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琴?您确定吗?”
伏米尔想做的还尚不明确,正如梅莉娜所提醒的,我必须谨慎对待。
“您知道我在说什么,请别再装傻了,我们没有恶意。”
“然而我的琴确实只是个普通的物件。”
说到此处,我顿了顿,瞄了一眼鲁特琴。
“只是样式稍微不大常见罢了。”
我希望把谈话重心转移到鲁特琴上去。
“哦?哪里不同?能否说来听听。”
伏米尔果真被误导,显然,他本身就对我的琴就带有偏见。
我平静的叙述鲁特琴与其他琴不同的地方,仔细的从制作手段,材料,步骤说起。
他没听到想要的,变得不耐烦起来。
“您知道您在说废话,对吗?”
“鲁特琴只有这些不大一样,先生。如果您仍然不相信,可以带走观摩。”
我冷漠的与他对视。
“这琴,我会作为见面礼送给您。”
看起来,他对突然的让步感到很吃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是说,琴可以送给我?”
“当然,这从来不是什么珍贵的物品。”
我想我的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于是随意递过了琴。
“我可以回去了吗,伏米尔先生?”
“你先告诉我琴怎么弹的,一会就放你回家。”
他对我漫不经心起来,随意敷衍着。
于是我又告诉他了些特鲁琴的弹奏基础。
比如每条琴弦发出哪种音,手如何放压才能发出不同的音调。
“你觉得我是白痴吗?”
果然骗不到吗,真可惜。
“可特鲁琴就是这么弹奏的,您真不一定会。”
虽然我仍然客气回话,但我的眼神或许已经出卖了想法。
他瞬间恼怒了起来,拳头锤在了桌子上,发出重响。
萝塔被吓了一哆嗦,我淡定如常。
“好吧,伏米尔先生,如果您允许,我可以向您展示如何使用它。”
我懒得再骗傻子了,今天刚好还有乐章的研究思路没实验,实在不想再浪费时间。
不过他的表现给了我灵感,就在他身上试试吧。
“你现在在哨站,如果你想做什么,马上就能知道后果。”
伏米尔蹬了我一眼,把琴还给了我。
他看了看萝塔,暗示了他威胁的目标。
我虚起了眼睛,随后奏起乐章。
小姑娘一会就睡着了,她轻轻靠在了沙发上。
伏米尔就不同了,只是稍过片刻,他就已经呆滞起来了。
我想他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中。
我又转变旋律,他也随之正常起来。
这次,我使用了更为复杂的乐章,它是我最新的研究成果。
他被引导了思绪,缓缓进入梦乡。
伏米尔会在一周后发疯,一段时间就会恢复。
同时,他过往的记忆会变得模糊。
我没有做的太绝,他发疯的表现,同他自己的欲望挂钩。
一切只为自保。
“祝好运,伏米尔先生。”
我把琴放到了伏米尔手里,他也突然对我热情起来。
“我已经体会到它美妙的力量了,感谢您,先生!”
回眸看了他最后一眼,我不再言语。
把萝塔抱在了怀中,向门外蓄势待发的护卫道了别,只留下他们面面相觑。
走出哨站,意外和梅莉娜碰了面。
“先生!您把琴交出去了?”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小姐?”
她见我如此平静,更加急躁起来。
“您……您明白那琴的力量吗?”
“那琴什么力量也没有,小姐,您该休息了”
看了看哨站口挂的钟表,我才注意到已经到这个时候了。
只是可惜萝塔没看到这壮丽的晚霞,她一向对这些充满好奇。
“我也该走了。”
“您……您真的没事吗——”
“是的,小姐。”
梅莉娜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向我道别。
我不再理会她,抱着萝塔在血阳之下回了家。
小姑娘第二天起来,什么也不记得了,似乎只记住了给她的拥抱。
我重新做了把鲁特琴,只希望别再被牵扯进任何麻烦事情了。
一切如常,对我来说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对伏米尔就不同了。
在一周之后,伏米尔在训练场上当众踩折了巡逻队一名新人的腿,并试图侵犯她。
要知道,哨站作为暴力机关,首领是可以当军阀的,但前提得先服众。
伏米尔这种行为,成功引起了众怒,而他仍然没有收敛。
第二天,他光着身体强迫一名护卫和他对对打。
护卫不敢真的发力,被击败后,伏米尔骑在护卫身上兴奋的流口水。
当然,最后他被众人关起来了,事情没有进一步发展。
第三天,伏米尔被吊起来示众了。
以上都是第三天对伏米尔处刑时才公布的信息。
民众们围了一圈又一圈,曾被伏米尔害过的人也突然冒了出来,他们推举了新的大队长。
我不关心新任大队长是谁,是什么样的人,我只在乎自己的小天地。
他的遭遇是自作自受,还是阴谋的成果,都同我无关。
只是通过这件事,我明白了,相比其他地方,这里为什么如此和谐。
在曼尔多,人们从来不需要担心粮食问题。
富足的物质形成了更文明,更有追求的曼尔多人。
大队长是选举出来的,可一旦他犯了罪,民众的潮水瞬间就能将他冲烂。
不过我仍然对此抱有怀疑。
毕竟权力可以让英雄腐朽,更别提仅仅只是把“选举制”变为“世袭制”。
如今,城镇里走了这么多人,很难想象这小小地方的权力战争会变成什么样。
路过哨站,我只是微微欣赏伏米尔的死状,就失去了兴趣,结束了今天的出行。
一路上,许多人谈论。
“看,是伏米尔那老东西!”
“他怎么被吊上去?”
……
“今天处刑,你竟然没去?”
“我忙着捕猎呢!昨天可是蹲了一匹四米的陆生足鱼!”
……
一些人对伏米尔的遭遇感兴趣,另一些则根本不在乎。
我想,我也属于不在乎的那批人。
已经走到孤儿院门口了,一抹红色引起了我的注意。
——是巡逻队的梅莉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