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商画只是稍加思索一下，就选择了说实话。
很简单，既然安德鲁都主动问出了这个问题，就说明了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答案了，就算否认也没什么意义。
与其说谎增加团队间的隔阂，还不如主动坦白，展示自己的诚意。
既然选择了这些人成为队友一同去完成有生命危险的任务，哪怕只是临时的队友，一定程度上的交心也更利于团队合作。
更何况，安德鲁已经先一步展示了他的诚意——公开自己的强化。
愿意公开自己的强化，要么代表着绝对的自信，要么就代表着相当程度的信任与认可。
哪怕商画是个新人，他也能想明白这个道理。
“我从小到大……都有一种与常人不太一样的‘直觉’。”商画说，“而在来到这个任务世界后，我的‘直觉’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也更加超乎常识了。”
“就比如，在我之前举枪射击时，其实我根本没怎么瞄准，而是全凭着直觉打出去的。”
“全凭直觉射击，就能准成那个样子？”一旁，祥子惊呼道，“画手先生你的直觉也太夸张了吧？”
她可以说是唯一一个将商画与巫毒帮交火时的所有表现全都看在了眼里的观众，自然也更能体会到商画那个枪法的恐怖之处。
“哼……‘直觉’么？”安德鲁沉吟道，“这种玄玄乎乎、正体不明的能力……”
“我猜，你的灵魂属性应该是在【超凡】阶段吧？也就是说，一阶水平。”
“对。”商画说，“从我第一次打开面板时就是【超凡】了。”
商画发现，在自己亲口承认了这件事后，安德鲁看着自己的眼神中赫然平添了几分激动。
就算旁边整张脸都被兜帽挡住的贝尔，商画也能感受到他那自兜帽阴影下投来的炽热目光。
简直就像是外国人看到了活生生的大熊猫一样。
“果然！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刚刚进入火种小队就有一阶水平的新人！”安德鲁毫不掩饰自己上扬的语气，“哈，这回运气还真不赖！”
“你，面板的本质那一栏里，显示的是问号，而不是‘无’，对吧？”不怎么发言的贝尔此时也对商画追问道。
商画皱起眉，也读出了贝尔的话中之意。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是问号吗？”他也算变相承认了贝尔的话
“居然真的有……”贝尔喃喃道，看向商画的目光也愈发惊奇，如果说他刚刚像是在看大熊猫，那么现在简直几乎是在看一头活生生的恐龙。
“一般来说，新人的面板在一开始，本质那一栏都只会显示“无”，就和真实道具和强化一样。”安德鲁解释道，“换句话说，我们一开始都是没有‘本质’的。”
“你应该也没有吧？”他看向祥子。
“我的面板里显示的也是‘无’。”祥子看了一眼自己的面部，回道。
“喏，这才是正常的新人。”安德鲁说，“而你……你一开始就自带本质，只不过，你的本质还没有真正觉醒，所以才会显示问号。”
“那本质又是什么？”商画问
“我知道的不多。”贝尔说，“在我的上个任务世界里，有一个经历过八个世界的老人，他是【传奇】、也就是二阶的强化水平，同时还拥有着本质。他是我在你之前唯一见过的拥有本质的人，但他的本质和你一样，都是只会显示问号。”
“他告诉我，虽然他自己对本质了解得也不多，但他能够确定的是，本质实际上就是一种‘门票’，只有至少拥有了本质的人，才有资格登上强化之路的第三阶……【入圣】。”
“但那听起来跟现在的我也没什么关系。”商画说，“你们也说了，本质是登上三阶的门票，但我现在连二阶都还没到呢。”
“更何况，别说二阶，我就连自己这个所谓的一阶的能力都还搞不明白。”
“也是。”安德鲁认真端详了一番商画的表情，发现这小子的心态是真的稳定，“那就暂且先不去管你那个目前派不上用场的本质，说回你的能力吧。”
“你说，你达到超凡阶段的属性是灵魂，这也就意味着，你那个所谓的‘直觉’也与灵魂领域的能力有关。”他问贝尔道，“你以前有见过有类似强化的代行者吗？”
贝尔摇摇头。
“那就遗憾了，因为我也没怎么见过，会强化灵魂领域的代行者实在是太少了。”安德鲁耸耸肩，“所以关于你能力的真面貌，恐怕只能靠你自己去发掘了。”
“要是刚刚那个叫安艺伦也的男生还在这里就好了。”祥子忽然说道，“他之前不是提到一部叫作《战略级恶魔》的作品么？还说画手先生就是那部作品的主角什么的……要是他在，或许我们就能知道画手先生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了。”
“噢，说到这茬。”安德鲁笑道，“我是该叫你商画，还是继续叫你画手？”
他这话一出，祥子，甚至是贝尔都轻轻笑出了声。
毕竟刚刚报个假名出来就被人当场揭穿这事吧，的确是多少带点喜感的。
“……随便你们吧。”商画干脆也不演了，耸耸肩道，“叫商画叫画手都行，反正只是个称呼而已。”
“不过我好奇的是，既然按那个安艺伦也说的，我在所谓的‘原著’中会变成那个什么战略级恶魔，你们就一点不担心么？”
“担心什么？”安德鲁反问，“担心你扮猪吃老虎，实际上是一个二阶甚至三阶水平的高手？”
“额……”商画顿时想起了自己刚刚差点死在一个一阶都不到的黑帮分子手里的事。
“没什么好担心的，因为且不说那个安艺伦也说的‘原著’到底是不是你所属的那个世界观，就算是，同一个世界观也会存在不同的平行世界，当然也有人叫什么异闻带啦、分支线啦……总之就是那么个意思——相似但完全不同的世界。”
“就比如说我吧，在不同的世界里，我可能是美国总统，也可能是流浪汉，甚至可能是一个女人或一条狗。多元宇宙存在无限的可能，因此也存在无限个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你和我。”
“不过……”安德鲁顿了顿，“既然你也的确展现出了某种超凡能力的天赋，那说不定安艺伦也口中的‘原著’还真有点参考价值。”
不过他立刻又摆了摆手，“但他反正也不在这里了，去纠结那种事也没有意义。”
“所以比起那些，贝尔，该你透露下自己的强化了吧？明天就要一起去真刀真枪地和巫毒帮还有那个赛博精神病干上一架了，彼此之间的能力起码要有个底吧？”
“我不想在战场上还要时刻提防自己的背后。”安德鲁一字一顿道，“既然选择了一起搭伙，那就该有最起码的坦诚，不然我宁愿单独行动，那样起码不用担心背刺。”
“所以，你又是怎么想？”
贝尔沉默了半晌，道：“我的强化是刺客信条世界观的‘先行者血脉’，属于同时涉及气血和体魄双领域的强化。除去对肉体的增强以外，这个强化最主要的能力应该是‘鹰眼视觉’，这种特殊视觉能让我看到很多常人无法看到的细节，乃至于是穿过障碍物感知到敌人的存在。”
“还有我身上这件风衣，实际上是一件超凡品质的真实道具，效果是光学迷彩隐身……以及防弹。”
“防弹？”安德鲁问，“是我理解的，类似防弹衣的那种防弹么？”
“不。”贝尔摇头，“是这件衣服可以释放出一种特殊力场包围住我，达到阻挡包括子弹在内的所有飞行道具的效果。”
“用你们这种神秘侧的施法者的说法，就相当于所谓的‘避矢之加护’。不过有一点不同，风衣产生的力场是双向的，我自己也是没法在防弹力场内向外发射出飞行道具的。”
——怪不得他完全不用任何远程武器，商画想。
“哦，还有。”贝尔想了想，又补充道，“虽然我的风衣是可以防住子弹，但是有一定限度的，如果短时间内遭受到了超过限度的打击，力场也会被击穿。而且，立场只能抵挡动能，像手雷或者RPG那种爆炸物的热能是挡不住的。”
“明白了。”安德鲁点头，“那么就是轮到我解释下我的镕金术的用法了。”
“很遗憾的，由于我没法获取迷雾之子世界里的天金和天铂这两种特殊金属，所以我是没办法像原著的迷雾之子一样看到他人的未来的。”
“——以上，差不多就是这样。”安德鲁环顾一圈众人，“有人想要问问题么？”
“我有个问题。”商画说，“你的镕金术对这个世界观内的金属也普遍起效果么？”
“普遍来说，是的。”安德鲁说，“不过因为这个世界观的材料学过于发达，对于那些纳米材料、复合材料、以及部分特殊合金，我的镕金术都是没办法生效的。”
“你之前说镕金术的使用需要消耗体内的金属。”贝尔说，“你体内的金属储量还足够么？”
“这个不用你们担心。”安德鲁从面板中取出一支装着不明液体的玻璃瓶，摇晃着展示了一下，“我准备了足量的金属溶液——至少绝对足够我们完成这个任务。”
贝尔点点头，便不再过问。
“那么，我们这支临时小队的开诚布公还算顺利，不是么？”安德鲁的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我还是那句话，既然选择成为一条船上的蚂蚱，那我希望彼此间多少给点信任，至少不需要在战场上还要时刻提防自己背后。关于这点，我们大家都能达成共识吧？”
“对。”“我赞成。”“我、我也是。”
“完美。”安德鲁吹了个口哨，看起来心情很好，“那我们现在应该前往下一个地点了。”
“长滩堆料场，你得到的额外提示里说的是这个地名，对吧？”他看向商画。
“是的。”商画说，“长滩堆料场，明天中午十二点，巫毒帮打算在那里设下陷阱吸引我们同样也在找的赛博精神病出来，提示就是这么说的。”
“但那个长滩堆料场是什么地方呢？”祥子说，“听起来应该是本地人给取的地名吧？”
“那就简单了。”安德鲁笑了。
“我们随便找个本地人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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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小时后，在一位狗镇当地人的“热心带路”下，商画一行人终于是找到了这个所谓的“长滩堆料场”。
“滚吧。”安德鲁一脚踢在那个给他们带路的“好心人”的屁股上，毫不留情地骂道，“下次再让老子看见你敢抢劫小姑娘，老子直接把你阉了。”
是的，他们以祥子这个队伍中唯一的年轻女性为诱饵，在大街上钓到了一只试图抢劫的小混混，然后“友好”地“劝说”其为他们一行人带路。
——不过虽然被当作诱饵，祥子本人却没什么意见，相反她似乎还挺高兴的，说什么“这样我也算派上用场了”。
这让商画再次对这姑娘的自尊心有了个全新的认知。
至于那个被钓鱼的倒霉蛋，经由安德鲁这么突然狠狠踢了下屁股，整个人一个没站稳，直接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狼狈地爬起来后，他愤恨地回头瞪了一眼商画众人，但在看到商画抬起了那黑洞洞的枪口后，这家伙的眼神忽然又变得清澈了。
“几位爷，小的我就走了哈……”他冲着商画等人点头哈腰了一番，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商画笑了笑，把手里的步枪又背回了后背上。
哦，值得一提的是，他背上背着的这把自动步枪，就是不久前从那群被他干掉的巫毒帮身上搜刮来的，再加上两个备用弹匣和一颗碎片手雷。
而他恰巧不巧就认得这把枪，因为在2077游戏里他也用过这把枪——军用科技 M251S 阿贾克斯，标准弹匣三十发，因为极高的性价比、稳定可靠的性能，被誉为“全球士兵的首选突击步枪”，称得上是2077世界观中的M4A1卡宾枪。
商画不太懂枪，但他至少也知道这玩意的口径要比格洛克17大多了，先拿着总没错。
不去管已经跑远了的小混混，商画扭过头，打量起了眼前的长滩堆料场。
额，该怎么说呢？
——很符合他对“长滩堆料场”这个名字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