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原本的可选任务突然变成了必选任务。
松岛葵只知道，丰川祥子和她，两个人，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松岛葵尽力周旋着，躲避着祥子的攻击。她知道，如果继续和对方僵持下去，那么最后死的将会是自己。
丰川祥子的力量源源不断，而松岛葵的魔力在慢慢损耗。
炽烈的火焰混杂着雷霆，汹涌且澎湃。
猩红色的血液所席卷而起的浪潮，与明耀的元素光辉针锋相对。
即使是坚固的地下庇护所，在这样激烈的碰撞下，都有些不堪重负。
“小葵......祥子......”千早爱音紧紧地盯着那处战场，眼神中满是担忧。
而高松灯眼角微红，像一只被人欺负的小兽，她死死地盯着丰川祥子的身影。
她看见的是，哭泣着的，挣扎着的，恐惧着的祥子。
松岛葵看着眼前的祥子，还是有些难以下定决心。
“不能再拖下去了，”松岛葵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清醒一点，她眼神变得冰冷，“对不起，祥子，但，我要带着那两个孩子，活着回去。”
丰川祥子的笑容依旧温柔、明媚，她一步一步地逼近松岛葵，手上血刃飞旋，而对方所造成的伤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松岛葵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枚色泽绚丽的核心，抽调着其中的能量。
祥子欺身而上，一刀瞄着松岛葵的白皙修长的脖颈袭来。
松岛葵不闪不避，神情不为所动。
刀锋划过皮肤，手感却告诉她命中了一片虚无。
祥子的视线扫过周围，在她的身后看到了松岛葵，和她杖尖层层叠叠的魔法阵。
“光影魔法，喜欢吗？”松岛葵勾了勾唇，分明是调笑的话语里却隐约掺着悲伤。
松岛葵杖尖闪动着的光芒，蓄势待发。
虽然看上去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可对于这一击能否让丰川祥子安息，她并没有把握。
现在的祥子，有些太过难杀了。
唔，难办。
松岛葵心里叹着气，手上却没有半分犹豫。
“怨恨我吧，祥子。”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鎏金色的魔法阵扩散，旋转，衬得松岛葵宛若一位一言定人生死的君主。
鎏金色，那也是现在，那女孩眼睛的颜色。
等等......
现在？！
祥子的眼睛不知何时，从被侵染的猩红色变回刹那间的鎏金。
她的唇在上下开合着。
她在说，“杀，了，我。”
没有躲闪，没有防御。
那魔法的辉光闪耀，璀璨的光束瞬间洗涤了敢于挡在它面前的一切。
即便是再惊人的愈合能力，也无法修补瞬间消弭的肉体。
千早爱音瞪着眼睛，捂着嘴，眼眶一红。
高松灯无力地跪倒在地，眼神灰暗，“这不是真的......”
“我，在做梦，对，我在做梦......”高松灯呢喃着，可泪水却不由自主地，从她眼角滑落，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祥子她，一定很疼吧......也很害怕吧......
松岛葵站在原地，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里，连灰烬都没有留下，只余点点荧光，慢慢黯淡。
每一个轮回者死后，原地都不会留下尸体，会如星光般消散。
这是轮回者的宿命么？
松岛葵其实很悲伤，但她没有流泪，她只是蹲下身子，捡起那把名为“涅槃”的刀，轻轻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收起来。
“别哭了。”她略微沙哑的声音，唤醒了两人的理性，“哭，没有用。”
“拼尽你们的一切活下去吧。”松岛葵只给两人留下了一个看不清她表情的背影，“别再让这一幕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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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么？
临死前的痛楚与恐惧又涌上心头，让丰川祥子身体不禁有些颤抖。
我其实，也好害怕啊......
“丰川祥子？”
丰川祥子费力地睁开眼。
“你是？”丰川祥子尚未能反应过来，她勉强抬起头，向前望去。
“你说呢？”对方没好气地回答道，“当然是主神啦。”
祥子有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只蓝紫发色，幼女外貌的生物，“你是......主神？”
可是我记得，葵说过，主神是一颗高悬在半空中的大光球......
“哼，看在你带过来一块‘糕点’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的不敬。”对方发出娇俏的鼻音，看上去有点小开心，还用手指戳着祥子的脑门。
“糕点？”，祥子疑惑地问。
当你在注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注视你，这句话放到现在这种情况相当适用。
“你的天赋还不错嘛，挺有潜力的，以后就是我的直属员工了，”她一脸得意地拍着还愣着神的祥子的肩膀，“好好干，跟着老板我，包你吃香喝辣。”
祥子懵懵地点着头。
“记住你老板的名字，‘艾娜’，”艾娜叉着腰，她个子小小的，却喜欢做这样的动作。
“那就签订契约吧。”艾娜手指一点，一份闪着银光的羊皮纸就飘到了祥子面前。
祥子打量着这份契约，上面写着的是......
“嗯？”听着祥子嘴里的呢喃，艾娜一愣，随后慌忙扑上来一把抢过祥子手里的羊皮纸，“你什么都没看见！”
“这份，这份，”她又从虚空中抽出了一份契约，神色不太自然地递给祥子。
祥子不动声色，检查了这份新的契约。
嗯，是她看不懂的语言。
“老板，你这......是正经公司吗？”祥子暗戳戳地憋着坏。
“......当然啦，你老板我向来不亏待员工的。”艾娜拍了拍自己小胸脯，底气不是很足地说。
“那么，我希望我能拿到一份我能看懂的合同，这个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祥子对她说。
艾娜暗自磨着牙，还挺难骗，这臭小鬼。
艾娜有点泄气，一脸不高兴地又抽了一份契约递给祥子，“要不是你还算个人才，我早就收拾你了，敢跟我讨价还价的人，从主神空间建立到现在都还没有呢！”
祥子这次细细打量了这份契约，上面写的还算明白，保障了祥子的个人权利，也规定了她所需要履行的义务。
不过她也知道，如果艾娜真的想做点小手段，她是绝对无法发现的。
所以，与其说是她在争取自己的合理利益，倒不如说她是因为之前的死亡而心有郁气，想要为难一下对方罢了。
而且，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死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快签快签，这条件已经够好的了。”艾娜有些不耐烦，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悦。
祥子在契约的右下角写上了自己的姓名。
当她写完，她名字的下面自然地浮现了艾娜的签名。
“Εννέα”
她隐约能感觉到自己与艾娜所产生的联系。
她无法以任何形式给出关于艾娜的任何信息，如果有人想要从她的记忆或是灵魂里得到某些问题的答案，就注定会撞上艾娜所设置的这道防线。
说是枷锁，实际上更是一道守护，对灵魂和记忆的守护。
“行了行了，签完就滚蛋吧。”艾娜看着祥子签完契约，心情还是有点微妙地不爽。
“老板，我的奖励呢？”祥子果断伸手。
“？”艾娜有点困惑，“你什么奖励？”
“就是我给老板你带来一只邪神的奖励，还有我上个世界完成了任务，那不也得给奖励吗？”祥子理直气壮。
“你带来的邪神虽然被我吃了，但口感不好，我得打差评，不能给你奖励。再说了，你不还得到了它的一点眷顾嘛，这我就不收走了，帮你整理一下，就当奖励了。”
“还有你上个世界的任务，你都没完成好吗，撑死了那慕白的死算你的一份功劳，而且你现在都算是个死人了，已经不是人家小队的人了，凭什么分人家小队的奖励？”
“？”祥子有点不知所措。
你堂堂一位主神，这么抠门是应该的吗？
祥子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她冷静地回应着艾娜，“抱歉，但在我看来，我们的任务貌似有一点疑点。”
“小葵在杀死慕白之后，她明显已经准备回归主神空间了，可她说出了回归，却依旧待在原地。”
“这是为什么呢？总不会是某个可选任务变成了必选任务吧？”
“总不能是我亲爱的老板做了手脚吧？不会吧，不会吧？”
祥子的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她用出在客服公司磨炼过的语言技艺，阴阳怪气地敲打着艾娜的心灵。
“这样，我做主，给你三个C级奖励点，并送你那块‘糕点’的一点能力，够给你面子了吧。”艾娜一挥手，很大方地说道。
“一个B级奖励点。”祥子深谙狮子大开口的道理，先给出高价，之后再慢慢往下谈。
艾娜：(ノ｀Д)ノ
“......诶，我真是给脸给多了，就三个C级的，爱要不要。现在，给老娘滚！”
随着艾娜的话音落下，祥子被轻柔的力推出此处。
和最初时的感觉一般无二，奇异的光晕和空灵的触感。
同时，几段信息莫名地浮现在祥子的心间。
【下一次轮回，我会为你安排一支新的轮回者小队】
【至于松岛葵那支，你不必想了，她们我另有安排，虽然我不反对你继续接触她们】
【回头记得把那三个奖励点用了，之后你可以短暂地返回一趟现实】
【这不是我以公谋私哦，这是每个轮回者都可以享受到的权利】
祥子再次睁眼，她来到了一个封闭的房间，有干净的床，有摆放整齐的被褥。
稍微，休息一下吧......
祥子躺在床上，慢慢地合上眼睛，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