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我的决定大部分时候都是正确的。”飞霄不仅承认,字句间还透露几分傲然。
飞霄是典型结果正义主义者,她的不断大捷和曜青承袭已久的好战,注定不会有太多声音质疑她。
好在川乌虽是智械,却不是墨守成规的性格,程序正义和结果正义在他这里是平等存在,不至于因此跟飞霄吵起来。
“说起来,你现在住在哪里?”飞霄问道。
“星槎海中枢附近。”
“我被安排到长乐天,听说那边地段寸土寸金,一个人住在那种东西有种金钱上负罪感,反正我待两天就走,要不搬你那边算了。”
“我...”
“开玩笑的,我还没打算自爆是狼。”飞霄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打着大家都知道谜底的谜语:“咱们可是纯纯兄弟情义,不是吗?”
不过,正因为如此,她也在川乌身边找到了不少乐子,算得上征战以外为数不多的兴趣。
“也不用说送我回去,我不是那种需要送的女孩,也对扮猪吃老虎娇滴滴没兴趣。”飞霄边说着,边打量天台下,寻找着合适的位置,“毕竟,咱两都熟悉到知根知底,骗不过彼此,不是吗?”
川乌没有被飞霄这几句话骗过去,迅速意识到她想做什么,作势要抓:“这里可是——”
他手慢了一步。
白发的狐女跳下去刹那,川乌只来得及把半截身子探出天台外,眼见着飞霄在霓虹灯掩饰下,迅速坠落。
短短两三秒,飞霄还有闲情逸致送出一个飞吻。
啵~
跳楼不死的除了猫,还有狐狸。
十来秒内,川乌一直维持着探出身体的动作,他的热能捕捉器清楚看到飞霄在近地时迅速调整身型,稳稳落地的整个过程,可以说是有惊无险。
落地后的飞霄发了条信息:“还是这样下楼比较快。对了,你刚刚说可是什么?十八层吗?”
“可这里是罗浮...”
寥寥数字间,透露出川乌的无奈。
“还是曜青民风太彪悍养出的习惯。”川乌发出叹气的拟声词,心中安慰两句自己不管也有人管,舆论管理要爆炸的是地衡司和他有什么关系。
......
回到家中,感应灯应声亮起,屋内亮如白日,或许是今日见到飞霄的缘故,川乌觉得这栋小楼宽阔归宽阔,孤寂感也是在曜青独居时的数倍。
入眼皆是繁华,熟人却是无几。
很快,川乌心中少许的寂寥被其他事物替代。
在机械扫描下,屋内的各个家具摆放、温度变化等等都如实记录在川乌的智脑里。
“贼进入我家的厨房?”
川乌扫视一圈,脚印的主人似乎最后停留在哪怕自己可能用不上,驭空也替他配备齐全的厨具前。
不仅如此,还在摆放厨具前撒了一层白面粉,画出一个笑脸,以及四个字。
海螺姑娘。
川乌觉得三岁小孩都不会信这句话。
再三扫描后,川乌确定闯入者从厨房窗户逃离了。
智械不谈直觉,但川乌在没有证据前提下,莫名认为那晚的监视者、提醒停云被跟踪的信息源头还有现在的闯入者,皆是同一人。
川乌没有再嘀咕到底是谁,一次次间接接触的行为已经勾勒出大致的模样,某个形象呼之欲出。
“真是巧了,她居然也在罗浮上?”
不等川乌细思背后的行为逻辑,又有一条信息强行打断思考:“今天发消息给我的人还真多。”
当声望达到一定程度时,高声望的人会被彼此吸引,形成小圈子。
两人都很熟悉彼此,也因为一些特性,总是外人拉到一起讨论。
“听说你在罗浮,你有见到将军吗?”椒丘开门见山,“因为一些意外,现在她在罗浮。”
“见到了。怎么,你找她有事?”
川乌想起飞霄提及玉兆损坏,时灵时不灵的情况,以为椒丘联络不上飞霄所以着急。转念一想又不对劲,除了他,罗浮上有的是可以间接联络的人选。
椒丘的狐眸微微睁大,显得认真许多,接着问:“她有跟你说接下来的行程?几日后启程回曜青?”
“两日后。”川乌如实相告。
“我有一个请求,你能不能拖住飞霄一个月,一个月后再让她启程回曜青?”
椒丘发了一份文件,内容是去年的曜青报告。
星历8097年二月
「曜青」仙舟报告:征克里斯蒂星孽物,大捷。
星历8097年三月
「曜青」仙舟报告:征忒斯特-Ⅷ孽物,大捷。
星历8097年五月
「曜青」仙舟报告:征韦伯斯特星域孽物,大捷。
星历8097年七月
「曜青」仙舟报告:征卡洛亚孽物,初出而不利。后得公司助力,大捷。
星历8097年八月
得联盟劝告,休养生息。
星历8097年十月
「曜青」仙舟报告:征朋络星域孽物,大捷。
大捷。
大捷。
...
除去遵循仙舟联盟建议的半个月外,曜青不是在大捷,就是在大捷的路上。

民风悍勇,不知疲惫。
作为医师,椒丘不认为这世上真有不知疲惫的人。
还不止一个,而是一群。
但将军都在前面杀敌了,作为谋士却劝休养生息...
飞霄能听进去,其他人未必能听进去。
现在一个极佳的休养生息借口就在面前,椒丘没有理由放弃。
——将军不在曜青,谁敢擅自发令前往下一个丰饶孽物所在处。
“就当是为大家争取一个月带薪假,请务必拖住飞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