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山田凉到底是个什么人?
樱岛麻衣觉得自己彻底看不懂她了。
一会凶神恶煞地威胁自己,一会又突然全心全意地帮助自己。
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又表现得完全不好奇。
在对自己表现得毫不在意的同时,却又提前安排好了一切,最后说出了......求婚似的誓言?
自己哪天要退队的话,她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门口跪下来说“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什么都愿意做”然后回忆今天说过的话......好羞耻。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樱岛麻衣叹气......既来之则安之,两人之间既然立下了这样的誓言,只能先祈祷她没骗自己了。
紫阳路一路上都是湖光山色,左手边是一排排显得颇为精致的小别墅,右手边是广阔壮观的宫亭湖,远处是连绵的穹庐山。这条路的尽头,是个紫阳堤的闸口。
那里怎么看也不是乐队成员初次会晤的地方。
随着电动车越来越近,堤岸的公园上,出现了两个人影。
在这么热的天,还刚巧是午后,室外的一切都被照射的炽热滚烫。按理来说,不会有人在。但是那两个人明显是在等待着山田凉。当这边一行人骑着电车,靠近到一定距离时,两人条件反射一般地站起来,走出了树荫。
那是两个带着吉他的女生。
她们明显经过了精心打扮,但是似乎因为等了相当时间,脸上的妆容都有些花了。一见到山田凉,两人就立刻露出了笑容。
山田凉面对樱岛麻衣,没有任何表情,指指两人:“我之前跟她们约好了。”
樱岛麻衣和两人相互交换姓名,一位叫诗涵,另一位叫怡畅。
诗涵很瘦,穿着一身纯白的蕾丝连衣裙,不禁让人想起“弱柳扶风”的形容。她的身边放着一把巨大的古典吉他,让人怀疑这样瘦弱的身板能不能背起来。她眼睛很大,眼角微微下垂,光是盯着人看,就会充满温柔。穿着露趾凉鞋,走起路来显得贵气优雅。
怡畅显得比较元气,留着一头不及肩的短发,脑后扎着一个利落的狼尾。穿着露出肚脐的黄色运动背心。亮粉色的防晒运动服随意系在腰间。下身穿着五分长的红色宽松运动裤,挂着好几个色彩鲜艳的徽章。跑来的时候,徽章相互敲出擦擦的声音,狼尾也活泼地跳动。
四人见面,樱岛麻衣隐约感觉到,自己和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点奇怪。她们的笑容显得有些尴尬,在与自己打招呼的时候,还时不时眼神躲闪,看着山田凉的态度。
“计划有变。”山田凉走进了树荫,双手抱胸,“本来说,今天带两个人去。但是我临时找了这位,樱岛麻衣,你们可能不认识她,但是她必须去。至于你们两个,只能来一个。你们自己决定吧。”
另外三个人“诶”?
怡畅最先反应过来:“不是你最说要找吉他手吗?大热天把我们叫到这里。你又私自变卦,真过分。”
“排练室就那么大。我、鼓手和设备就要占一大块地方,放不下三个人的。”山田凉一脸无所谓的态度,“你们两个快决定吧,别把所有人留在这晒太阳。”
“真过分啊......”怡畅说,她突然恶狠狠看着樱岛麻衣,指着她,“她......她甚至连个吉他都没有带!”
“我会给她安排。”山田凉回答。
“那个,我有一个想法。”诗涵轻轻举起手,“我们三个人一起,公平竞争,就在这里比一个曲子,谁表现得好,谁就去......我......我可以把我的琴借给麻衣同学。”
诗涵看向樱岛麻衣,那个楚楚可怜的眉眼里面,几乎都有祈求的意味了。
公平比赛的话,自己肯定去不了。樱岛麻衣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连琴弦都没摸过,而刚刚握手的时候,就发现了诗涵左手手指上泛白的茧了。
看不懂现在的情况。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在树荫下的山田凉看起来无所事事,不知道脑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很显然,这里所有人都听她的。山田凉掌握了某种看不见摸不着,却一锤定音的权力。
“不,她必须去。”山田凉五个字,直接否定了诗涵的计划。
“......不是说,不是说好,要一起组一辈子乐队的吗?”诗涵喃喃说到。
这句话像是闪电一样,劈进樱岛麻衣的脑海里。
什么?
樱岛麻衣看着山田凉。她却依然还是那样,轻轻松松,没有因为这句话做出任何反应。
四人之间陷入了一种沉默。樱岛麻衣感受到两人的目光愈发刺人,山田凉这样直白的关系户行为,无疑把她架在了火里烤。而诗涵和怡畅之间,也谁都不愿意让步,两人似乎是经过了精心准备,经过了好一番竞争,才来到了这里,没有丝毫回头的打算。
“那这样吧。”怡畅的态度看起来软化了,“那就凉来决定,我们没有怨言。”
“这是你们的事情。”山田凉摊手。
“——我走。”樱岛麻衣说。
她朝着诗涵和怡畅抱歉鞠躬,“这件事情,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没有问清楚先来后到,就贸然地拜托山田凉同学为我找练习室,过错全在我身上。”
她尽量诚恳地看着两个惊讶女生:“练习室的话,你们就去用吧,我下次有空再预约。三中下午还有课,我先走了。”
话说完,樱岛麻衣转身走向共享单车。但是下一刻,她的手臂几乎是被粗暴地抓住,拉回。然后,她看到的是山田凉冷若冰霜的脸。
一记重拳结结实实打在了肚子上,毫无怜悯。
樱岛麻衣刚刚感受到痛觉的瞬间,就双膝一软,跪在了粗糙滚烫的水泥地上。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一瞬间停了下来,吸不进任何空气,眼前一阵阵冒白光,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了出来。她想说话,可是痉挛的嗓子眼里面只能基础微弱一串咯咯声。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樱岛麻衣过了好几秒,才从一片空白的大脑恢复意识。她从小到大没有被这样粗暴地殴打过。根本不知道这一刻应该有什么反应。
这不是片场中的那种,靠视频加速的动作戏,这里的打架凶猛而无情,毫无观赏性,就是单纯地为对方带来痛苦。
此时,她跪正在地上,呼吸发抖,双手为了寻找平衡,抓住山田凉右手的衣袖,就像是求山田凉不要走,自己什么都愿意做那样。
而山田凉,抓开樱岛麻衣的手,慢慢蹲了下来,几乎是温柔的捧起她的脸。在樱岛麻衣痛苦的眼神里,与她四目相对。
“......山......山田凉......你疯了......”樱岛麻衣拼尽全力,把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麻衣,我们商量的可不是预约练习室。我们要组一辈子乐队。”山田凉轻声说。
“如果你还要忤逆我的想法,我还会打你。懂了吗?懂了,就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