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的「资质」和「魔力」都是有限的,越是强大的能力,所需要占用的「魔力」,所需要消耗的「资质」就会越多。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强大的力量不需要付出代价的话,不管怎么说都过于不自然了。
要是学习技能的栏位是无限的,释放技能的mp也是用不完的,该是一件多么不公平且残酷的事情啊,
换句话说,魔法的威力越大,副作用——或者说代价也会越重。
这是理所当然的,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自然需要付出些东西。
「时间停止」,还是近乎没有限制的魔法,听上去很美好不是吗。只要运用得当,立于不败之地也不是什么难事,遇到危险就暂停时间的话,不管多么强大的攻击也不可能杀死她,
不过,问题就出在它的「代价」上面。
是的,晓美焰的魔法,「定量时间控制」几乎占用了她全身上下全部的魔力。除去那些用以维持变身能力的魔力之外,她就连释放魔力弹这种基础的力量都没有。
正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晓美焰没有任何攻击的能力。
如果只是这样,她可能并不会低落到这个地步,再不济,只要她开启时停,同伴就可以对完全无法动弹的敌人发动攻击,在辅助方面来看也是不可多得的能力。
可惜的是,她找不到。
哪怕抱有再强烈的愿望,晓美焰的能力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因为,魔法在签订契约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固定下来。
那个魔法,那个消耗了她几乎所有魔力换来的魔法,拥有绝对无法无视的,致命的缺点。
晓美焰的魔法,是不可控的。
时间停止之后,在那个一切事物都丧失色彩的灰白世界,能够自主活动,持有自我意识的人,只有晓美焰一人而已。
所以,晓美焰依旧是那个一无是处的人,没有一点变化,她没办法帮上别人什么忙,就连魔法都是除了逃跑以外毫无用处的东西。
真是和我十分相称啊。她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
“晓美。”
打断晓美焰思考的是天叶诚呼喊她名字的声音。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把头重重低下,映入眼帘的东西只有反射着白光的地板而已。
晓美焰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头,不过,她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脑袋,便放弃了自己的这一举动。
说实在的,她有些不敢面对巴麻美等人的目光,所以并没有抬起头。
反正,肯定是和之前一样的吧。对自己抱有期待的话,到最后也只会收获失望……
『稍微有点麻烦了啊。』
到了这个地步,不管是谁都能看得出来,面前的少女,晓美焰已经完全陷入了自我否定的状态。
少女是为了追求「至少有些许的改变」才鼓起为数不多的勇气的,如果在这里将那微弱的火焰浇灭的话,恐怕她一生都不会再有任何希望了吧。
想到这里的天叶诚将目光看向一旁同样面露难色的巴麻美两人,看着巴麻美脸上那无可奈何而又不知道为什么抱有某种非常莫名其妙的期待的表情,他就像是看懂了对方想要说什么一样。
『我……吗?』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巴麻美会想要他来开口,不过如果是她希望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什么想要拒绝的感觉,自己不会是个爱管闲事到意外的人吧。
要是那样的话倒也不错就是了。
于是他站起身,慢步走到正在散发着不可视之黑暗的晓美焰面前,盘腿坐下。
是天叶哥啊,他也一定很失望吧。明明是拼上性命才救下的人,却只是她这种什么都做不到的人。
我这种人什么的,肯定,就连被救下的价值都没有吧。
“晓美,你讨厌战斗吗?”
他的声音从晓美焰头顶传出,进入少女的耳中。
是意料之外的话语。
令少女不能理解其中意味的话语,让她不自觉地开始思考这天叶诚所提出的这个问题。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晓美焰当然讨厌战斗,倒不如说,和她一个年龄段的少女们与「战斗」这一残酷而血腥的名词无关,所以度过了十数年和平生活的晓美焰是绝对不会喜欢攻击也被攻击的。
即使敌人已经杀到面前,即使剑刃已经抵住咽喉,在晓美焰的脑中,大概也只会浮现出「逃跑」这一念头。
“说实话,我自己来说,我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晓美。不过,有一件事我是明白的——虽然这么晚才明白,那就是你所做出的行动的意义,或者说是别的什么东西,我不是很懂。但是,有一句话我必须向你说。”
天叶诚失去了记忆,简单来说就是大脑空空,并没有什么歪脑经,只能依靠自己的感觉来感受一切,正因如此,他才能觉察到晓美焰心中的阴暗,以及那无光角落中蕴含的「黑暗」。
那绝非短时间内聚集的绝望,而是伴随着生命,从出生那一刻开始便累积至今的不安与焦躁。
晓美焰是一个坚强的人。哪怕少女尚未认知到,但那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她也是脆弱的。
哪怕仅是他人的只言片语,只要与她相关,就会让这位无比弱小是少女不安,乃至于惶恐。
她因为坚强的内心战胜了自己脆弱的身躯,于是在现实存在。但也因此,为了生存而构筑的名为「善良」的外衣让她变得懦弱,变得不安。
这是拥有着与生俱来绝望的她所选择的,符合她自己的生存之道,然而,那也让她变得否定自己的个体存在,依附与他人的帮助而生存。
如果失去了别人,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话,自己一定会像是腐烂的树叶一般,与不知何时也不知何处的缝隙之中消失吧。晓美焰拥抱着灰白色的绝望直到今天。
天叶诚在那个体绝对无法匹敌的绝望面前,也只是蝼蚁而已,要是想说「我来帮你消去绝望吧」什么的,只是空白到无营养的无用话语罢了。
他无法理解那究竟是如何的一种感情。
但她的表情,一定是难受到想要哭出来的,不安的表情吧。虽然此时此刻并看不见,但他有一种没来由的感觉,一定是那样的。
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有「想要做些什么」的冲动。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