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珠敲击在伞面上,真澄只觉得手中的雨伞都沉重了几分。
她手里的这把伞似乎是把刚买的新伞,伞柄上的标签都还没被拆掉,可能是智家里只有原本备给自己和卢帕的两把伞,这才临时买了一把新伞带过来吧。
三人踏步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周遭是同样匆匆穿行在雨幕中的行人,各自行色匆匆,伞花斑斓。
沿着街道走了不久,吉野家的招牌便映入眼帘。
“哦,原来你说的地方就是这里啊。”
直至走到吉野家门口,桃香这才恍然。
“桃香姐也来过吗?”
真澄问道。
“因为离车站挺近的,我也经常来这里吃饭的。”
智似乎对桃香存有印象,吐槽道。
“她常来的,是那个只会点啤酒和牛丼饭的客人,建议你偶尔也试着换一下口味。”
“哈哈,那我以后就不点牛丼饭了。”
“……”x2
桃香笑着回应道,惹得真澄和智有些无语地看着她。
“我想智酱的意思应该不是那样的。”
没想到真实的桃香是一个和卢帕类似的酒鬼。
智推开大门,在门口抖落雨伞上的水珠,另外两人也是有样学样,然后才迈步入内。
“欢迎回来。”
站在前台的卢帕冲她们说出了独一无二的迎接辞。
店里明晃晃的灯光在雨势的衬托下更显温暖,店里还剩几个倒霉的没带雨具的客人,虽然桌上的碗里已经空荡荡的了,但是依旧坐在座位上等待大雨过去。
“我回来了。”
智径直从员工通道走进了后厨,负责起自己的工作岗位。
真澄和桃香将卸下的吉他放在一边,寻了个座位坐下。
“大杯啤酒和中份牛丼饭。”
一落座,桃香就向着前台的卢帕示意道。
“中份牛丼饭,加鸡蛋和猪肉汤套餐。”
真澄坐在桃香旁边,也点了一份自己常吃的。
“好的,请稍等。”
登记完两人的点单后,卢帕就走进了后厨。
趁着晚餐被端上来之前,真澄和桃香闲聊了一会儿。
“桃香姐,刚刚在车站唱的是哪首歌?”
“哦,那首歌啊,是我在原来乐队写的歌,叫『空之箱』。”
“乐队……”
听桃香这么提起,真澄才想起桃香好像才刚刚脱离乐队,准备回老家。
“非常好听呢,可惜在车站没有听到全曲。”
真澄称赞道,同时略带惋惜。
刚刚那幕细雨中传出轻灵的吉他独唱的场景确实有些梦幻,不过接踵而至的大雨瞬间就破坏了那种感觉。
“你喜欢的话,要不要买张CD?”
说着,桃香就很熟练地从吉他琴袋的夹层中掏出了一张包装好的CD碟。
熟练的手法与自然的推销,看得出她在乐队时期也是非常精于街头贩卖之道的。
“多少钱?”
“一千円。”
真澄掏掏口袋,掏出了两枚五百円硬币。
“给我来一张吧。”
说着,她将五百円硬币叠放在一起,从桌子上像筹码一样推了过去。
“承蒙惠顾。”
桃香也模仿真澄的动作将CD碟推了过来,然后收起了桌上的两枚硬币。
真澄收起CD碟,又对桃香的乐队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真澄问的问题比较直接。
桃香之前乐队的名字,在那一晚真澄就听她和三浦小姐提到过,至今仍旧留有印象。
“那你呢,觉得在乐队开心吗?”
桃香没有正面直接回答真澄的问题,倒是随口反问了一句,这可把真澄给难住了。
见真澄一时语塞,桃香也没有继续深究,继续解释道。
“钻团里面的都是我从高中开始就一直要好的朋友,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桃香简单地给真澄说明了一下。
“只不过我在乐队里再怎么开心,如果钻团做出了和我一开始的期望相悖的改变,那我自然会选择退出的。”
“桃香姐的意思是,钻石星尘产生了让你失望的变化?”
“或许吧,毕竟现在的职业乐队所处的环境竞争可是很激烈的,就算是再用心的歌曲,没有粉丝来听,依旧发展不起来。”
说着说着,桃香的眼神中透出了一缕黯淡落,但随即被强颜欢笑取代。
鬼使神差的,真澄将眼前的桃香和那时候邀请自己加入红生姜的智重叠了起来。
“那桃香姐就没有考虑过重新组建一个新的乐队吗,一个遵从你初心的乐队,以你的才能的话,一定能做出更多人喜欢的歌曲的。”
“嘛,你怎么变得跟三浦小姐似的。”
桃香扫了一眼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的真澄,轻轻打趣道。
“就算重组乐队,大概也会以失败收场吧。”
真澄哑然,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了。
只不过桃香没有灯那般的阴郁,只是自嘲地笑了笑,像是已然释怀。
“抛弃你的不是音乐,而是市场,是吗?”
真澄,说道。
闻言,桃香勾了勾嘴角。
“这句话我喜欢。”
看起来桃香似乎并不想过多讨论这个话题,见智端着餐盘走过来,便比划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好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晚餐上来了。”
智走过来,将餐盘上的料理端到了真澄和桃香面前。
“你的大杯啤酒和中份牛丼饭,还有你的套餐,请慢用,猪肉汤还需要再等一会儿。”
『这就是智酱以后要挑战的难题吗?』
不得不承认,桃香的故事有些影响到真澄了,让她也不由得担心起红生姜的未来。
“哈——赛高。”
一旁的桃香率先干掉了半杯啤酒,完全没有理会隔壁的两人。
“看着我干嘛?”
刚走过来的智发现真澄正用一脸凝重的表情地看着自己,于是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未来又飘忽不定了起来。”
智抖了抖眉毛,完全搞不懂真澄又犯什么病了。
不过她也有些事情想要问问真澄。
“那把琴是……”
一直以来,真澄过来一起练习用的都是租借的吉他,这还是智头一次看到她自己带吉他过来,难免有些好奇。
真澄的脸色微变,很快又调整好了情绪,如实相告道。
“就是仙台的那一把。”
“是吗,你已经见过她了吗?”
对此,智也不是很意外。
“哈——爽——”
旁边的桃香将杯中剩余的啤酒一饮而尽,但是碗里的牛丼饭却还没怎么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