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安置安娜的医院不同,塔兰图拉现在所处的医院,相对偏远,几乎没人流量。
而现在他面前的病房,更是不对外开放的区域。
“情况怎么样?”
“不容乐观。”
医生将这段时间的病理报告交给了塔兰图拉。
“病人的崩坏能抗性极低,死士造成的伤口根本无法愈合,早些来的话,还能截肢保命……但他来的太晚了,在普通医院耽搁了太久,那里的医生根本没有处理崩坏的经验。”
“凭这里的资源,他还能坚持多久?”
“短则一个月,最长也不会超过两个月,坏死的部分就会侵染到大脑,那时可真就是回天乏术了,长官。”
塔兰图拉微微眯起眼睛,看向病房内的身影。
“他现在的情况,是打了镇静剂,对吧?”
“对,病人现在的情况,只有依靠镇定剂才能入睡。”
这倒是好事,说明神经系统还没有被彻底侵蚀。
“停掉吧,我要跟他说话。”
言毕,塔兰图拉推开了病房门,坐到了姨父的身边。
失去了镇定剂的效果,没多久,姨父就醒了过来。
“塔拉……呃,什么时候来的?”
见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塔拉立刻唤起了床板,辅助他坐了起来。
“姨父,今天来这里,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对您说。”
倚靠着床板坐起身体,华的父亲静静的看着塔拉,片刻的停顿之后,他问道:
“我时日无多了,对吧?”
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是的,您受的不是简单的外伤。”
事到如今,已经不能隐瞒了。
“您所遭遇的,是来自崩坏的侵害。”
华的父亲一头雾水。
“崩……坏?”
塔兰图拉详尽的讲述了何为崩坏,何为逐火之蛾。
华的父亲听得一愣一愣的。
听完塔兰图拉的讲述后,他沉默了良久。
他已经四五十岁了,早就过了幻想的年纪,他普普通通兢兢业业的生活,除了看着华长大成人之外,没有任何愿望。
他从未想过,这渺小又简单的愿望竟会落空,而且是以世界末日的形式。
但他已经过了当勇者的年纪。
“我向您解释这些,是因为接下来的治疗,无论如何也不能瞒过您了。”
说着,塔拉揭下了义肢的仿生皮肤,向对方展示了其下的机械结构。
“我认识一位……天才,她应该有办法解决您的病情,但如您所见,她习惯了修改人体,行事……很多时候都有悖人伦。”
“接受与否,您应当拥有选择的权力,姨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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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擅自给我安排了一份工作?”
梅比乌斯觉得这人好大的脸,连一顿饭都不愿意请她,却敢三番五次的提出要求。
“根据契约的内容,你要保证华与启的安全,我才会任你研究,才会替逐火之蛾卖命。”
“你想食言吗,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冷哼一声,讥讽道:“我可不像某人一样不近人情……克莱因,准备手术,用EI53。”
对克莱因下完命令,梅比乌斯正要离开,却发现一只手臂横在了自己面前。
是真我。
回过头来,发现塔兰图拉已经站在身后,与真我一起将自己堵在了中间。
“你,早就计划好这一切?”
梅比乌斯第一次在塔拉的语气中感觉到如此不加掩饰的怒意。
梅比乌斯呵呵一笑,反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呢?”
塔兰图拉死死地盯着梅比乌斯,仰仗着身高的优势俯视着对方。
“你最好祈祷,在自己搞砸了一切之后,还能有从我手中逃走的余力。”
“失败从来与我无缘,大白鼠。”
轻轻地推开塔兰图拉,梅比乌斯径直离开了。
默默的收回真我,塔兰图拉叉着手,倚在墙边。
倒也挺好,至少,他不需要为瞒着梅比乌斯而愧疚了。
没一会儿,梅比乌斯就回来了,然后扔来一个手表大小的东西。
一手接过,塔兰图拉听到梅比乌斯解释道:“检测生命体征的。”
塔兰图拉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打开义肢,将零件装了进去。
稍微活动了一下右臂,很好,没有对义肢的运转造成阻碍。
不对,有异样感。
梅比乌斯一脸疑惑的看着平板:
“塔拉,怎么回事,你的心率为什么开始飙升了?”
“没什么,刚装上,线路有些接触不良吧。”
回绝了梅比乌斯,塔拉将检测器取出,又重新装回去,同时替身纠缠在心脏上,强行扼缓了心跳。
“你看,现在好了。”
随意的敷衍梅比乌斯,塔兰图拉看向电梯。
显示屏上的楼层越来越近接近这里,塔拉的心脏也越来越有过速搏动的趋势。
叮咚~
电梯达到的声音响起,塔兰图拉也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
差一点,心跳就绷断了替身。
但好在,在电梯门打开之前,塔兰图拉勉强平复了心跳。
“嗨,我听说你突然在好几家医院里奔来跑去,实在放心不下,就过来看你了,你不会怪我吧?”
说着,爱莉希雅俏皮的给了个wink。
“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不介意把你也送进医院,爱莉希雅。”
“也?”
爱莉希雅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致看向塔兰图拉,用颇具挑逗意味的语气调侃道:
“唔,好像有其他女孩子的味道呢,连塔拉你都开始开窍了吗,不错不错哦。”
“首先,我们没有熟到让我可以容忍你对我的感情说三道四;其次,我的年龄比你大得多,你对年长者缺乏最起码的尊重,爱莉希雅。”
“倚老卖老也不是好习惯哦。”
爱莉希雅摆摆手指,一脸骄傲:
“那可是好伊甸的演唱会欸,我不但帮你弄到了第一席,还给华安排了粉丝见面会,就不能夸夸我吗,明明是好朋友欸。”
塔兰图拉徒然地叹了口气,然后站直身体,恭恭敬敬的向爱莉希雅鞠了一躬。
“一个月,我帮你出一个月的外勤,权当作对你的感谢。”
“另外,我们并不是朋友。”
不情不愿的语气,但爱莉希雅并不介意,有意的忽略了后半句话。
“人家想要的可不是这个哦~”
“两个月,不能再多了,人类社会还能撑多久都不知道呢。”
爱莉希雅叉着腰,一手指着塔兰图拉,气鼓鼓的说道:
“首先,我们是逐火之蛾的战士,这种话尤其不可以在群众面前说。”
“我并非自愿加入,只是与你们有协议罢了。”
爱莉希雅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笑也不是,怒也不是。
塔兰图拉第一次见到爱莉希雅如此失落。
并不是平日里撒娇一样的委屈表情,而是真的有泪光闪烁。
身为替身使者,塔兰图拉对情绪的感知就比一般人更要敏锐。
他便能感觉得到,对方真心实意的伤心。
“我只是,想和你成为朋友……”
说到底,爱莉希雅没有任何错。
反倒是塔兰图拉太过咄咄逼人。
心跳拼命的想要挣脱束缚,拼尽全力压制它的塔兰图拉只能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低落的爱莉只看得见塔兰图拉紧握的拳头。
指甲好像要嵌进肉里。
“这样啊,对不起,让你难做了。”
爱莉希雅走了,带着拭不干的眼泪。
塔兰图拉一点一点的计算着距离。
最后,在爱莉即将打开电梯门的时候,塔拉叫住了她。
“三米。”
塔兰图拉说道:
“不许靠近我三米以内,这是条件。”
少女暮然回首,笑的那样明媚,仿佛从未伤心过。
“那就说好了哦!”
直到爱莉希雅离开,梅比乌斯才结束了她的缄默。
她不屑的嘲讽:
“呵,好一出六国大封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