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吗......”艾黎蒙忒若有所思。
“当然,”珀西说,声音有点狰狞,还在驯服不听话的法棍,“灵界是万千灵魂徘徊之地,而他们可不喜欢主物质世界的野蛮人在自己家活蹦乱跳。”
“你看到的那些光景,就是不同灵魂企图挤占你的身体的证明。”
他们厌恶正常生命?
那自己的经历又如何解释?
“我很好奇,灵界中的灵魂是无意识徘徊的傀儡,还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的生命?”艾黎蒙忒拐了个弯,委婉提问是否存在特殊个体,“如果是后者,灵界的势力......”
“这你不用担心。”珀西断然回答,“魔法界对生命的定义是魂、心、肉三者的集合,即使是看似虚无缥缈的幽灵,他们也存在肉体。潜意识海洋之下的非物质性注定了灵界居民无法产生文明,就算存在个例,生前的记忆也会使他们格格不入。”
也就是说,那一切不一定是幻觉。艾黎蒙忒了然,迎着微风舒展毛发,伸了个懒腰,一举一动洋溢着少女的青春气息。
如果忽略她鬼畜飞翔的面部肌肉的话。
怪不得狗子都喜欢边跑边张嘴,舌头凉凉的,汗液迅速蒸发,全身的炎热一扫而空。
“哇哇哇......话~说~灵~界~里~还~有~什~么~”
“从灵界活着归来的,历史上不过五指之数。吨吨吨。”珀西拿出一个水壶,放入口中豪饮,以便征服面包外表的石头,“毕竟那里只收死人。所有归来者的描述都差不多,是一片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清澈的灵魂之河由初始注入终焉,河边还会出现他们认知中最亲近的人,呼唤他们加入永恒轮回。”
珀西特意加上一句话,暗示他知道艾黎蒙忒撒了个小小的谎言。
他不介意我撒谎的行为,但是希望我们之间能更有信任。艾黎蒙忒听出珀西的话外音,笑着说道:
“那我以前应该挺自恋~。”
艾黎蒙忒这话有两个意思,一是说明她已经失忆,甚至对于过去的自己都不甚了解,二是坦白在始源之海中见到“自己”。
都是实话,不过要怎么理解,就在与珀西脑洞有多大。
“灵魂受损?”珀西脱口而出。他回想起古籍上的章句,世界不止局限于这一隅天地,黑暗森林的另一边,黎明不曾眷顾之地,生活着仅存在于旧日的阴影。
魔族。
魔族千奇百怪,追求的就是一个物种多样性,其中包括名为“噬魂师”的亵渎生物,他们是物质世界唯一可以操控灵魂的存在,通过吞噬他人灵魂夺取力量,甚至身份。
艾黎蒙忒身上发生的,和古籍中记载的被噬魂师攻击后的现象一模一样。
坊间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言,通缉令上的白狼公主早已死在兄长的利刃之下,杂种国王所追寻的不过是一个披着狼皮的陌生人。
看来流言并非空穴来风。
难不成,艾黎蒙忒确实死在两年前的雪夜,但死亡的其实是一只夺取她身份的噬魂师,真正的公主借此金蝉脱壳,躲过了那场清洗?
珀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虽然无法解释替死鬼是从那里冒出来的,但排除掉所有错误答案,剩下的再不可能,也一定是真理。
“你还记得什么有价值的事情吗?”珀西问,连称呼都不带了,“比如霜月政变,比如你身上发生的变化。”
专注打造狂风大背头的艾黎蒙忒耸耸肩,表示自己一概不知。
“我~还想问你呢~。”她说,声音支离破碎,“别说我自己~,连那些多余灵魂的记忆我都不知道多少~。”
她说的是实话,纵使多出一大段丰富多彩的人生,可那些记忆对世界基础知识的印象如同一张白纸,呈现出没被知识污染的纯真模样。
除了加重大脑负担,促进老年痴呆外卵用没有。
呃,好像有什么黄色的东西混了进来。
不过倒是有某些奇奇怪怪藏宝点的坐标,以后有机会可以去当一波倒爷,咳咳,倒......娘?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什么治疗的办法,我好快点恢复还你人情~”
“能不能别这么说话。”珀西无语,却面带笑意。艾黎蒙忒给他一种很自然的感觉,虽然有自己的一些小心思,但总是在不经意间暴露出这种纯粹的一面。
比起曾经家族中的勾心斗角和在大学与各方势力代表的尔虞我诈,艾黎蒙忒完全就是一只涉世未深,只会耍点小聪明的狼崽子。
办法......珀西眼神在空间戒指上停留了几秒,想了想,决定展示闭口不言。
“打~咩~”艾黎蒙忒说着珀西听不懂的语言,尘封许久的心扉敞开一道缝隙,她嘴角勾起一抹贱贱的微笑,“别妨碍我和祖宗交流感情~”
你哪来的祖宗!
“话说珀西,为什么这一带连个兽影都没有,不是说现在是涨潮吗?”
艾黎蒙忒沙雕完,回归正常状态,开始考虑接下来的行程。
只有沙雕与正常并存,这样才算得上健全。
“呵呵,魔兽再多,也不是无穷无尽。”珀西说,“况且有价值的东西已经被他们蹂躏完,为什么要留在贫瘠的后方?”
坚壁清野啊这是。
艾黎蒙忒点点头,接着好奇问道:“那为什么还拦着我去魔兽山脉,人不是都走光了吗?”
“过来,我保证不给你一巴掌。”
“你是不是傻?谁家打仗把自家全家都带到战场上的?”珀西沉下性子解释,“魔兽虽然没有战争的概念,但不至于连家都不管。相反,此时的魔兽山脉是那些绝强魔兽的舞台,以前互相看不爽的死对头可以毫无顾虑的争斗,至于误入的人类,呵呵,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遇到想要进来搞事情捡漏的人类,大佬们会立刻放下新仇旧恨,齐心协力一起把人类干死。
“我不知道你要去魔兽山脉干什么,我也不会多问,但作为同伴,我见不得你白白送死。”
艾黎蒙忒的速度慢了一点,眼睛微微眯起,回头看向珀西。
“那我真是谢谢你嘞。”
“听我的,艾琳女士,先跟我去南方,那里不属于兽灾的影响范围,等到落潮再分道扬镳也不迟。”珀西建议,“你一个初级法师,还是个胸都没发育好的丫头,万一再遇上家族的追兵,啧啧。”
他刻意抬高了声调。
“而我们选择的这条路,不仅魔兽稀少,仅留下一些残兵游勇,各个城市都已陷落,你也不用担心有人通风报信,完美。”
艾黎蒙忒陷入沉思,一路向南的好处她当然知道,但下场......
自己身上的诅咒怎么办?
“你有什么能去除诅咒的召唤物吗?”犹豫再三,艾黎蒙忒还是选择向珀西求助,“不去魔兽山脉,我就会死。”
“这也是你付出的代价吗......”珀西发出一声叹息,“你以为召唤师是全能的吗?”
诚然,几种随机召唤术式都可以满足艾黎蒙忒的要求,可概率太低太低,等他摸索出来,兽潮估计进入退潮期,两人要面对的是铺天盖地的血肉洪流。
他可以大公无私顺手帮这个和自己一样的苦命人好几次,甚至可以不求回报,但要他冒着生命危险去拯救,而且这个生命危险无限放大的时候......
不可能。
他自己的夙愿尚未达成,怎么能死在这样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烈阳高照,两人的心中却笼罩着一层阴霾。
“......谢谢。”艾黎蒙忒沉默几秒,“我跟着你。”
她想到之前神父的净化,那个大型魔法的指向性很明显——与龙族有关的事物。
她受到净化,却没有受到伤害,说明魔法真正的作用对象,是自己身体里的诅咒。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诅咒已经被削弱,以至于得到彻底清除?
艾黎蒙忒不喜欢总是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一场虚无缥缈的赌局上,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赌的多了,总有输的时候。
但有时候,现实由不得自己选择。
“希望你不要后悔。”珀西说,扬起长鞭抽打马屁股,似乎是想把之前那种烦闷的心情一并打碎,“如果你更强一点,说不定有希望。”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艾黎蒙忒赶忙开口,“大学有什么魔法速成法,对不对?”
如同小说中写的那样,这种名震一方的大势力总有几张,帮助新人揠苗助长,不是,舍本逐末,也不对,总之就是超级金坷垃,一袋能顶两袋撒。
随随便便就能量产一大堆天才!
“哼,如果真有那玩意,费罗斯王国国王的姓氏已经变成安东。”珀西泼下一盆冷水,“而且就算有能怎么样?魔兽山脉,人类禁区之一,传奇都有可能陨落的地方,你有什么资本去闯?”
“一天时间把一个小低阶提高到传奇,奥迹剧都不敢这么演。”
好家伙,合着你这一点是个指尖宇宙是吧?
话糙理不糙,珀西显然也不希望失去一个难得的同伴,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不要天马行空,好好活在当下就行。”珀西的声音在阳光下升温,“安安心心度过剩余的日子,至少有人帮你收尸。”
“那至少......让我有一个机会。”
艾黎蒙忒快马加鞭赶上珀西的脚步,一双深红的瞳孔汇聚到他的身上,一扫之前不正经的气质,眼神坚定,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她说,“不至于面对死亡时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她想明白了,以这狗屁异世界的德行,想过上退休种田公路旅行之类慢节奏的生活是不可能的,麻烦只会不断找上门,逼迫自己应战。
上一次有水元素,这一次有珀西,那下一次,下下次呢?
提升实力才是硬道理。
成为传奇,什么家族、白头雕,自己都能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我不可能一直跟你直到南方,我的长相太过显眼,血亲的诅咒也注定我只要在王国的领土上一天,追杀就可能永无止境。”她指出,“我不一定能报答你,但我也不想拖累你。”
“正合我意。”珀西嘴角突然变得比AK还难压,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
这些道理,混迹各种交际场合的他能不明白吗?他知道艾黎蒙忒现在最需要的是实力,足以弥补她的无知的绝对实力。然而,魔法的世界太过复杂精密,仅仅依靠热情是不够的。
天赋,时间,信念,缺一不可。
珀西不是时间管理大师,弥补不了艾黎蒙忒缺失的最佳修炼时间,但他可以激发她的信念,利用生物最原始的欲望——求生欲。
明显,这位公主已经有这个心性,好的心态如意让魔法修炼事半功倍。
艾黎蒙忒的确不能在短时间内成为传奇,但如果她能接受珀西的知识和能力,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等一下,我会教你冥想。”珀西说道,“技巧很多......”
话刚说到一半,他发现艾黎蒙忒特意转过身去,掩饰着感动的情绪......
个鬼!
她的嘴角的笑容分明和自己一模一样!
可恶,她预判了我的预判!
他不是没办法,而是欲拒还迎。
啊嘞啊嘞,真傲娇,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勉为其难陪你演一下。
“黄昏。”为了不让自己难堪,珀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魔力的黄金时刻。”
......
凛冬堡顶层,装饰华丽的王宫。
“追踪时空龙王痕迹的狩龙人被误杀了啊......”
寒冰雕砌的王座上,一个男人头戴元素王冠,安静的闭着眼,仿佛沉睡。
一旁的女人听到这话,立刻依偎到男人成熟的胸肌上,“亲爱的格雷,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放任那个傻女人......”
“我们的祖上是龙王,对吧?”格雷·芙利茨答非所问,“艾黎蒙忒只是其次,真正可以证明我们地位与血统,获得大陆中心圈那群‘文明人’认可的,是属于一位龙王的桂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