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之下有双隐隐泛着银色光晕的诱人眼睛,她在看见奕柯扭头看她后便很快低下头去。
“原来如此……这个世界原来这么危险啊。”
奕柯扭过头去,心中已然有数。
屋里整体来说还是热闹的,酒馆里有很多喝酒大汉醉醺醺地呼喊和赌徒们或高兴或悔恨的声音,但远没有外面吵闹。
即便从来他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因为多管闲事意味着需要和人交互——而交互很大程度更可能带来麻烦。
但对于肆意破坏游戏规则——把正常的游戏弄成让大家无法开心的这种事情,就像没穿越前的那个世界,人们向来不把人生当场简单的游戏而是当成战争来看,他向来表示鄙夷。
所以,他装作不经意间走过去。
如同路人般从那红发蓝眼的女孩身边穿过时,悄悄说:
“你被别人出老千了。”
原本这位女孩还在为沉思自己的牌如何应对敌人而发愁,听到这句话的她,立即惊愕地看向从旁边走过的人。
而奕柯早已做好事不留名地离开。
“史蒂芬妮君,现在可不是什么走神的好时机哦?”黑发女孩优雅地将对方思绪唤回,细薄面纱下的嘴唇红润。
“还是说,你是想让我们就这样白白地浪费时间吗?”
这位被称为史蒂芬妮君的红发少女深吸一口气,她用晶莹剔透的眼神看着咄咄逼人的黑长直:
“克拉米。”
“嗯,怎么?”
“你作弊了吧。”史蒂芬妮想努力压制自己情绪,但她喘着气,无法做到不让对方看出。
克拉米噗嗤一笑,她和善笑的时候脸只是微微向左偏移了一些:
“怎么?技不如人便觉得对方是在作弊。”
“把这种没有证据的事情当做否认失败的借口,虽然我对艾尔齐亚先王了解的不多,但难道他的孙女就是这样不知好歹的人吗?”
是的,即便奕柯能够看出这位衣着华丽的美丽女子身份高贵,但他也没想到在这狭小的破旧酒馆里居然有位皇家贵族嫡系公主同别人进行游戏。
其实公主史蒂芬妮是个很聪明的人,她早就观察到对方手牌的运气总是不一般地好,心里虽然早有猜测,可她却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究竟是如何作弊的。
“你听着——无论你说我如何怎样也无妨,但我绝对不允许你这样污蔑先王!”史蒂芬妮咬着牙,她扑桌子同对方眼睛更近地对视,希望在对方眼里看出哪怕半分谎言:
“我比你了解他多得多:作为艾尔齐亚上任国王,他曾多次拼命带领人类与其他种族间进行‘国土游戏’,只是为了收复失地重振人类荣光!”
“他临终前所说:下一任国王不必继承给朕之血脉,而要加冕于‘人类最强的赌徒’。”
“因此就算皇位不给我也无妨,就算它真的按照规定程序摆在你手中也没有关系!”
“但如果你是凭借着这样的作弊行为胜利。”
“这样的结局,我绝对不允许!”
看着对方眼神中浮现无比悲痛和愤怒,贫乳黑发女子依旧面容冷静,她摇摇头,用不屑的口吻说道:
“阿啦阿啦……?所以到头来你还是没有证明我作弊的证据,是吧?”
“还有啊,史蒂芬妮君:就算往最坏情况想,假使我真的作弊——当然只是假设,难道这样不也代表着我比你强很多吗?”
“毕竟能在你这位——以第一名的成绩从国内最高学府毕业的精英手里胜出,无论怎么说我也是取得皇位的优秀人选吧?”
“你……”史蒂芬妮气得话都说不出了,可即便这样她还是看不出来对方是如何作弊的。
“最后,我便心胸宽广的好心提醒你一下吧——你该出牌了。”克拉米笑眯眯地伸出手,示意对方出牌……
——
另一边,奕柯终于找到了从陌生人手里欺负小孩般赢钱的空。
白紧紧跟在他身后,空还抓着一袋子钱和两个房门钥匙兴高采烈地炫耀说:
“哦吼吼吼!那家伙居然还以为我们是外乡人好欺负,结果把自己的钱都输了个精光真是个*叉……”
“光明正大地竟然在比牌时出示皇家同花顺……哥简直是明摆着作弊嘛……”白撅着嘴摇头。
奕柯知道他们很聪明,果然早就明白了:
『十大盟约』中的【第八条】——“游戏中有不正当行为者,一旦败露就视同败北。”
换句话而言:“如果作弊没被发现,则无事发生。”
“嘿~但再怎么说,也是对方先以‘手里乾坤’切牌手法作弊的嘛。”空满不在乎地说,“毕竟我们没有资本,只能再次赌上自己肉体。”
“这种情况如果作势不管地让对方胜利,我们可付不起那种代价。”
其实玩这种牌类游戏是很容易出老千的。
例如刚刚提到的“手里乾坤(或称袖里乾坤)”,和空对决的人使用的是最低级的一种老千手法,摸牌或发牌者会将需要发的牌以弯曲手部藏在手心或直接藏在袖口中。
就需要熟练的经验度来说,要求并不高。
可出老千的人最忌讳把证据把柄留在身上,也就是说这种“藏牌”手法还不如最基本的“发底牌”、“假洗假切”、“换牌回牌”。
“嗯……这次的话是没办法,但下次还是小心行事吧。”奕柯脸色有些凝重,他把刚刚的遭遇告诉二人,两人顿时沉默了。
“你是说……还有用魔法来作弊?”
如果是单纯的人类在符合自然物理规律情况下作弊,空白能保证自己一定会发觉,可如果涉及到这种蛮不讲理的事情。
就算是『半角』和『空白』也无可奈何。
“不过,就算这样也没有关系”作为乐天派,空很自然地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就我们看见的人类城市情况和之前的两次对决来看,魔法这种东西并非完全普遍,在此之后,只要我们也学魔法不就行了吗?”
“这倒也是。”
“走吧!今天已经那么吃亏了,我们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但在奕柯接过钥匙并和他们去找房间时,一位之前并不怎么熟悉的人忽然来到他的身边。
奕柯拧开门锁,内心长叹一口气:
果然还是不该多管闲事的吗?
“这位小姐,我觉得我能够出口提醒你一句,已经仁慈至尽了哦?”
说着,他回头看向走来的史蒂芬妮,而这位双手捧在胸前的温顺公主眼里满是复杂神情。
“你这家伙……明明知道对方是在作弊,为什么不直接把过程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