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液体在暨离的指尖飞舞,似乎与他之前操控的血肉并无区别。
兆的眼珠跟着暨离指尖的液体转动,一时有些呆滞。直到暨离黠笑着将这缕液体甩入天空,兆才反应过来,疑惑大于惊讶地出声道:“你……能控制这个?”
“一点点而已。”
暨离垂下眼帘,将眼中微亮的粉色光芒遮住。那滴包含着某人残破灵魂的血色液滴在向上飞行的过程中不断膨胀扩大,直到遮住了魔女结界半片天空。
如此庞大的波动自然吸引了魔女的注意。那些按部就班,各干各事的使魔纷纷‘抬头’,将注意力投向了天空。
就在使魔群正中的兆扫视一圈,神色复杂的看向暨离,开口道:“为什么在对付织莉子的时候不用?”
暨离并没有马上回答兆。他手指轻轻敲打着轮椅的扶手,就像在思考一样。
处在半空中的血色液滴仿佛听到了暨离敲击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无数细小的血色丝线从其中喷涌而出,天女散花般从天而落。
细密的丝线倾泻而下,笼罩在暨离四周。做完这些,暨离轻轻吐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你可以理解成……某种尊敬?大概就是那种,我觉得你人不错,所以杀你的时候要拿出全力那种感觉吧。”
“不理解。明明这件事……”
兆下意识地想要说出自己的疑惑,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将自己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呵,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想想,大概你觉得这件事明明就是织莉子想要平白消耗我的能力,以此来达成什么我不清楚的事情,我却因为这种理由随了她的计,让你不能理解,对吗?”
暨离活动了一下肩膀,接着道:“如果实在想不明白的话,你就当织莉子计设的好,我中圈套了就是,不必在意。”
“可你明明就清楚她想做什么。”兆摇晃着尾巴,更加疑惑地歪起脑袋:“我实在是不能不在意这件事。”
“那换个说法。”暨离转头,直视兆的双眼:“明明丘比不相信织莉子,却为什么还要留下你,来执行织莉子的计划呢?”
暨离反问似乎有那么一点尖锐,让兆一度陷入了沉默。不过很快,身为一只丘比,兆便凭借种族优势找到了暨离所言的关键。
“你也觉得织莉子说得可能是真的?可你杀她的时候一点也没带犹豫的。”
兆连连摆头,而后恍然大悟地说道:“我懂了!这就是那句俚语,怎么说的来着——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哈哈哈……不是,哥们,这句话不是这个意思。”听着兆那标准到足以考证发音,暨离哈哈大笑起来:“用分道扬镳来解释要合适一点。”
“你俩也没同一条道走过……算了,不纠结这个了。”兆看了眼四周血色的屏障,好奇地问道:“所以我们现在干嘛,你不是已经找到魔女的位置了吗?”
“在等外面的那几个把巴麻美劝回来。”暨离挠了挠头,面露难色:“我现在消灭魔女……出去干嘛,去和外面的那几个人干瞪眼吗?多尴尬啊。”
“算了,你就算解释我也听不懂,还是先不管这个了。”兆跳到了屏障边缘,活泼的像被没收手机后被关进房间的小孩:“我一直很好奇,能请你解释一下这些东西的作用原理吗?它的感觉很像魔力,但你又没有灵魂宝石,这是怎么做到的?”
暨离翻了个白眼,嫌弃道:“我要是知道的话,就已经在写论文开启灵能时代了。”
“啊……那我自己研究看看?这能碰吗?”
“随便。”
风声与稀碎的嘈杂充斥着晓美焰的双耳。她抱着双膝坐在地上,出神地望着巴麻美的灵魂宝石。
虽然晓美焰已经亲身经历了好几次,还是免不了有些焦虑。
当然,这也和现在的情况脱不开干系——晓美焰感觉自己此刻就像坐在抢救室外,眼睁睁地看着主治医生跑了出去,却无能为力的家属。
杏子明显是在与巴麻美的谈话中受到了刺激。她说自己要去找佐仓桃,不如说只是给自己找个借口,暂时远离这里。
而暨离更是一头扎进了魔女结界,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动静。也就是说,如果巴麻美此刻一个没想开的话……
晓美焰忧愁地叹了口气。她此刻发自内心地感觉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因为现在的她,算得上与巴麻美全无交集。
如果是过去的自己,说不定……
晓美焰突然站了起来。在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那颗健康无比的心脏似乎又传出了隐约的刺痛,让她下意识按住了胸口。
如果过去的自己能做些什么,那么现在的自己更能做些什么。就算此刻的情况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自己也一定能做些什么。
至于要怎么做,晓美焰内心早就有一个模糊的想法。只不过,在她此刻打定主意后,这个想法才浮现在晓美焰的脑海中。
她要和巴麻美聊聊,和这个仿佛许久未见的学姐好好聊聊。
紫色的魔力从晓美焰的手中飘出,学着之前杏子的魔力那样触摸上了巴麻美的灵魂宝石。在闭上双眼后的漆黑中,晓美焰听见了恍惚仿若呓语的啜泣。
这让晓美焰有些恍惚。在她的记忆中,巴麻美从未发出过这样的声音。
“麻美学姐。”
鬼使神差般的,晓美焰叫出了这个很久没有从她嘴里吐出的称呼。隐约的啜泣声突然一滞,紧接着传来了巴麻美稍显呆滞的询问。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