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洋洋的阳光从离开森林的那一刻起就洒满全身,给到车前子说不出的舒适。
但就算离开森林,前往城镇也有些路程。
现在地上的树影还很长,光靠徒步移动的话恐怕得先在镇上吃顿午饭了。
“您就打算这样走过去吗?”
菘蓝诧异地看着车前子,反问:“不然呢?”
“您厉害。”
宽敞的大道为两人开放,路旁的山啊树啊夹道相迎,风景是不错,可惜重复度太高。
车前子东张西望一会就看腻了。
她又将目光移向了专心赶路的菘蓝。
自她们打过照面以来,车前子还没有仔细端详过菘蓝的面貌和身材,而现在看来这个伪装成医生的女人也是稍有姿色。
身材没什么好说的,娇小的身躯上别说肌肉,就连脂肪也很少,该有脂肪的部位也是一贫如洗。
但整体比例却没有因此失调,还算看得过去,完全不合身的白大褂套在身上反倒增添了几分可爱。
再来就是那张秀色可餐的小脸,隐藏在深蓝色刘海之下的是一对永远都半睁着的黑珍珠似的大眼睛。
眼白之中布满了血丝,而眼眶也积累了很深很厚的黑眼圈,这张年轻的脸上不知为何看上去饱经风霜。
若是脱离阳光照射就可以看到她的脸色非常苍白,好似久病未愈,再看暴露在空气中的双腿也是毫无血色的,好像她就只是个玩偶而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看到这弱弱的外表,若不是车前子见过菘蓝徒手举起集装箱的那一幕,不然真会被这个模样激起保护欲。
车前子看向菘蓝的眼神中充斥了复杂的心情。
“咦,你干嘛这样盯着我看?”
发现了车前子异样的眼光,菘蓝停下了脚步。
“您也患上了扫帚病了吧?”
“我没生病。”菘蓝的答复十分果断,仅是简洁有力的四个字就把车前子的话堵了回去。
看车前子脸上还有迟疑,她接着说:“你要是实在不相信,我们去镇上了可以做个检查。”
“不必了……”
不远处发动机的轰鸣声终结了二人间的话题,迎面向她们驶来的是满载西瓜的三轮摩托车。
“卖瓜的啊……”菘蓝看到这摩托车的第一反应便是和车前子说起了悄悄话:“你知道卖瓜的一般都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
“牠们良心大大滴坏,你就看着吧。”
菘蓝站在大路中间试图拦停这辆三轮摩托,但对方似乎完全没有减速的打算,只是在不断鸣笛催促她赶紧离开。
滴——滴——滴——
三声鸣笛警告无果后,这辆摩托还是紧急制动后停下了。
车上下来一个皮肤黝黑满身肌肉的壮汉,他脸上鼓着青筋大吼道:“哪来的小鬼,不要命啦!”
面对斥责,菘蓝笑呵呵地迎了上去,夹着嗓子说:“是这样的叔叔,我们在这条道上走了许久现在口渴了,可以卖一个瓜给我们吗?”
“哈?”
那声音太过甜美,即便这壮汉正在气头上,也很快没了脾气。
“小姑娘,我这瓜啊不卖,你上别处去买吧。”
“可是,可是我们真的很口渴啊,拜托拜托。”菘蓝努力眨着眼睛,竟是强行挤出一滴泪珠,着实给壮汉整不会了。
“嘶,这咋整啊,让我想想好吧。”
车前子到现在都还是懵的,她第一次见到菘蓝时那些奉承已经把自己恶心到了,可没想到菘蓝恶心起人来竟是更胜一筹。
但这其实都是假象,几根绿色长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白大褂的衣袖中飞出,而后缠住了那个壮汉的所有关节将其牢牢束缚。
先发制人不给对手任何可乘之机,这就是菘蓝的行事风格,她从这壮汉的态度就看出了这车西瓜的不简单。
“这家伙感染了扫帚病,不仅如此,那一车西瓜怕是也不干净。”菘蓝又回到了那冰冷的语气,为车前子解释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肌肉和正常人有差别,太畸形了。”
“你!你这家伙!”
壮汉被彻底激怒,可在草的包裹下他再怎么又力气也施展不出来,超能力更是在草的影响下全然消失。
“混蛋,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这瓜保熟吗?”
菘蓝蹲坐在地上随手从车上抓了个瓜轻放在壮汉的脸前。
“什么保熟不保熟,这瓜不卖!我还要说几遍?”
“不卖?我看你这瓜是卖不出去吧。”
菘蓝在车上找到了西瓜刀,对准西瓜的中间位置狠狠地宰了下去。
果不其然,在血红色的果肉中,有一根触须在缓慢蠕动。
“原来如此,这瓜里是感染源啊。”
“你到底是什么人!”眼瞧着瓜被劈开之后露了馅,那壮汉的脸色从愤怒转变为了惊恐。
“看来我的名声也不是很响嘛,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先把这堆瓜先处理了,车前子小姐,看住他。”
“啊?啊?哦。”车前子的反应慢了好几拍,不是菘蓝招呼,她估计还在思考西瓜的问题呢。
这个假医生或许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整整一车瓜,车前子一个弱女子处理起来还是挺麻烦的,但她又不想把蒲公英的羽毛浪费在这种小事上,于是只好拿西瓜刀一个一个杀。
“住手!你不能这么做!雪见大人会杀了我的!”
从菘蓝对第一颗瓜开刀开始,壮汉就一直在大喊大叫请求她高抬贵手。
可面对扫帚病,菘蓝的态度向来都是不能容忍的,至于那个雪见,情报什么的也不用去套,因为这就是个小喽啰什么也不知道。
而自己早晚有一天要直面这位神秘的雪见大人,背道而驰的理念终将会发生碰撞,菘蓝是这样想的。
树影慢慢缩短,太阳也渐渐向着她们的头顶移动,车前子等得瞌睡都快来了,菘蓝才终于把全部的西瓜都处理掉。
“这样就好了。”菘蓝回到被捆缚的壮汉身边,这家伙空洞的眼中剩下的只有绝望。
“菘蓝医生,这家伙说的雪见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应该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老板这般痛恨扫帚病,它给人带来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车前子补充说:
“更多感染者是把这份能力当做是上天的恩惠,是他们的特权,这些人想要推翻秩序来建立起一个肉弱强食的世界规则。”
“那个雪见就是这群人的首领?”
“我不知道,但是为什么这车西瓜会从百草镇被运出来呢?”菘蓝看向远方若隐若现的建筑集群,稍加思索,很快她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