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举办完葬礼后,我带着萝塔回到了孤儿院中。
萝塔的话还是不太多,但不再流泪,或许她的心情好些了。
我把她的衣服都搬到了孤儿院中,不算多,一个木盒子就能装下。
她的脸色略显憔悴,为了保证她的健康,我得给她准备些有营养的吃食。
傍晚,萝塔被我叫去清洗下身体,我需要在她洗完澡后检查一下她的身体是否正常。
“卡尔斯先生......”
她已经洗完了澡,换上了洁白的睡衣,有些羞涩地低着头。
“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我开始奏乐,这能影响萝塔,让她说出真实感受,我向她缓缓询问。
萝塔放松了些,眼神也变得清晰起来。
“没什么地方痛......”
我改变了乐曲弹奏频率,在这一频率下,萝塔的感官会变得敏锐,身体微小的异样都逃不过她的感知,甚至是没有知觉的器官她都能感到异样。
“先生、我的肺不大对劲......”
我必须严肃对待这件事,听镇上唯一的医生说,她的父亲正是死于肺病。
“但这很奇怪,你说过戈德林先生提到他以前就有类似症状了。”
“是的,医生。”
“可肺脓肿不可能存在那么长时间,戈德林的身体是两天内迅速恶化的,如果他在十几年前就有这病,且有症状出现,那他很早就该去世了。”
头发花白的医生在戈德林下葬前提到了许多事情,萝塔那时正伤心,我没有告诉她。
戈德林显然没把所有事情都向我交待完,当时,我在他床前同他谈话中并没有感知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乐曲在那时的回馈让我确定,戈德林先生没有撒谎,并且他是清醒地提到自己十几年前的病状的。
因为他的情绪在当时有较大起伏,这混淆了我的注意。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微不可察的、类似乐符的粒子在那时其实飘散出来过。
我一开始被戈德林情绪的波动影响了判断,没有关注到这一细节。
“萝塔,戈德林先生生前有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情吗?”
“爸爸他......有几次出门后身上会受伤。”
“戈德林先生有提到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吗?”
“没有,爸爸不跟我说这些......”
好吧,看来我得自己调查了。
这类事情我在重生前见过更多,但我还是希望不要是什么异常存在导致的,也不希望是什么邪教教团弄的。
我给萝塔弄了些肉吃,还配合着草药和植物茎块——这世界上许多东西我都很陌生,但活了这么些年也知道哪些能吃。
由于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没来得及收拾好萝塔的新房间,只能让小姑娘睡在我房间了。
“我在外面客厅睡,有什么问题可以叫醒我。”
“先生,能陪我一起吗?”
萝塔好像对我产生了莫名的依赖,可能是乐章的影响,我发现,她在我身边时会显得放松,只要我一离开,她又会不安起来。
看来以后对她得少用乐章了。
“当然,我会陪着你的。”
小姑娘才面临亲人离世,不安是正常的情况,等这段时间过去,萝塔的情绪恢复正常,再让她自己睡吧。
夜晚,我为萝塔盖上了被子,她半躺着,可爱的蓝色眼牟盯着我。
“先生真的好喜欢弹琴,连说话的时候都在弹。”
“抱歉萝塔,不喜欢的话,以后在你面前我会少弹的。”
“不......先生,我、我很喜欢,先生的演奏很好听......”
她以为冒犯到了我,脸上显露出愧疚,同时双手搂住了我的手臂。
是不是有些亲近过头了?
“所以......先生、以后能为我弹奏更多吗?”
侧躺着,我的手臂悄然间挣脱了她的双手。
“如果你喜欢的话,当然可以——晚安,萝塔。”
亲人的离世对我来说已经非常久远,非尼普顿已经去世五年了。
回手搂住她娇小的身躯,我的手抚摸着她柔顺乌黑的长发。
虽然我已记不清非尼普顿去世时我的感受,但知道那一定不好受。
我只能尽量让小姑娘过的顺心些,多给她些关心,让她度过这艰难的日子。
“先生、谢谢......晚安。”
她也抱住了我,我们互相拥抱着对方,渐渐沉入了梦乡......
竖日,我带着萝塔去见了医生。
“你说小姑娘也会肺疼?”
“是的,能麻烦您帮忙检查下吗?”
头发花白的莫萨医生拿出了一些器具。
“我当然可以帮忙,这年头医生都跑光了,也就我还留在这了。”
他一边操作,一边说着。
“咱们这地方太偏了,路线其实根本不在魔种畜生们进攻的方向上,周边也没什么重要的地标。”
“你们没出过这,不了解别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就算是离我们最近的其他城镇,马车也得走半年。”
“估计帝国都把我们忘了,一个兵都没送过来,这群狗东西以前收税的时候怎么没忘?”
“但偏有偏的坏处,也有偏的好处,这里挨着奥诺琪大森林,怎么样都饿不死我们。”
“而且——”
他顿了顿,随后乐得笑出了声。
“魔种们也忘了这还有个曼尔多!哈!你能想象吗?他们和帝国军磨来磨去打了那么久,最后漏了个现成的小镇!”
我敏锐的注意到不对的地方。
“您是说——我们是被漏过去的,其他地方没漏?”
“当然,其他地方地标太显眼了,位置也没这么偏。”
“那么离我们最近的城镇呢?”
“早被占领了,七年前,我就是从那逃出来的。”
那我们不是被包围了吗?如果曼尔多被发现,岂不是没地方跑。
我刚想问,就看到了莫萨医生乐呵呵的模样,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我仍然有自保的信心,可萝塔怎么办呢?我真的能保证她的安全吗?
曼尔多又怎么办呢?我能做到看着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城镇被毁吗?
可就算想的再多,现在也没别的办法破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