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重塑之手·黑云组
“张师哥,我这幻形术不错吧?”
蓬的一声,剑修断红尘变成了一个一米四的可爱少女,清雅的古装变成了修身的银色长衣裤,玉制发簪换成了一段带尖牙状边边的亮红平顶帽(玛德蕾娜并不知道这个帽子是仿可乐玻璃瓶的瓶盖做的)。少女抖了抖垂下的一束束棕色短发,微眯着亮黄色的眼曈。
“都能模仿出凝灵境九层的真气境界了,看来你没有光顾着去找东西啊。”张施纳点头。
“玩归玩,闹归闹,练习从不开玩笑!”少女比了个手势。“我的【炫空斗舞】可刚练到第三段,师哥你要不要试试?”
“半年多就练到三段,可以啊。”张施纳明显不想。
“老师看到我绝对大吃一……”焦糖汽水突然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玛德蕾娜。“唉,等等,没见过你呀?你是哪位?”
她双眼几乎眯成一条缝,嘴角一弯,看向张施纳。“怎么?怪不得平时不应基金会里头那帮小迷妹,原来你喜欢这种~”
“我有丈夫的。”玛德蕾娜满脸黑线。
“啊啦,张师哥~你还颇有曹贼遗风啊!”焦糖汽水坏笑道。
“阿西吧你他吗不能洗一洗你那沟壑里全是下流涩情的脑子?”张施纳面上爆起青筋。对于自己这个未成年师妹的低级思想,在一同特训的一年多里他一直没有放弃去将其改造之,但焦糖汽水独自出任务的这半年素质是一点长进没有,这让张施纳甚是恼火。
“无妨,年轻人活泼点好。”玛德蕾娜默默点头。倒不是她认为焦糖气水这满口垃圾话是正确的。她几年混迹市井底层中,早就习惯了下三路笑话与荤段子,对于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女的言语,倒也只略有不适。
其实还是因为焦糖汽水的可爱面容中和了一点其本身的猥琐,且让玛德蕾娜想起来一位许久不见的朋友,她生气不起来。
“你明明也就比我大一岁而已……口吻真的跟我老妈一模一样。”张施纳无奈。
“有我这种老妈,你可遭老罪了。”玛德蕾娜闭目。“张先生,你不是要拿东西吗?”
“那个只是哈妮西雷特让我出去的理由,我其实是要在这里点菜庆祝师妹第一次的单人任务成功。”张施纳笑了笑。“当然,用的是个人积蓄。”
“正常情况下我应该说,我们才刚吃午饭诶。”玛德蕾娜摊开右手。“但英国的饭菜根本吃不饱。”
“很正常,毕竟英国人只注重早晚两顿饭。”
“我能只喝水在战场中活好几天,但该食量大的时候我也是不含糊的。”玛德蕾娜坐下。“嗯……焦糖汽水小姐?我想听听你那个首战告捷的单人任务。”
“我都没正经问过你是谁呢!你好像不是基金会的……”
“她是个名字很多的水管工,正在考虑是接受还是放弃加入司辰小队的天大机遇。”张施纳挑了挑眉。“我说的对吧?玛德蕾娜小姐?”
闻言,焦糖汽水一愣,随后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出现在她的俏脸上。“司辰小队?放弃?妈耶……你这移动的电冰箱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
“听着,我死在1871年,刚复活了一天多半,我怎么可能说加入就加入你们?如果你们不像你们的口号所言﹣【愿和平与我们同在】,那我不成冤大头了?”玛德蕾娜无奈地靠在椅背上。“再说,我也不太了解司辰啊,她有什么让你如你为之惊讶?”
“我这次单人任务,就是为了加入她的麾下的一次考核。”焦糖汽水盯着天花板。“她是唯一能在暴雨中行走的人,不被冲刷的人。”
张施纳出去点菜,留在这里的玛德蕾娜只能回应沉默。
其实现在她考虑的,已经不是加不加入基金会的问题。
在她一路的考察下,基金会的面容已经逐渐明朗。
基金会在世界上的地位,是“神秘学家的政府”。
但他们至少在明面上没有分离人类和神秘学家的举措,外围的许多人类民众也并没有对基金会的厌恶甚至仇恨(那几个欺负巴拉尔的小兔崽子当然是例外)。
至少不是梯也尔政府等专制剥削之流,就算有腐败存在也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加入基金会是她现今最好的选择了。
但我还能为了人民而战吗?她如此想着。
灰蒙蒙的天,不绝的枪炮声回响在耳边。
不屈的人民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弹药告罄,草叉和棍棒的浪潮汹涌着想要推进,最终还是无奈的被枪炮的轰击逼了回去。
斗气摧枯拉朽,却防不住走狗们密集的火网。
气旋枯竭,旧伤复发,饥饿与伸张到极限的肌肉酸痛,步伐逐渐虚浮,枪伤火烧火燎。
想要守护的同志们、百姓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孤立无援,孑然一身。
最终她还是松开了那柄染尽敌人鲜血的双手锤。
耻辱地跪倒在地,小丑的表演落幕,她孤独的死去了。
“我什么都做不到……”她默默说。“没错,我有力量,但那又如何?惨痛的事实已证明,我做什么都是徒劳,孤单一人终究是守护不了一切,救不了他们……”
“捏玛玛的,装什么深沉呢?”玛德蕾娜抬头,焦糖汽水的脸凑到她面前,能闻到好闻的草莓香味。“刚刚跟老师问了一下,你……玛德蕾娜,你是共产党的对吧?巴黎公社?”
“……是啊,怎么了吗?”
“好歹是个战士,心理素质嫩差!”焦糖汽水指指点点,细长的手指用力戳着玛德蕾娜的胸。
“现在,你可以加入基金会,你有了新的机遇,用你的心好好想想!想想!我的朋友!该想想重望之手的傻逼们怎么死在你手中,不是搁这说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
“你就不想复仇吗?我刚刚谋面的姐妹。成长,强大起来,为你失去的复仇!”
玛德蕾娜觉得面前的焦糖汽水和她的老朋友越来越像了。
“中国人有个说法叫【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告诉你那就是放屁!老娘就问你,你的理想被活生生粉碎了,这气你他妈咽不咽得下!国仇家恨放不放得下!”
焦糖汽水是真的生气,她想不通这个看起来比她坚强百倍的女人为什么那么犹豫。
是啊,我逃避得了吗?放得下吗?玛德蕾娜想着。
我的祖国并非法国,但我与公社同志的情谊不可磨灭。
如今只余我一人活在世上,绝不能再辜负死去的人了,我要带着燃烧着的不灭的仇恨,带着同志们热切的意愿活下去。他们的意愿可能会是负担,却远比逃避的负罪感要轻上许多。
大部分的神秘学家与人类,如她之前见到的巴拉尔,巴黎、广西、伦敦,底层的百姓仍然负着沉重的压迫。
这世界要一场解放!人民身上的枷锁要打破!
瞬息之间,失去了一切的人终于直面了自己的心。
也许有人会说,她的觉醒实在过于实兀。
王阳明龙场悟道,果树下的艾萨克牛顿。
长久铺垫,一刻明悟,而走上传奇之路。
玛德蕾娜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心神摇曳。
其他人想着慢慢的改变她的心境,认为玛德蕾娜的心本就是脆弱的,需要温和的补足。
而焦糖汽水一顿痛骂,直接将玛德蕾娜的心牢牢抓紧,将迷茫的军械师拉出了沉沦。
极限的扭转才是她所刚需,而焦糖汽水给了这强大的扭力。
今日过后,心神清朗,懦弱不再!
“选择全都在你。”焦糖汽水起身。“我去看看师哥。”
包厢里独留玛德蕾娜一人。
良久,玛德蕾娜最终是轻叹一声,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浊泪:“老娘活了十九年,居然能第二次遇上这种一边开导人一边骚扰我的女色狼……”
她揉了揉被点痛的胸口,正想去找找有没有喝的,突然听到了轰地一声,紧接着就是惨叫响起:“重塑之手!”
“重塑?草你吗的,上门找打来了!”
心潮澎湃,手痒难耐的玛德蕾娜大吼一声,气势将包厢的大门都给生生的震开来了,门外想进里面躲的顾客更直接震翻在地。
如过往一般,一道暗红色的光冲了出去。
焦糖汽水很郁闷,张施纳也一样。
他们怎么都想不通,下楼点个菜,周遭就有数十个顾客暴起发难,变成了奇怪的生物。
重塑之手的暴徒们虽然算不上完全的人,但黑蓝紫为主色的穿搭,搭配人的身体与异形的头部,意外优雅精致,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男性暴徒孔武有力,女性暴徒身姿动人,手中持着盾牌、鼓槌、三角铁、不得不承认它们的主人很有品味,将重塑之手打造版了世间最邪恶却最有格调的乐团。
惨叫为鼓点,哀求为琴声,它们的出场不算惊艳,却宛如自地狱而来!
不少暴徒驱赶着顾客,更多的暴徒则将焦糖汽水和张施纳包围,摆明了就是冲着两人来的。焦糖汽水调整呼吸,从大腿两侧拔出了两把银色短刀,张施纳则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妖灵密钥握于左手。
“嗯?”张施纳突然看见一道暗红色光芒从三楼一跃而下。
"等等,那是玛德蕾娜!"
"斗气修者,斗将境?”逃难人群里有人惊呼。
“是少见的斗气修者!”“上古三大修炼体系之一的传人!”
“震山踏!”玛德蕾娜怒吼着猛落在地,暗红光芒闪动,一时地动山摇,众人不稳,杯盘开裂。她踏于脚底的那个重塑暴徒,身形扭曲,骨架尽断!
黄阶高级斗技震山踏,踏碎大地,震撼高山!
“你TM这么猛的?!”张施纳连打三枪,两个暴徒被爆头,一名持盾的丧士被连人带盾穿了个透心凉,全都扑倒在地。
“还不是给我骂醒的?”焦糖汽水没闲着,银色短刀飞舞,旁侧暴徒被割开道道伤口,黑色污泥汩汩流出。
“闭肛,你这女变态!”玛德蕾娜再度燃起暗红色火光。
“日轮踢!”黄阶高级的斗技发动,玛德蕾娜斗气凝聚右腿,抬腿,身形转动,罡风带着一道淡淡的暗红色日轮散开,受日轮波及的暴徒连连后退。
她趁势追去,左边一记直拳,右边一招侧踢。手持术杖的礼乐人射出黑色的飞箭,正要命中其后背,突然那飞箭停在玛德蕾娜背后几寸处不动,发出了滋滋作响的声音,便融化成了一团淤泥,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那些被日轮踢伤中的暴徒突然发出了非人的惨叫。只见它们的伤处正不断地融化,看得见了肮脏的内脏、腐蚀的骨骼,随后它们的上半身滑落下来。
居然将重塑的暴徒活生生地如过热的保险丝般熔断!
“外放高温,是[异火]不成?!”
“不是异火,是[焚武心鼎],玄阶高级的稀有功法!”
“得是多少枪手围攻才能杀了你这种怪物……”张施纳没理那些不赶紧逃的敬业解说员,一发打退一个暴徒,无语地看着身旁杀疯了的两人。
焦糖汽水双刀乱舞,一人压制住了近十个暴徒。而玛德娜则以焚武心鼎外放的高温为掩护,捡拾暴徒们掉落的武器,将之纳入右手发光的[纳戒]!
修习了焚武心鼎的修者,能以斗气气旋为熔炉,炼化各色武器提升自己,就算是这些由重望之手的黑泥混合而重的。常人绝不能触碰的武器,她也可能炼化吸收之!
如今有这个机会试试新的武器,作为军械师,她自然极为高兴。
仅仅三个人,转瞬间将暴徒打得死伤无数。
“还不现身更待何时?!”玛德蕾娜朝正门大吼。
“不自量力,便如你所愿!”一声娇喝从门外传来。刷刷几声,木门被砍成了废木料,散落在地。已经在门外等候许久的人,出现了!
“头回见到重塑之手,果然是好一个牧场,畜生云集啊。”玛德蕾娜大笑。
门外正有十数名奇特的重塑门徒,全都是女身,身着灰色修身西装,裸露的皮肤上纹满了黑色的云纹,腰围别着黑色的太刀。
门徒中央是并排的两人,一人是黑发的少妇,灰色西装披在肩上而非正经穿着,银色手环与镶嵌银饰的刀显示了他更高的地位。这少妇带着能面,无法看清表情。
而她旁边,紫色长发的少女没有面具,可爱却神色极其欠打的脸上,淡蓝色的双曈微眯,就像焦糖汽水那样。“多谢夸奖,毕竟畜生,可比人类好得多!”
少女笑着,在门徒紧密的拥护中缓缓步入,灰包云纹和服微微摆动,和服上高开的叉露出穿着黑丝与皮鞋的腿,看来真是美妙,却无人有心去观赏。
“这下碰上硬茬了,黑云组算是重塑之手的精英啊。”张施纳为左轮装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破风信子,追老娘从东京追到小长安,这么馋我身子?”焦糖汽水晃晃双刀,将黑泥甩开。“直呼我本名不好哦~卡拉梅露酱~”被称作不破风信子的紫发少女大笑。“况且,我是为了你抢的东西而来!”
“碎片可不能给你们。"张施纳举枪。
“笑话!难道那人还留下了什么“我将密钥赠予圣洛夫基金会”这种遗嘱吗?没有吧?谁拿都可以的!”风信子微微歪头。“当然,我绝对不会就这么放弃!”
“那你就来吧。”焦糖汽水骂骂咧咧,周身再度亮起带有气泡的棕色辉光。
“没料到居然多了两个增援……”风信子沉吟。“玛恩娜手下代号【总监】的张施纳先生,还有……好壮实丰满的女人,没见过你呀。”
“玛德蕾娜·蓝方多。”玛德蕾娜直视风信子。
“你的装束不像基金会的,是见义勇为么?”
“没有那两位,我也会杀光你们。”玛德蕾娜冷笑。“作为巴黎公社的军械师,我要告诉你!”
“共产主义的烈火,终将烧光你们这些为恶者!”
她身上的暗红色斗气更盛几分。
“狂妄的女人,我喜欢!”风信子双目放光。“让我看看,你这火能不能散的开我们的黑云!”
她将腰间别着的金纹太刀取下,刀鞘往地上一敲。“钧子,跟我上!”
“听您命令,会长!”面具少妇单膝跪地,随后起身,拔出腰间银纹刀鞘太刀,纯黑的刀刃毫无光泽,却给人以沉重的压力。“若众们,一起上!”
“杀!”黑云组若众们齐声大喊,都拔出自己的太刀。
“吗的,不整死你们这帮倭寇我就不叫玛德蕾娜!”
“师哥,我还没得吃饭呢!”
“速战速决,不能让菜凉了!”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