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晨光逐渐破晓,地平线先是微微吐露出些许橘黄的日光,随着时间流逝,那抹橘黄蔓延到整片天幕,卡兹戴尔逐渐苏醒。
村里的村民最先醒过来,各家的商铺都开了门,零零散散的萨卡兹雇佣兵在集市上寻找任务,混杂着湿润泥土气息的风吹过这个小小的村庄。
特蕾西娅踩在湿润的草地上,蹦蹦跳跳着跑回村庄,稚嫩的脸庞上带着朝气和喜悦。
她迫不及待的想回家和特雷西斯分享这个好消息,她们不再是没人要的孩子了,她们有妈妈了!
一人一猫就这么跑回村庄,还没来得及回家,到村门口,就见一面黄肌瘦的村民对特蕾西娅喊道:
“特蕾西娅,你哥又惹事了!他把村长的几个孩子挨个揍了一顿!村长现在气的不行,你要是再不过去,你哥就要被扔出村子咯~”
说罢,那村民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特蕾西娅抿了抿唇,轻声道:“我这就过去。”
见特蕾西娅神色有些不对劲,安宁陷入了沉思。
一路走过来,村民们总会热情地向特蕾西娅打招呼,时不时还给她点吃的用的,特蕾西娅也是嘴甜甜的喊着大伯大娘,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大概是因为她在身旁的缘故,毕竟昨天面对地痞流氓的时候,这群人的冷漠她可看在眼里。
但一提到特雷西斯,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晦气的东西,表情变得带着几分嫌弃,摇了摇头。
连演都不愿意演。
明明是兄妹,差距竟如此之大。
安宁回想起昨天特雷西斯咬断那痞子手指的那股狠劲疯劲,总感觉是个问题儿童。
特雷西斯惹事的地方在裁缝店门前,安宁和特蕾西娅赶过去时,特雷西斯冷冷地站立在门前,好些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正躺在地上哀嚎。
不远处,好些个躲在大人身后的孩童朝特雷西斯扔着石子,锋利的石子划破脸颊,露出一丝淡淡的血痕,他也不闪不避。
一边是家长带着孩子,气势汹汹,一边是特雷西斯孤身一人站在哪里,形单影只。
特蕾西娅来到特雷西斯身前,朝他面前的人挨个道歉。
她们谁都得罪不起,更何况特雷西斯打的还是村长的儿子。
在这村庄里,她们还能寻求到庇护,要是离了村庄,天灾、猛兽……随便一样都能要命。
这应该不是特蕾西娅第一次道歉了,被道歉的人表情出奇的一致,就是冷漠。
一身材壮硕的中年人从人群里站了出来,不耐烦地说道:
“也不是第一次,本来只是孩童间的玩闹,他突然就动手了,下手又黑又重,念你们还年幼,我们也从未计较过,但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来。”
“特蕾西娅你可以留下,但是你哥哥他得离开,现在动手就这么残忍,大点的话还得了?”
特雷西斯攥紧拳头,眼眸死死地盯着中年男人,低吼道:“不是我先动手的,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他们先动手的!他们骂人,骂我和妹妹是没爹妈的混血杂种!”
话音落下,人群中走出来好几个村民,向着特雷西斯逼近。
“喵呜。”
一声酥软的喵呜声响起,安宁慢悠悠的走到特雷西斯身前,竖瞳看向逐渐靠近的几个村民。
村民脸色一僵,面面相觑,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总之,安宁出名了,不是什么好名,凶名赫赫。
中年男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阴沉,他深深地看了安宁一眼,挥了挥手,“我们走!”
人群有些骚动,但碍于村长的面子,也没几个人站出来,带着自家孩子逐渐离开了。
随着人群逐渐离开,特雷西斯站的笔直的身体佝偻起来,他脸色一白,用手捂着嘴唇,吐出腥甜的血液。
“哥哥!”
特蕾西娅心中一惊,她搀扶着特雷西斯,和安宁一起缓缓走进裁缝店内。
特雷西斯缓缓坐在卧室床上,他让特蕾西娅离开,房间里只余特雷西斯和安宁。
空气一时间有些尴尬,过了好半晌,特雷西斯白声音干涩地说道:“您为什么……对我和特蕾西娅这么好?”
泰拉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任何平白无故的好处都有代价。
他不知道安宁想要她们付出什么“代价”,但只要不是妹妹就行了。
除了特蕾西娅,要他这条命都没问题。
她翻箱倒柜,找出纸和笔,歪歪扭扭的在纸上写了一句话,把纸递给特雷西斯。
【特蕾西娅那孩子,抱着我喊我妈妈了。】
安宁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从什么时候喜欢上这孩子的。
也许从一开始,特蕾西娅抱着她嚎啕大哭,说自己很害怕的时候,有些感情就已经生出了萌芽。
特雷西斯看着纸上这歪歪斜斜的一行字,有些不知所措。
这世道,想要获得些什么,总要付出代价。
如果安宁让他去死,然后以他的这条命换特蕾西娅活着,他只会觉得很正常。
但特雷西斯不能理解的是……妈妈。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眼眶隐隐有些发酸。
特雷西斯忽然明白了,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