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樱岛麻衣点头,山田凉满意地站起来。
“如果你们意见依然不一致的话,可以学一学。”山田凉对着站在一边,眼神惊恐的两人说到。
“你是说......打架?”诗涵畏畏缩缩说到。
“嗯。打赢的留下,打输的回家。”山田凉说,“天气太热了,必须要做出决定,不是吗?”
诗涵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身后却传来怡畅大叫“对不起”的声音。一股大力推着诗涵,直接摔进了公园的花坛里,这让她发出了一声小动物似的悲鸣。
樱岛麻衣支撑着站起来,想去劝架,而山田凉在背后,摁住了她的肩膀,带着不可置疑的力量。
“你想加入她们吗?”山田凉问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
山田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此时,怡畅已经骑在了诗涵身上,双手抓向她的脖子。而躺在花丛中的诗涵也在反击,她不断伸手去抓怡畅面容精致的脸、没有衣料遮盖的腹部,在上面留下了几道血痕。两个美少女在花坛中纠缠在一起,花叶纷飞,阳光明媚,显得血腥而美丽。
“你觉得谁会赢?”山田凉问樱岛麻衣,转头,和她的视线撞在一起,“拜托,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山田凉扭动樱岛麻衣的头,让她去看打架。
“这都是因为你。”樱岛麻衣说。
“是她们自己婆婆妈妈的。你只是提出了一个想法,而他们自己选择。”山田凉说,“如果你认为我是个坏人,并且实在对此感到不满意的话,你可以联合她们两个,把我打一顿。我很乐意把练习室地址钥匙给你们。”
樱岛麻衣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事,如此直白冰冷的暴力让她的内心滋生出恐惧感,从那种愤怒与倔强的眼神中流露出来。腹部的剧烈疼痛,不断提醒她,她没有力量,足以在这里违抗山田凉的意志。
“你难道不觉得,诗涵这样被压着打很可怜吗?”山田凉说,“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输的。”
诗涵身体本来就比怡畅瘦弱,还被骑在身下,被压制得死死的,虽然还在拼命反击,但是已经能看出她的动作渐渐走形,那双漂亮的眼睛也不断流出眼泪。
哪怕是在拳击比赛上,这种情况也进入了垃圾时间,该把两人拉开了。
“这种情况不太公平。”山田凉评价到,“诗涵是被从后面偷袭了,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赢的能力。”
樱岛麻衣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现在这种情况不是她能插手的。
已经快结束了。怡畅留有的一头短发,在斗殴中具有优势,她首先扯住了一大把诗涵的长发。怡畅的表情似哭似笑,又说了一句“对不起”,用力拽起诗涵的头,然后砸回地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闷声响。
“诗涵,你认输回家吧,怡畅和樱岛麻衣和我走。”
山田凉在一边说着,站起身。
一直沉闷反击,却一直被压倒的诗涵终于忍不住了,“哇”地大哭出声:“凉!你别走!!求求你了!!”
“你现在已经要输了。”
“我不...我不想......”诗涵抽泣到,她痛苦地摇着头。
怡畅也喘着粗气,流下眼泪,她抱住了身下的诗涵。在烈日下,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认输吧,回家吧......”
“凉......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呀......”诗涵嘶哑地说。
“你真的这么想赢吗?无论如何。”
“嗯......”诗涵抽泣着点头。
“但是你看起来都要被打死了。”
“什么东西都可以......帮帮我......”诗涵的声音简直是像一条濒死的鱼,“我的什么,都可以拿走,吉他,还是别的什么,都可以,求求你......”
怡畅慢慢松开双臂抱着的诗涵,眼前的她,精致的妆容已经完全花掉了,头发里穿插着各种绿叶和花瓣。那张楚楚动人的脸已经粘上了泥土,有些地方已经发青发紫。怡畅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肾上腺素极速分泌让她双眼发红。眼前的人还没认输。她这么想着,心里既悲伤又恐惧,手上却又一次将诗涵的头往下砸去。
樱岛麻衣再也受不了,这种后脑撞击的声音再响几次,自己一定会会做一辈子噩梦的:“凉,你快把她们拉开吧。”
“不行。”山田凉摇摇头,“这是她们自己决定的。”
“无论什么都好,你赶紧去做点什么吧。我什么都答应你,组一辈子乐队也好,或者一起去做什么其他的事情,我都答应你。”樱岛麻衣拉着山田凉的袖子,手指用力的发白,“你快去救救诗涵,这样下去她会被打死的!”
“你的意思是,去帮帮诗涵?”
“求你了。”樱岛麻衣泪眼婆娑。
山田凉看了樱岛麻衣一眼,走开了。她并没有走向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女孩子,而是走到放着吉他的地方。她拉开了吉他的袋子拉链,一把是蓝色的电吉他,一把木黄色的古典吉他。显然是电吉他更重一些。于是,山田凉反握着电吉他的琴颈,径直走过了茫然发愣的樱岛麻衣。朝着正骑在诗涵身上殴打的怡畅,用力横挥了过去。
这一瞬间,樱岛麻衣想到,同桌说,山田凉曾经在初中,在学校天台一打八,成为唯一还能站着下楼的人。
这样的传言,她之前是不信的。但是,今天她打在自己肚子上的一拳,还是这个凶猛的横劈,都在证明,山田凉,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她下手果断,毫不留情。
她平时的冷漠,并不是装的;反倒是那一刻的温柔、耐心、娓娓道来,像是镜花水月。
樱岛麻衣捂住了眼睛。
怡畅飞了出去,几乎在地上滚了一圈。她弓着腰,跪坐在地上,似乎有点没明白现在的状况,她费力想看着面前的一切,却连抬头的动作都显得费力。樱岛麻衣,山田凉,还有花坛中艰难爬起来的诗涵......突然,她双手捂住口鼻,咳嗽了一声,血从指缝间流了出来,那些血很快沿着脖子流下,和汗水混在一起,浸透了运动背心,滴在了地面上,留下了猩红的痕迹。
山田凉看看手里的电吉他,一边放回包中,一边说:“你们两个,现在有谁认输了没?快点决定吧。”
诗涵已经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她摸摸自己的头,又看看自己的手。上面是血、泪水、泥土和花瓣。她看见远处的怡畅也正试图站起,于是咬着牙,哭喊着冲了过去。
樱岛麻衣看着眼前的一切,不仅是腹痛了,感觉胸口里面也有什么东西在一阵阵抽痛。她猝然扶着一棵树,吐出了中午的午饭。
两个女孩子最后的打斗趋于疯狂,无论手打脚踹,甚至是牙齿也用上了。她们在地面上不断撒出一串串血迹与汗滴,又不断因为撕打抹花。两人的衣服完全被扯变形。诗涵的白色长裙,从左脚脚踝撕到了右腿膝盖,怡畅的运动背心,一边的肩带已经被完全扯断,原始的呜咽与痛叫声在这个紫阳湖公园起起伏伏。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樱岛麻衣擦擦嘴角,恶心的感觉在从身体蔓延到嘴巴。她恐惧地看着山田凉。
这个人,对两个女孩做了什么,让她们像是没有大脑一样对自己言听计从?是掌握了什么违法药物吗?为什么她们要为了一个音乐练习室这么拼命?为了山田凉的一句“组一辈子乐队”,这两个人难道愿意去死吗?
山田凉则是略显无聊的看着这一切。这个状态感觉和在教室上英语课是一样的。
她低头,捡起了诗涵那把棕色古典吉他,找到拨片,扫过六弦,皱了皱眉,拧动琴头的旋钮,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