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见了，兄长。”
“望...”
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重岳内心十分复杂。
由于颉的事故在先，重岳想劝阻望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说到底，他们十二个兄弟姐妹对死亡没有多少概念，岁醒当今，亲人离去对他们而言并非那么不可接受。
只有望是那个例外。
他拒绝无视亲人的逝亡，拒绝不可违逆的天道和命运。
“你融入世间太久，久到世间无法容下你，兄长。”
望的语气少见的带上了几分感情，却茫茫之中透露着一丝可悲。
重岳只是沉默，没有出声反驳望的锐评。
作为他们之中最先领悟人情世故的长兄，重岳当然清楚这里面夹杂着太多太多无法用语言说明的东西。
或许诚如望所说，人类大多经不起考验，普遍而言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恶。
但重岳无法否认那些平凡却又短暂的喜乐是虚假的。
总而言之，万千话语到了重岳嘴巴，只化作了一声哀叹。
“唉...但你又是为何把伊戈尔他们也拉进来？他们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对于伊戈尔，重岳作为名义上的老师自然是爱惜的。
他和其他人一样，不希望伊戈尔和伊莱娜被卷进极具危险的风波当中。
但向来与“不讲武德的老阴逼”一名挂钩的望理所当然的打破了这条铁则，将本应无关的凡人强行拉进棋局。
听言，望发出一声莫名其妙的冷笑。
“呵...你当真以为那对姐弟只是稍有天赋的普通人？”
如果伊戈尔他们真是普通人的话，望看在黍的份上也不会怎么他们。
可关键在于伊戈尔就如黍所说的那样，是那不可替代的天选之人，是那可以破局的关键一子。
“就算你抛弃了身为朔的力量和名字，我也不信你会看不出他的不同。”
望的话莫名多了一股自信。
他太相信自己的兄长。
他太了解自己的兄长。
纵使那个朔已然不再，重岳依旧能以雷霆之势阻止此时此刻的自己。
但重岳没有那么做。
好像现在的他不是为了阻止望而来，只是来讨一个态度和理由罢了。
“以这片大地衡量，瓦伊凡也不过如此，而那对姐弟的另一半血脉，方有重用——虽然他们体内的德拉克之血不够纯粹，但足够掀起一场混乱。”
德拉克如今在泰拉近乎绝嗣，纯血德拉克更是稀少。
不过伊戈尔和伊莱娜作为德拉克和瓦伊凡的混血，在望的眼里，已经从某种方面超越“德拉克”了。
“你应该清楚，兄长，在世纪之初的红龙，比起这对姐弟又能强上多少？”
“......”
重岳的沉默似乎就是最好的答案。
这对姐弟尤其伊戈尔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将所谓凡人的范畴给狠狠甩在后面了。
自己练就这一身武力用了多久？
伊戈尔学技练功又才多久？
虽然伊戈尔的长处不在武技和手脚功夫，但重岳毫不怀疑伊戈尔能超越“玉门的宗师”。
或许有不少练武之人指责：除武术以外的东西皆为不纯之物。
可是在泰拉历史的车轮之中，又有多少人是靠着武术才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的？
唯有登峰造极的重岳一个人罢了。
“嗯...不妨让我们换个话题吧，兄长。”
望再一次说道，把重岳泛泛之起的思绪给拉回正题。
“你，你们，当真有了解，伊戈尔吗？”
只见望收起一反常态的生趣，像是在真正询问重岳这个问题一样。
重岳一时讶异，但望并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反而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恐怕连他最亲近的黍也不曾了解，伊戈尔有着不同于凡人，不同于我们，不同于任何人的“傲慢”。”
“傲慢？”
重岳有些不敢相信这个词会和伊戈尔绑定在一起，顿时感觉OOC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重岳，由于身职琐事，一百年来他和伊戈尔见过面的次数，两只手就能数过来。
“自然，这就是他的特殊之处，也是我刻意落下的一子。”
饶是望都有些怀疑自己，他居然会在一个人类上感受到凌驾神明之上的傲慢。
“那你打算把他...？”
听到重岳的疑问，望缓缓摇头。
“你知道我的，兄长，我不会夺舍他，也没有能力夺舍他，他从始至终的一举一动全部来自于他自己的想法。”
面对自己最敬爱的兄长，望没有选择撒谎，他的确没打算夺舍伊戈尔。
只要伊戈尔还是自己，只要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傲慢还在，不说现在残分的自己，怕是乌萨斯的恶神都没办法动摇他。
“时候未到，兄长，我们还会再见的。”
随即，望扔下藏着巨大伏笔的一句话留给正在思索的重岳，便如云烟般消散而去。
而绩恰到好处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老头...兄长，黍姐喊你吃饭。”
看着一脸沉思的重岳，绩连忙改口说道。
见重岳这个样子，绩就是用尾巴想都知道重岳已经和望见过面了。
虽然不清楚他们聊的话题如何，但就结果而言，自己还是不问的好，不然到时候自己出一辆自爆卡车出来，伊戈尔演给重岳的戏全白费了。
“嗯，我知道了，我马上来。”
重岳没有在意绩的样子，仿佛还置于刚才和望聊的种种话题中。
跟着绩来到饭桌上，吃着顿感熟悉的饭菜，重岳抬眼看向正在和黍构思新菜的伊戈尔。
思考了很久，他慢慢放下筷子，颇为郑重的问向伊戈尔。
“伊戈尔，正好我们很久没见面了，不如我们切磋一番，检验检验你如今的成果。”
伊戈尔正过身子，眼底藏着一丝迷惑。
重岳找他切磋检验自律努力的果实没什么问题，但这幅过于正式的样子让伊戈尔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他缩了缩瞳孔，便应口答应下来。
“我没意见，就是不知道，重岳宗师打算怎么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