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嘉南与荣绯墨刻意放缓了吃饭速度，等到七点整沐客雅下班，在后方更衣室换回原本的黑底粉纹校服与黑发单马尾发型后，让沐客雅几乎无缝衔接地从服务员切换成食客身份，加入餐桌。
大约十几分钟前端上来的薄皮玛格丽特披萨饼此时已经稍显冷却，但仍泛有温热的莹润光泽。
沐客雅拿起一片披萨饼咬了一口，薄脆的饼底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接着，番茄酱的酸甜，芝士酱的浓郁奶香，与新鲜罗勒叶的草本清香，及酥脆饼料与调味香料粉一起互相融合，像是在舌尖味蕾上跳起了舞蹈。
这令感官恢复正常的沐客雅，感受到了强烈的愉快。
她一边吃着，一边讲道。
“……不过，当服务员其实也有额外的好处……接触到新鲜的工作领域，见识到各式各样的顾客，我感觉自己获得的领悟与灵感也有不少……”
“我的意识等级成长进度……或许又有增加了……”
路嘉南开口回道。
“嗯，毕竟意识等级的提升，本质上与信息有关。”
“而跨领域学习知识与方法，嗯，可以帮助扩展认知视野与理解模式，乃至培养抽象思维，嗯，提升整合不同领域信息的能力。”
“所以，嗯，接触多样化的各种新奇领域，确实是可以有效提升意识等级成长进度的途径之一。”
荣绯墨拿起勺子吃了一口西班牙海鲜烩饭，眨眼问道。
“我很久之前就想问了，意识等级的本质到底是什么啊？”
“老师跟我说，意识等级相当于自身对外在世界感受认知的能力强度，与相互联系的紧密度，但感觉还是太玄乎了。”
沐客雅一边咬着披萨一边点了点头，她也很好奇这方面的知识。
路嘉南想了想后，详细讲解道。
“嗯，要提到意识等级究竟是什么的话……这个概念，来源于信息整合理论。”
“在信息整合理论中，嗯，意识体通过将认知到的信息进行分割，组织，和关联成有意义的单位，以此来处理信息，从而易于记忆与理解。”
“嗯，就比如当我们知道了披萨饼是什么以后，每次再提到披萨饼这一个词汇时，就会立刻触发我们认知与记忆中有关于披萨饼的整体概念和信息经验。”
“这是一个简化且有效的有意义信息单位，就像电脑磁盘空间里储存的压缩包文件，嗯，是被压缩好的整合信息结构，需要时就会将内容解压出来，不需要时就会将内容压缩回去。”
“而不是在相互交流中，以什么什么颜色，什么什么形状，什么什么味道，什么什么材料组合，什么什么烹饪方式的食物，嗯，这样复杂多元且各自单独的所有细化信息叠加总和来进行认知与记忆。”
“嗯，所以我们在餐厅里点单时，可以直接说【我想要点一份披萨饼】，将披萨饼作为一个整合简化信息单元，就能相互理解。”
“而不需要对餐厅说【我想要一份发源于意大利的一种食品，就是那种在发酵圆面饼上覆盖番茄酱，奶酪，肉，蔬菜等其他配料，并由烤炉烤制而成的，看起来黄色，红色，绿色，肉粉色等各种颜色相间的食物】，嗯，这样一长串的繁杂分散多元信息来点单。”
“披萨饼这个例子，嗯，展示了信息整合理论的核心思想，也就是将复杂而分散的多元信息，加工整合成简洁易懂的有意义压缩单位，从而提高信息的处理效率和记忆能力。”
“嗯，而信息整合理论中的意识程度（Φ值），指的就是个体系统对信息进行精细加工，深度理解与意义把握的程度，即为意识等级（Level of Awareness），又称认知水平。”
“高等智能的生物与低等智能的生物，在意识等级方面有着绝对差距。”
“意识等级较低的个体系统倾向于表面性处理信息，只关注信息的表面特征和表述，可能会错过信息背后的深层含义或相互关系，嗯，记忆信息时更依赖具体的细节或事实，难以将一个信息与其他的相关信息联系起来，因此难以将不同信息元素有机地结合起来形成一个整体。”
“而意识等级较高的个体系统，嗯，则可以深入分析与理解信息，能够注意到信息之间的关联性，将信息嵌入到更广泛的认知框架中以更好地整合和应用，能有效地将多个信息单元整合成一个有意义的概念或模型。”
“嗯，简单来讲，就是能够从复杂的信息中提取出关键点，并形成更高层次的理解和认知结构。”
“单论这类能力本身的话，我们人类作为一种意识层次较为高等的智能种族，在日常生活中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认知，理解并整合信息的能力，嗯，但是这种能力对于意识层次较为低等的生物们来说，是难以想象的奇迹。”
“而在人类种族内部，根据教育资源与文化水平的不同，愚昧无知者与博学多才者之间的意识程度也有明显差异，嗯，就像大学博士们的专业化讨论研究与信息资讯交互，对绝大多数小学幼童们而言，是难以认知与理解的一样。”
“而现代炼金术士们的晋升之道，被认为是提升自身具备的意识等级层次，乃至去接触，认知，理解，处理与整合多维度与高次元的信息内容，嗯，从而最终掌控作为宇宙构造框架的真理规律高维信息流。”
沐客雅听得若有所思，连连点头，而荣绯墨听得眼睛旋转成蚊香般眩晕圈圈眼形状。
想了想后，荣绯墨拍了拍桌子。
“我大概懂了！意识等级的高低，就像是发动机的强弱！”
“类似蒸汽发动机，汽油发动机，核裂变发动机与核聚变发动机的区别那样！影响到能量运作的强度，密度，功率与效率！对吧？！”
“只不过意识运作的不是像物理发动机那样的常规能量！而是信息！”
沐客雅侧目望了望她。
“……看来你的意识等级提升，确实会带来变化……换成以前的你，估计会直接说听不懂。”
“而现在的你，从听不懂提升到能够一知半解的层次……可以处理整合更多的信息，勉强联想到相应的类比，便于自己的记忆与理解了……”
路嘉南点了点头。
“嗯，虽然荣绯墨的类比并不完全精确，但是有一定的道理。”
“而跨领域的多样化学习，可以提供信息获取的更多视角，嗯，就像在一个国家里，国家的农民们，工人们，商人们，军人们，政客们等等，他们各自接触的领域与视角不同，所以获取到的信息，以及考虑的事情也各不相同。”
“嗯，这正是需要学习通识科的重要性了，是为了让我们能放宽视角，不至于视角过于狭隘固定僵化我们对信息的认知与理解，以及意识的思考模式。”
荣绯墨双手抱胸，思考一会儿后说道。
“也就是说，体验更多样的职业，体验更多样的位置，体验更多样的视角，体验更多样的领域……可以获得多样化的丰富信息，以加快意识等级的成长。”
“我懂了！我明天开始就主动找利维坦智脑系统发出申请，也来这家餐厅当服务员吧！每天工作两个小时！过段日子再换其他职业！”
沐客雅望向她说道。
“……按照滴壁市的客流量来算，这家西餐厅有我一个服务员就够了……别抢我的顾客好评数……”
“你想当服务员的话，可以试试去红阁中餐厅那边，那边的客流量也不差……而且，那里的女式服务员制服，是红色的旗袍服，我感觉更适合你来穿……”
路嘉南也侧目望了望荣绯墨。
“嗯，我觉得你倒是没有去靠工作来体验跨领域视角学习的必要……你光是能不能深度阅读目前的书籍知识，培养对复杂信息的理解能力，对你来说就已经是难度充足的认知挑战了。”
沐客雅认同地点了点头。
“……傻人有傻福……起点越低，未来的成长空间就越大……荣绯墨，你就是个值得羡慕的例子……”
闻言，荣绯墨震惊地睁大眼睛，长大嘴巴，整个人变成僵硬的黑白线稿状态。
“我，我才不傻吧？！我在同龄人之间算超厉害的了！明明是你们太离谱了啦！”
“不过说得也有道理……我还是先专心苦读目前的学院知识内容吧，仅仅是这样就足够我的意识等级快速成长了……”
……
等回到家里，写完作业，洗完澡刷完牙后，沐客雅躺回了自己卧室的床铺上，抬手盖好被褥。
经过路嘉南的讲解之后，她脑海里总结出了快速提升意识等级的两个大致方向。
第一个方向，就是加强对外的信息获取与理解能力。
比如专注集中注意力来增强对信息的认知深度和理解能力，深度阅读和系统学习来培养对复杂信息的深刻理解能力，跨越多样化领域来扩展认知视野和理解模式等等。
第二个方向，就是加强内部的信息处理与整合能力。
比如主动思考和反思，问自己问题，总结经验，思考事情背后的原因和逻辑，提升对信息的深度加工和整合能力。
或是利用认知工具，比如概念图，思维导图等等，将复杂信息进行结构化和整合化，促进深度思考，以及对各种信息之间的关联性理解。
当意识等级越强，对信息的认知与理解，处理与整合层次，也就从表象越往深度推进挖掘。
而对于现代炼金术士们来说，意识等级每隔十级，就会得到一次飞跃性的超凡层次能力进化。
“……这样一想……意识等级，其实更像是采矿场与冶金厂……”
“采矿场与冶金厂的规模越大……能够挖掘探索的隧道深度，采集矿石的效率与产量，以及冶炼矿石的技术工艺等等，都会越来越强……”
“……而高阶冥想图，是一种特殊的认知工具……通过调整精神状态，塑造心象幻境，得以更加便捷地进行深度思考与信息整合……”
想了想后，沐客雅掏出手机，再次点开冥影廊纹图的繁复黑白线纹，抬到眼前专注凝视。
“……我不能逃避，逃避不是办法……必须要直面自己心灵深处的信息结构与所思所想……”
没过多久，沐客雅就陷入了心象幻境里，闭上双眼，垂下手掌。
……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位于半空中，双手紧握着一根绳索，防止自己坠落掉下去。
自己周围的环境，像是一条深邃昏暗的，由黑砖墙壁堆砌组成的狭窄井道。
井道最底部，是由密密麻麻拥挤翻腾着的黑鳞蛇群所堆积组成的深坑，漆黑的蛇鳞表面泛有湿冷而又滑腻的瘆人光泽，仅是看着就令人毛骨悚然。
而在井道最上方的出口处，则能窥见到蔚蓝晴朗，阳光明媚的温暖天空。
反应过来后，沐客雅皱紧眉头，先是伸出两条腿，让小巧的雪白脚掌踩住昏暗狭窄井道那覆盖有肮脏污渍与黏滑苔藓的黑砖壁面，并用十根脚趾扣住墙砖缝隙，以支撑住全身重量。
接着，她用纤细双手抓紧那根绳索，两只白皙手掌前后交替着往上方抓去，踩住墙壁扣紧砖缝的双足脚掌与十根脚趾跟着往上方一步步伸踩，想让自己顺着绳索爬向天空方向，脱离这片深邃昏暗的黑砖井道。
但是下一刻，从昏暗井底密集堆积的黑鳞蛇群之间，发出了一阵阵破风呼啸声。
咻！咻！咻咻！咻！
数十条前端带有寒光熠熠锐利尖钩的黝黑铁链激射而出，迅疾升腾而起，钩尖猛力扎刺嵌入黑发少女身体各处的柔嫩细腻皮肉里，在闷响间撕扯溅射出一串串殷红血花。
噗！噗噗！噗！
“咕呜！”
黑发少女咬牙痛吟一声，在遍布全身各处的铁链钩尖猛力拉扯拽动下，双手差点松开绳索令自己失衡坠落掉进底部的密集翻腾黑鳞蛇群里。
她奋力挣扎着，双手哪怕磨破皮了也要抓紧中间绳索，双脚也踩稳黑砖墙壁，脚趾扣紧细微砖缝，坚决不让自己坠落掉下去。
黑发少女的视野注意到在中间绳索表面，铭刻有一行行的文字，文字上写着：“前世个体与现世个体是不同的，没有意识连续性，你是无罪的，你是无辜的……”
正是这些文字，在这片心象幻境里变成了这条救命的绳索，并让自己能抓握到通向光明世界的逃脱希望。
但是，从下方的密集翻腾黑鳞蛇群之间，传来了低沉沙哑，饱含憎恶与怨念的呼喊声。
“沐客……雅……”
“你以为……换了一副皮囊与面容……你在过去……你在前世时……所犯下的一切杀戮……一切罪孽……就能轻松地一笔勾销了吗？”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紧紧勾刺住黑发少女体表各处皮肉的几十条铁链猛然发力拉扯。
其中有几条尖钩铁链直接嘶啦一声，从沐客雅的身体表面撕扯剥下一块块带血皮肉，留下粗糙狰狞的猩红伤口，几串殷红血滴飞溅洒落。
如此撕裂剧痛令她泪目痛吟，浑身上下鲜血淋漓。
“啊！咕呜……”
最先被尖钩铁链撕裂至破破烂烂，遍布猩红残缺伤口的流血染红双腿瘫软垂落下来，又有更多的尖钩铁链激射升起，并刺进双腿与脚掌的各处皮肉里继续进行拉扯拽动，现在的她只剩下双手抓握着的绳索来支撑自己了。
这一刻，沐客雅理解了。
这次的心象幻境塑造场景，是她自己现在心中，有罪论观点与无罪论观点的矛盾具象化。
上次的医疗程序从联合炼金局规定的法律角度上，判定她无罪，因而让她的内心里出现了无罪论观点的希望，让自己有这条绳索可以抓握，防止坠落。
但是，她无法因此而从无穷无尽的负罪感与愧疚感中完全解脱出来，有罪论观点在她心里仍然强势存在，想要将她拉扯拽进深坑底部，被无穷无尽罪孽化身的毒蛇撕咬吞噬。
现在，她的精神状态，就位于有罪论观点与无罪论观点的中间，抓握绳索吊于半空中，处于不上不下的矛盾位置。
既无法彻底认为自己无罪，以逃出生天前往光明照耀的蓝天阳光之下，也不敢彻底认为自己有罪，不敢接受被深坑底部黑鳞蛇群撕咬吞噬的终结灭亡。
“……不……我不能掉下去……会死的……我会因心灵崩溃而进入死亡绝境的……”
求生欲的涌现，令沐客雅看清了局势。
如果她没能抓紧手中的绳索，坠落下去，完全接受有罪论观点的话。
那她毫无疑问会被无穷无尽的，由对金星世界与地球世界的深刻负罪感所幻化而成的密集蛇群埋没吞噬，被撕咬碎身至一丁点肉渣都不剩。
届时所对应的，她的心灵会崩溃消亡，陷入万劫不复的死境。
但若是她想爬上去，想爬到光明世界的照耀之下，完全接受无罪论的观点，她的负罪感与愧疚感也会化为带有尖钩的铁链，拉扯自己，拽动自己，撕裂自己，阻止自己，无法容忍自己能接受如此轻松的解脱释然。
“这里……就是我自己心灵深处的真实现状……”
沐客雅咬紧牙关，强行忍痛，想要奋力挣脱勾刺进身体各处皮肉里的一条条尖钩铁链的拉扯束缚，试图伸手顺着绳索坚持往上爬。
嘶啦！嘶啦！嘶啦嘶啦！
铁链前端的寒光熠熠锐利尖钩从黑发少女的体表撕裂拽下一块接着一块的柔嫩带血皮肉，喂食给下方翻腾的黑鳞群蛇，令她如字面意思看起来坑坑洼洼，遍体鳞伤，鲜血流淌。
但是，紧接着，数量更多的尖钩链条升腾而起，勾刺进她的其他柔嫩皮肉里并奋力拉扯拽动。
这是她自己跟自己的较量，跟自己心中具象化的负罪感与愧疚感的对抗……
……如果，自己没那么多良心，足够缺德的话……可能就没有这么多的负罪感与愧疚感，没有这么痛苦了……
这是最简单粗暴，也最自暴自弃的一种直接方法……把良心抛弃，变成缺德的人，自然就心无道德感束缚，可以顺利往上爬……
但是她做不到……她实在是做不到那样的……
在浑身剧痛与撕裂拽扯之后，黑发少女像是明悟到了什么。
她不再做出动作，不再试图往上爬，而是抓紧绳索停留在原位，任由身体各处皮肉被尖钩链条所勾刺束缚，任由数量密集的殷红血滴淌落。
“不，我不能完全抛弃这些负罪感与愧疚感……那样就不是我了……”
“……现在的我，哪怕有这样一条绳索可供抓握，也还做不到问心无愧地爬上去……”
“毕竟，灵魂同源的遗传联系……是确实存在的……”
“……我认知到了，现世的我，与前世的深渊，是意识不同的两个存在……但是，我也不会否认源自同一个灵魂的遗传相连……”
“……该知足了……有这样一条悬吊下来的绳索可供抓握支撑，让自己得以喘息，就足够了……别再贪婪妄想能爬到光明蓝天之下了……”
她似是松了一口气，半眯起眼眸。
“我会留在这里……我不会再反抗自己的罪恶感与愧疚感了……”
“我虽然不想坠落下去……但也不再妄想奢求能爬出井外……我没那种资格……”
“……直到，我彻底终结深渊网络……在心中将这份孽缘断绝之后，这些铁链自会崩断……”
“请给我一次机会……我在未来会终结摧毁掉深渊网络的……尽我所能……所以……”
黑发少女暂时停止了顺着绳索继续往上爬的尝试，停留在原位的同时，也在心中对自己立下了誓言与约定。
黑砖堆砌的深邃井道里，顶部的井口方向传来蓝天白云的缕缕金灿阳光照耀，底部的深坑方向则是密集翻腾着的湿冷滑腻黑鳞蛇群。
悬吊下来的细长绳索中间，遍体鳞伤鲜血淋漓的黑发少女用双手紧握着绳索，体表各处刺入柔嫩皮肉里的几十条尖钩铁链也停止了拉扯拽动，没有了动静。
从粗糙狰狞的猩红破缺裂伤间涌出的殷红血痕，顺着白皙细腻的柔软肌肤流淌而下，再从染至鲜红的双脚底端一串串滴落到下方深坑躁动翻腾的黑鳞蛇群之间，像是某种神秘学象征的古老献祭仪式。
光明与黑暗，美丽与罪恶，神圣与污秽并存的这道狭窄空间里，此时此刻，却具有一种宛若宗教名画般的异样邪魅美感。
纤细双手的掌心已经被磨破渗血，但仍紧抓着细长绳索的黑发少女，面色虚弱地闭上了眼眸。
“……所以……至少请允许我留在这条绳索处……让我休息一下……”
“直到……我真正能断绝孽缘……问心无愧，挣脱出去的那一天……”
“那一天，虽然也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到来，是虚无缥缈的微光……但是，我会努力的……”
骤然之间，她体表各处的几十条尖钩铁链，幻化为了一条条纤细的黑铁长矛，寒光冷冽的锋锐矛尖刺入皮肉，刺得更深，疼得更痛，近乎要将她给贯穿。
但与此同时，这几十条黑铁长矛也起到了支撑的作用，如钉子一样，令她可以固定僵持在原位，不会再坠落下去。
不上不下的中间位置，对于她的现在心境，刚刚好……
面色惨白的沐客雅，虚弱而又放松地闭上了眼眸。
她竟保持着这幅姿态，在这片心象幻境中疲倦睡着了……如纯真可爱的年少女孩躺在午后的花园草坪上一般，在几十条黑铁长矛的支撑固定间，慵懒地陷入了深度睡眠。
直至第二天早晨，她从海德居卧室的床上睁眼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