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声音
“你等等。”
她身形停顿了下,还是回过身来却没有进门,只是倚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眼神冷漠。
但是男人的神色却很认真,他顶着萨卡兹那略带审视的目光走到了她身前。
“W,”他轻轻开口,语气缓和,如同岸边融化的春雪,伴着春风便浸入土地,流入小溪开始泊泊流淌,“无论何时,何地,罗德岛永远是你的家。”
但萨卡兹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嘲讽的笑,“说完了?”
“啊,”男人有些不知所措,他也不知为什么会突然想说出这话来,“嗯,是啊。”
萨卡兹还是第一次看见男人这样的窘态。
她没忍住,举起相机拍下了一张照片。
“一脸蠢相。”萨卡兹挥了挥照片,背过身去,“你那点脑容量也只会说这点花言巧语来糊弄人了,难怪某人在论坛里的评价可是最差。”
“不,我觉得风评这件事我还是可以解释的!”
但是萨卡兹少女没有回头,她脚步轻巧地离开了,像是林间蹦跃的鹿蜀一般,那染着红色指甲的手指捏着那张照片轻轻挥了挥,代表她听到了。
……
“早安,博士。”
黑发的萨科塔将男人的思维打断,他回过头来看着阿尔图罗.吉亚洛这一位拉特兰的重大通缉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竟然主动去圣城投案自首了,并且自首的前提就是来罗德岛任职。
难道罗德岛是什么实习生盖章圣地吗?男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的想法便是如此。
“我似乎来的不是时候,您好像在思考一些问题,”萨科塔笑颜如花,她轻轻搂着男人,缓缓开口道,“虽然我被禁止被接触您的情感,但是您身上散发出的忧郁的气质很像我在莱塔尼亚求学时那些被女孩们拒绝的男孩,也许我可以教您用音乐来抒发自己的情感,还请为我摘下手套,这幅手套很好看吗?我可以将它赠予您…….”
“塑心干员,请停止你的行为,根据规定,你是禁止用源石技艺接触博士的。”
一只手臂伸了过来,执行者迅速地制止了阿尔图罗.吉亚洛的行为。
但是黑发萨科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我亲爱的弟弟,对于一位淑女如此粗暴,可不会受到女孩子喜欢的。”
“现在是工作时间,请用我的代号来称呼我,塑心干员,并且我也不是你的弟……”还没等执行者说完,听的一个头两个大的男人便急匆匆的打断了他。
“等等等等……先别说了,费德里科,我这里有东西送给你。”
男人拉开抽屉,从一堆花样繁复的羽毛中拿出了一小袋花种,“这是上次的回礼,我从调香师那求来的,是很好的花种哦?”
执行者愣了楞,他显然没想到男人会送给他这么一件礼物。
“博士,我应该说明了上次送给您的花并不符合礼物的规格,所以不必准备回礼。”
“不,费德里科”,男人走到费德里科身前,他拉着执行者的手,将花种放到了执行者的掌心,“我很高兴,你开始更多的思考什么是情感了,费迪,一朵烧焦的花能代表的不仅仅只有花本身,它也是人们情感的寄托。”
男人笑着说完,又拿起桌上的一本书,那书中夹住的书签,正是那一朵烧焦的花,但是却被塑料板给定格,“就好比你送给我的花,你想向我表达的情感,我会好好珍惜的,费迪。”
执行者有些愣神,他看着男人的笑容,心中莫名其妙的想起了男人陪伴他的那个天蓝色的下午。
就像是无尽的图像中混入一根杂乱的引线,他无法完全理解这一行为的意义,但是心中的悸动又让他下意识将花种收入心口的口袋后对着男人面色严肃的开口。
“谢谢您,博士,这份礼物我会用生命来守护,以我圣徒的名义。”
“不,搭上性命也太严重了……”
“博士您对费迪可真是溺爱呢~”
男人突然感觉自己又被一双细长的手臂搂住,手臂的主人戴着一双黑色的长手套,可能是因为使用者对于演奏的严格要求,这双手套并没有太厚,博士仍然可以感受到这纤细修长的手指所表现出的柔软细腻,“博士难道就没给我准备礼物吗?”
男人倏的一惊,他感觉到一丝煞气。
“阿尔图罗小姐,”男人笑的勉强,“我们应该还没认识几天吧,如此亲密是不是对您的名声不太好?”
“可是我们明明认识了很久……”
“塑心干员,请停止你的行为。”萨科塔的话还没说完,执行者便立刻走上前来打断,并把黑发的萨科塔拉开,姐弟两人又开始对上眼神。
坏了,又要吵起来。
男人暗道一声苦,又连忙开口,“抱歉,阿尔图罗小姐,关于你的礼物我下次会准备的,这次是我考虑不周。”
“对了,费德里科,你明天就要回拉特兰?”男人看着执行者那有些不依不饶的样子,赶紧转移话题。
“是的,从明天开始我会将对于塑心干员的监视任务转移给另一位岛内的资深干员,这件事我已经向教廷进行申请,”
博士有点惊讶,他偷偷看了眼在看着窗外风景的黑发萨科塔,轻轻地说,“你不带阿尔图罗一起回教廷吗?我想不出除了你还有谁能..额…看住她。”,毕竟黑发这位萨科塔的美丽和危险程度是成正比的,这点他在这几天内就有所体会。
“我会将监视任务转移给W干员,我认为她布置陷阱的能力以及综合作战的能力可以很好的压制塑心干员,并且阿米娅干员也向我建议由W干员进行监视任务,她认为您应该多和W干员接触,并向我说明理由干改善关系有助于干员之间作战,我认为很有道理。”
“小点声!费德里科,不用像汇报任务一样跟我说明啦!”
黑发的萨科塔仍旧看着舰船外的云朵,她黑色的瞳孔中倏地出现一抹淡淡的金色,但却很快地消失,伸向琴弦的手指稍微停顿了下,又轻轻放了下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想,但是很快了。
“博士,大多数人会误认为阿尔图罗的源石技艺是篡改他人的认知从而改变他人的思想,但是我知道的事实恰恰相反。阿尔图罗只关注最真实的情感,但是她并不会在乎情感的走向。她能造成的影响远比人们想得到的更恶劣。”
博士看着针锋相对的的两人,才开始意识到费德里科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到底有多么认真。
尤其是最后一句。
相机已经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了,而现在的他正被黑发的萨科塔轻轻搂住,纤细轻柔的手指正在他的锁骨处画着圈,这样的行为却没让男人心中泛起一丝暧昧。
他久违的感受到了恐惧。
莫名其妙地从石棺中醒来,依靠自己莫名其妙的本能指挥作战,敌人的,队友的血在眼前飞溅,湿冷的触感在自己脸上滑落,伴随着铁锈的味道,他感受到了恐惧。
忽然,他好像听到了琴声,意识就像是被投入了伊比利亚的海,恐惧就像是船锚将他死死地往下拉扯,不断地往深处潜入。
终于,男人在湖底看到了一个房间
是罗德岛的宿舍
他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一抹淡淡的粉色,萨卡兹就静静地站在那,她好像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这才缓缓转过身来,她看着男人的脸却没有任何笑意。
“醒……来。”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很温暖,就像如丝缕的阳光,透过叶片在脸上轻抚。
“特蕾…西娅?”
忽然,他感觉自己被狠狠地压在了地上,大脑传来的剧痛让他回过神来。确发现自己有点喘不上气,萨卡兹正用力地掐着他的脖子,橙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正看着惊慌无措的他。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博士从来没见过W这个样子,愤怒和仇恨又重新在她的眼睛中燃烧了起来,博士此时已经快接近呼吸困难,他只好别过头去不去看那双眼睛,却没看到阿尔图罗,反而是一个蓝发的萨科塔在挥舞法杖。
回过神来,他已经躺在了医院病床上,他的身旁,莫斯提马正在用小刀削着苹果。
“哟,渣男醒了?”,堕天使把苹果切成一小块用牙签扎起来送到他嘴边,“没想到我刚接受费德里科的请求来看看你,顺带看着阿尔图罗那家伙,就发生了这种事啊,啧啧啧……怎么,风流韵事被W小姐发现了?”
男人有点精神恍惚,他还没忘记那一双燃烧着仇恨的眼睛,莫斯提马看他一直在发呆,于是自己把苹果块一口吃掉,走出门去,但又停顿了下,回头看着病床上精神恍惚的男人,“凯尔希医生说了,你现在有点轻微的脑震荡,你休息几天就能回去工作了。”
“哦,对了”
蓝发的萨科塔露出了有些诡异的笑容。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哦,就当是你花心的惩罚吧~”
男人突然回过神来,看着门外,却是只能看到一如往常的医疗部干员们忙碌的身影,蓝发萨科塔早就离开了。
W在一片黑暗中抚摸着门框,好像从昨天开始听到那个黑发女人的琴声,她的内心就开始充满了愤怒,看到那个男人跟别人有说有笑,心中就开始莫名烦躁,一种酸楚从心脏开始随着血液蔓延到胸膛,但是每当她想去靠近,她的眼前又会看到特蕾西娅殿下的笑容,但是下一刻又倒在了血泊之中,旁边则是那个男人。
他甚至不愿意多流一滴泪,哪怕是怜悯。
“哟,W小姐”
房间的灯突然被打开,堕天使正一脸微笑的看着她,“博士刚刚跟我说他找你,让你晚上去趟医疗部”
W没有回应,她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只是突然又想起男人笨拙地跟其他干员道歉的样子,心中的愤怒突然又消失了大半,她朝着堕天使点点头,走出了宿舍。
……
“唉,算了算了,输给你了。”可露希尔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把一个礼盒递了过去,她这几天也是忙的脚不沾地,再说了这个男人平时也挺照顾她生意的,稍微让他占点便宜也行,不过....
“诶”可露希尔突然把脸贴近在病床上看着礼盒的男人,男人被这突然的袭击吓了一跳,礼盒差点掉到床下去。
“干什么啊,吓我一跳。”博士没好气的回到。
“你这礼物,送谁的,从实招来。”血魔的身体贴的很近,博士甚至可以感受到血魔的呼吸,他赶紧把血魔推开,“别靠那么近,这不能说。”
血魔顿感无趣,“行吧,顾客总是上帝嘛,别忘记把钱打到我卡上来就行。看你神神秘秘的,今天还喷了香水?又要去祸害哪个好姑娘咯~”
血魔调笑的话语让男人有点招架不住,“行了行了,你快走吧。”
“这么快就赶我走,好薄情的男人,唉,估计是等下约了人吧~”
但是瞧见男人那有点涨红的脸,可露希尔又决定不走了,她要跨过门口的腿收了回来,又返回坐在了床尾的椅子上,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男人的脸,在白晃晃灯光下男人欲盖弥彰的埋下头,可露希尔突然玩性大发。
“诶,不是吧,你真约了人啊?”可露希尔两臂交叉趴在床尾的栏杆上,很不雅观的岔开腿,“还是说其实这是送给我的,顺带一提如果回答是的话,我可以给你免单哦?”
“咚咚咚”
可露希尔看向门口。
白发的萨卡兹,是W。
她正靠在门口,好像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诶呀,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的好事了,你是故意叫我来欣赏你自导自演的爱情喜剧吗,博士?”白发萨卡兹噙着笑,看向的却是可露希尔。
麻烦的人来了啊,可露希尔想着,也瞪着W,虽然是前同事,但是她可和这个女人处不来。
“行了”男人出声把这僵局打破,“W是我请来帮我处理文件的,可露希尔,我会把钱转给你的,辛苦了。”
让这个文盲帮忙处理文件?这是什么罗德岛年度笑话报告大会吗,这理由也太烂了。
她能看懂字典我店子里的东西明天全白送,虽然这样想着,血魔还是不情愿地站起身来走出门去。
W一直看着她,可露希尔刚走出门,门就被重重的关上了。
搞什么啊,门坏了也是要工程部来修的,很麻烦的好吧,血魔暗自抱怨道,也不知道W给博士下了什么迷魂药,博士就是喜欢偏袒一些跟W一样的任性的干员。
要不下次我也耍点小脾气?血魔这么想着,慢慢朝着工程部走去。
萨卡兹靠着门,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她看向病床上的男人,男人也看着她。
沉默的空气让语言也变得粘稠。
“那个,我刚刚才打算给你发消息让你来一趟的,没想到你自己过来了。”
但是萨卡兹没有回应,她那眼瞳好似完全变得血红,此刻直勾勾地看着男人,这让他有点脊背发凉。
我是怎么过来的?萨卡兹想着。
耳中却是萦绕不断的琴声。
我要做什么?
此刻萨卡兹的大脑就如同浆糊一般。
“那个...W,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W看着病床上的男人笨拙的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精美的白色礼盒,红色的丝带上别着一朵粉色的花。
真恶心啊,她突然这么想,心中没来由涌起一股愤怒,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像幻灯片一样闪烁在她的眼前。
“W?”
她不再犹豫,随手抄起了凳子,狠狠地砸了过去。
我干了什么啊….
惊愕的表情永远的停留在了这张脸上。
萨卡兹没有停手,她好像用出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
礼盒从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礼盒中是一部全新的相机。
她拿起相机,镜头盖已经碎裂,但是镜头还是好的。
已经太晚了,她想着,眼里流出泪来,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眼前又闪烁出特蕾西娅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又渐渐变得朦胧,和博士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饶了我吧,萨卡兹这么想着,自己也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医疗部很安静,只有她的笑声在病房中回荡。
在门口用沾着血的凳子架好了相机,把自己带的炸弹塞进了白色的礼盒中。
躺在了床上,没有在乎红色遍布的被子与床单,抱住了那个已经血流如注的男人。
按理来说,情侣拍合照是不是应该接吻来着?
无所谓了,这种事随便就好。
……
就像是咖啡中被硬塞入2/3的冰块,想起了让人很不爽的事情啊……
“喂,炸弹妹,走不走?”
维什戴尔对于白发鲁珀的呼喊置若罔闻,她轻声念着萨科塔的名字,如同魔怔一般。
“阿尔图罗.吉亚洛……”
她此时凝视着相机,轻轻按着按键,一张张照片开始切换,有关巴别塔的,有关内战的,还有她最为珍重的那张照片,那张在源石内宇宙的照片她与殿下的合照如幻灯片一般开始在她的眼前闪过,直到翻到一张照片,她坐在床上,灿烂地笑着,左手拿着一个礼盒,右臂却拥抱着一团空气。
一群慌乱芜杂的信息匆忙地拉开幕布,拙劣地上演着一出滑稽的舞台剧。
很好笑,就连那张合照都是虚假的。
唯独那张照片是虚假的,唯独是那张最珍贵的照片是虚假的。
“抱歉。”
萨卡兹用铳朝着会客室的门把手射了一发,黑发鲁珀反应很快,直接推开了正在开门的能天使,三人回头,却只能看到那一双在黑暗的十字星瞳。
“维什戴尔,你!”
“虽然不知道阿尔图罗那个家伙要干什么,”萨卡兹抛着手中的铳,像极了那天他在男人面前抛着起爆器的样子,“总之我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拖住你们,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