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深红的月光为周围的一切蒙上一层红纱,神秘,危险,不断挑拨重压之下普通人的神经。
艾黎蒙忒从自己红色的影子远远甩在身后,快步穿行于大街小巷。
城镇的建筑风格很传统,砖木结构,路面由石板构成,纵横交错的镶嵌于石板下的排水管见证了城镇的文明水平,散落于地面的报纸是平民百姓日常生活的重要因素之一。
然而,从今晚开始,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珀西会为家族曾经的领土哀悼吗?想必不会。那自己的家族......
我关注这些东西干什么,王国损失越大,未来自己的敌人越弱,不是吗。
收起因见证过多而略微繁杂的思绪,艾黎蒙忒跨过一座桥梁,她闻得到,河水是铁锈味的。
路途并不顺利,街道周围的残垣断壁看似寂静,实则处处暗藏杀机。
没有人知道,黑暗之中到底只是一座废墟,还是一群野兽的屠场。
空气中的血腥与尸臭味无情地宣告,已经有不少人为这一课付出了学费。
若非霜狼族超常的听力与嗅觉支撑,艾黎蒙忒早已丧命在某些野兽的爪下。
找到一条相对最安全的路径,艾黎蒙忒提前拔出大剑,相对安全不代表没有危险。
穿过一个小巷,几只家猫体型的老鼠正享用着一具成年人的尸体,尸体手上拿着一柄染血长刀,可能是冒险者,也有可能是城防军。
管他生前是什么,姓什么,家财万贯或一无所有,现在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尸体。
死亡远比其他任何一切平等的多。
艾黎蒙忒本不想打扰它们的晚宴,但她只是经过,这群老鼠便停止进食,一双双狰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嘴角血肉滴落,正常人看到不免心理发毛。
艾黎蒙忒柳眉皱起。
老娘不想找你们麻烦,麻烦还找上门来了。
她跨出丁字步,侧卧剑柄,压低剑身,扭转细腰,使出一记圆斩。
大剑破风,看似笨重的剑身在旋转力的作用下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轻而易举搅碎老鼠的身体,留下一地血泥。
不同于丛林,艾黎蒙忒不担心血腥味会吸引来其他生物,魔兽间也存在人心不齐的情况,弱小的盟友就是后备食物。
拐过转角,路边出现一座庄严肃穆的哥特式教堂,屋顶矗立一座圆形圣辉,令人望而生畏。
教堂门口用土石构筑起临时的街垒,街垒上笼罩着一圈充满神圣意味的淡金色光芒,魔兽只要强行触碰,便会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
装扮各异的人类聚集于教堂门口,或是交头接耳,或是抵御魔兽,在混乱中保留着一丝秩序。
其中一个明显看上去像是头领的神父正站在神像前进行慷慨激昂の演讲,从欢呼声就听得出来,他朋友这方面的天赋。
嗯,挺好的。艾黎蒙忒隐藏在教堂守卫的视觉死角,溜进与教堂仅一屋之隔的小路。这么大一块硬骨头,一定能吸引不少魔兽。
谁说西幻世界观下教会就是坏人?看看他们,以自己的生命点燃指引他人逃亡的炬火,感动异世界十大人物必定有教堂诸位烈士的名号。
告别教堂,高耸城墙近在咫尺,只需再经过一个街区即可。
不幸的是,那正是魔兽肆虐最严重的地区之一。
东墙一倒,全城的人都向城外蜂拥而至,人都挤在这一块,对于魔兽来说就是自助餐。
威胁不止来自魔兽,小部分人自知生存无望,不如好好宣泄心中的恶念,肆意报复社会。反正人都死干净了,死无对证。
“elektrilöök。”
手心,无形画笔绘制出紫色七芒星魔法阵,闪电流遁入街边百叶窗缝隙,在黑暗中爆发出一阵火花。
初级雷系魔法,电击。
她将大剑剑尖送入墙壁,伴随什么皮肉切割的质感,绿色汁液顺着墙面渗出,仿佛是墙本身拥有生命。
当然,那种离谱的事情不可能发生,事实是那是一种类似变色龙的魔物,躲藏在阴暗角落,时刻准备利用他们可以环绕大腿两圈半的舌头袭击猎物。
电击起手,能够立刻麻痹对手神经,提供更多的容错率。
毕竟异世界,变色龙的反应速度可能是人的七倍。
地面不时冒出蛇蝎鼠之类小型魔兽,他们的威胁更小,只要多留个心眼就可以斩杀。
没有想象中的多,是人死光了吗,还是说......
这里被另外一个更强大的魔兽占领了呢,像之前那样。
忽的,艾黎蒙忒发现身体跟不上思维行动,周围的月光宛如液体般粘稠,她甚至可以看清光线的移动。
又来了,这种濒死前的子弹时间。
光线有所偏折,艾黎蒙忒视线上移,嘴角抽动。
没事,我已经是一只成熟的狼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她叹了口气,观想出一个初级魔法阵,整个人飞快淡化、消失。
轰!
房屋大小的火球从天而降,整片街区瞬间亮如白昼,部分房屋的黏土屋顶顷刻间融化成半流体。携带吞噬一切的毁灭性气息,半片街区彻底笼罩在火光之下。
赤焰对红月,仿佛地面对天空的挑衅,亦如双方共舞的一曲华尔兹。
天空中,一只暗金色竖瞳扫过地面,死死盯着某个位置,马匹大小的蜥蜴状巨爪宛若断头台的铡刀,为我藏在那里的弱小生灵宣告死刑。
废墟中伸出一只焦黑的手臂,一个“黑人”从火海中爬出,浓稠的黑暗在其掌心流淌,下一秒,黑人所在的位置受到巨爪的亲切拥抱。
气流翻腾,砾石飞扬,断壁残垣夷为平地深坑,配合那足以焚烧一切的火海,南部贫民窟几乎沦为生命禁区。
为什么要用几乎呢。
“虫子,你很有趣。”
低沉,沙哑,电子烟抽多了一样,巨爪的主人开口,满满的藏族口味扑面而来。
倒三角头、蜥蜴身、蝙蝠翼、黑色鳞片,除了身体长一点,体型小样的,这不是龙是什么。
艾黎蒙忒从一块断墙后走出,面部焦黑,仿佛非洲挖矿归来般的黝黑感,令人不解的是,脸都伤成这样了,她的头发与尾巴依然坚挺,一抹银白在黑红交织的废墟中格外闪耀。
“我与阁下理应无冤无仇,击杀你的手下,也只是被迫的正当防卫。”
艾黎蒙忒说的是那群变色龙,一个大佬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杀她这样的小角色,原因只有可能是自己在什么地方惹怒了他。
“手下?艾黎蒙忒,你在说什么啊。”那只飞龙嗤笑着,体型迅速缩小,化为一个女人的模样。
她身材高挑,长相妖娆,与走清纯路线的艾黎蒙忒截然相反。拥有一头与艾黎蒙忒如出一辙的狼耳狼尾,头发银白似雪,可在月光拥抱下,它更像殷红的血。
预告艾黎蒙忒将有一场血光之灾。
“连姐姐都认不出来了?那个谁谁谁说的果然没错,你变成废物了啊,没有过去,更不配拥有未来。”
女人嘲笑着,火核凝聚成一把大剑的形状,即使相隔近数米的距离,艾黎蒙忒仍然能感到上面发散出的高温。
姐姐?
你谁啊?
她是家族的人,自己的亲人?
为什么这么快!?
龙族?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设定,敢问大姐你是白毛俄妹还是红毛学姐?
老娘明明是狼好伐......
吐槽的BB声越来越轻,女人的话仿佛打开某个开关,一块缺失的记忆拼图回归脑海。
那是华兹格伦·芙利茨的画像。
画像下的多如牛毛头衔清晰的写着一个单词
龙王。
.......
另一边,光明神教教堂,神父放下了手中的福音书。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