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的那个人要当对方的谛听哦~!”
“呵……”
凌乱而夺目的剑光令人眼花缭乱,锋锐而始终锁定要害的攻击当然能令人保持高强度的集中警醒,角度刁钻的攻击虽说难以防御和回避,但也绝非尽然。
事实上只要速度更快,或者回以更加狂暴的攻势就能完全破解,双方即使打从开始都没有下死手的打算,可持有利器相互攻伐,若是连点表面伤势都没有留下。
这所谓的碰撞,与其说是交手倒不如说是舞,不如说是调情更为贴切了。
一者凭踩踏虚数空间的缝隙跃进,一者凭踩踏临时凝聚的寒冰转移,两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身影在半空频频闪烁,剑刃碰撞总会生成点点火星,隐约间还有简短的话语传出,但更多的还是到处乱飞的气刃剑芒,将地面与墙壁斩切出深深的裂痕。
愈演愈烈的争斗将附近玉界门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事实上早在罗刹动手的时刻,雪衣的中枢处理器就读取到异常读数了,当时就命在场云骑将此地围困,只是没有贸然参与到程楼与那名白发少女的空战里面而已。
而见到两位顶级剑手对战的彦卿则是满脸兴奋,跃跃欲试地想要操剑参与到其中,结果还没抬手就被雪衣判官给摁回去了。
“将军有言,治平仙舟有三防,防火防盗防队友——汝莫要添乱。”
平静的说出这句从数据库里搜出来的段子,雪衣无表情地看向尘烟尚未散去的区域,抬手一挥激起阵阵狂风,显露出犹如月球表面般坑坑洼洼的地面,以及处于深坑当中的罗刹。
只见其脸色发白,衣衫多处破裂且带有血痕,双臂更是有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创伤,不过创口处此时闪烁着莹莹幽光,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吾乃仙舟罗浮十王司判官雪衣。”
雪衣的手掌虚握一拉,于罗刹的四面八方即刻有十数条阴冷如毒蛇的锁链噬咬而来,扣锁其周身各种关节要害而后紧绷牵扯开来,猩红之血流淌而出。
雪衣判官像是报菜名那样报出不赦十恶当中的重罪,且不谈仅因助人偷渡而被视作重犯的罗刹此刻是何等木然,这些罪名听得旁边的彦卿都有些头皮发麻了。
看了眼不做任何反抗,任由判官锁死其要害的罗刹,彦卿再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始终冷着脸的雪衣判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有点想说这人其实押去幽囚狱就得了,可这堆罪名叠加下来,怕不是待会就要转进到处刑环节了?偷渡跟袭警还罪不至死吧?
“唉,我明白了。”
听着仍未停息的剑手之争,罗刹再环顾四周,唉声了口叹气。
原本只是想稍微影响下程楼的意识,令其忘却审查一事,好便于通行,没想到根本破防不了对方的精神防御。
受伤被捕其实也只是小事,只是看那人见猎心喜,还陪程楼试起剑来,罗刹忽然开始觉得这桩生意做的不够划算了。
毕竟罗刹对她还是略有所知的,她心中的那把剑,早已劈开了天地,掌握有那样的力量,结果只在这里跟对手随意换招,量子之海的水怕是都让她放去了三分之一了。
锵——
剧烈的碰撞,再次的碰撞过后两道身影同时爆退,下落至云骑布下围困之阵当中。
“剑意虽称得上不错,可于技之一道,未免有些浮躁了,就如你的心气。”被凌厉气机环绕的白发少女落在罗刹前方,侧目看了眼破裂的笼手,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嗯,最好也改改顽皮的性格。”
神情间带有赞许的程楼舒缓着呼吸,再笑着补充:“说吧,说你是我的谛听。”
“小弟弟,你莫非是认真的?”
被称作镜流的白发少女愣住,怔了半晌才难以置信且惊愕的反问。
所谓对决交手自然是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怎样下三滥都无所谓,言语刺激也好,行为骚扰也罢,甚至同程楼这样挥剑还抽冷子开两枪都可以,只要能获胜破敌就是赢——虽然这不符合剑士的风格。
可胜就是胜了,有结果在就行。
但镜流是怎样都没想到,这少年人的性格竟会清奇古怪到了这种程度,那种狂傲的姿态还有冒犯的言语,让镜流寒冰封心的寒冷心境都蔓延出各种裂痕,出现颇为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怎么敢的?
——不是,他不是已经知道我是前代剑首了吗?
不仅是镜流,就连罗刹和凭数据库图像一眼辨别出镜流身份的雪衣也是感觉脑壳嗡嗡的——他好狂啊!
他在跟云上五骁之一,前代罗浮剑首,景元将军的老师说什么呢?
要知道倒在她剑下的丰饶之民数不胜数,造翼者的羽卫,步离人的巢父,连高如山岳的器兽也当不住她的一击。
“好好搁这儿工作,结果突然挨揍,我稍微发泄下怨念问题总是可以的吧?要知道我可是在苦逼加班中啊,懂不懂加班不加薪的苦啊!”
横剑于身前,双指擦过厚重的剑身,程楼微眯着眼睛:“而且这事儿放到后面多半会不了了之,想要找场子肯定得当场找才有实现的可能呀。”
“原来如此……一般而言是会这样想么?”
若有所思的表情,但镜流很快便摇头反驳:“小弟弟,虽然我曾是景元的老师,但如今也只是一介连名字都被抹去、行走于魔阴身边缘的仙舟叛徒而已,不必觉得景元会因此包庇我。”
“小姐姐……”
“不过你这番诚心冒犯和失礼却也可恼,那就再比一比剑吧,正好我也想看看你这狂气的小弟弟在学谛听叫时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举剑打断程楼的发言,噙着笑意的镜流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意思再简单不过了——一招。
雪衣见此即刻上前扣住程楼的手腕,摇头示意其最好不要继续下去,她已经通过数据库向太卜司和神策府发出预警,如无意外,符玄和景元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没必要硬着头皮去跟上个时代的超人拼命。
“会赢的。”
“你会看到的。”
面色渐冷,伴随着狂乱的气势于杀意,镜流体内迸发出宛如实质的虚数能量,她步履轻踏往前,彻骨的寒霜于脚尖于地面的接触点开始向周遭蔓延,处于近距离的云骑军将士避之不及,于此刻深刻感受到了何为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名称:月犯天关
备注:你的大招很不错,但现在是我的了。
记录进度:10%~30%~】
刹那过后,镜流的身影消失,却见夜幕下的天穹拢聚起凄美的月华,银白荧光映照间,一轮新月正在冉冉升起,似是要照彻万川——
“神者,变化之极。”
同一时间,感受到如同纳比斯汀之怒涛般汹涌冲刷过来的杀意,衣衫被吹打的猎猎作响的程楼随手丢开手中重剑,即时竖起剑指轻语。
“妙万物之为言,不可以形诘者也。”
在今日得到巨量提升的虚数能储量如巨大喷流般释放出了七成,蕴含世间万物生灭哲理的太极两仪四象五行八卦图案呈现在程楼后方,骤然攀升的气势的化作炸裂的气旋,一柄仅边就有百米的夺目巨剑于这方世界脱颖而出。
剑身喷薄出耀眼的豪光,似是要将黑夜映照成白昼,遮蔽那企图照彻万川的月轮。
巨剑与月轮的主人于此刻隔空对视,神情皆是同等的平静,但却只维持了不到半秒,镜流就见程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
凭借言灵给镜流带去瞬间的停滞,太虚剑神跨越空间而至。
下一刻——
轰!!?
炽热的闪光自夜幕下爆裂开来,模糊可见巨剑将迟迟才坠落的月轮斩切开来,撕碎这片虚假的星空露出仙舟真实穹顶,仍旧喷发的能量使得剑神攻势不减,彷如将要贯穿星辰。
然而表面威势看看似毁天灭地,可二者的碰撞并没有引发声响,只因太虚剑神本就无形无质,直击意识深处,无法感知亦无法认知,故而无处不在,无往不利。
话虽如此,太虚剑神并非挡无可挡、避无可避,镜流不论如何也是前代剑首,见识且迎击过各种各样的剑式,凭借身经百战的经验想来就能辨别此类招式是专攻意识。
但她依旧不躲不避,毫无疑问是有成竹在胸的应对手段。
只是她又会怎么想得到,堂堂正正的剑士对决,竟然有狗用言灵术来实施控制影响。
在最后的最后,收敛起笑容的程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一刻,我终于清晰感受到,我变强了。”
于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的震撼注视下,程楼快步上前轻跃而起,恰到好处的伸手接住从高天坠落的镜流再平稳落地。
那张精致的俏脸遍布苍白之色,原本蒙住双眼的丝巾已经消失不见,可以看到紧闭的双目,表面也见不到任何伤痕。
“还蛮好看的呢……呃,好像都是越强就颜值越高?”
但更令人意外的是,明明受到这般直击精神的攻击,镜流非但没有流露出痛苦神色,或是因有意识的压制散去而导致犯魔阴身,反而显得极其平静——
稍微想想好像也是,太虚剑神这招就是专门拔人网线,镜流这状态也符合常理。
“收队。”
未来战士彦卿亦步亦趋地走在程楼身旁,不时看看昏迷的前代剑首,不时看看击败了剑首的程楼,神情可谓是极其复杂。
“这种恬静的模样怎么越看越像是睡得很香啊……”
然而,有人在不断碎碎念。
只是彦卿跟着还没走两步,就见程楼从皱眉思索到冥思苦想再到脸色剧变——
“妈耶,这娘们不会是觉着魔阴身要犯了,所以彻底放弃抵抗硬接我这招,好让他妈堕入魔阴特有的癫狂意志被我击毁磨灭,图个短时的清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