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问了,你个小女孩入职还没一个月,人家王道长在我们这可是有口皆碑的神算,听他的就行了。”李局长大手一挥,催促殷萍赶紧带着王卫上路。
“是。王道长(重音),请跟我来吧。”纵然心里有一万个反驳的理由,但形势比人强,殷萍也只好乖乖听从李局长的命令。
殷萍也不看身后的王卫有没有跟上,迈开长腿走到院内停放的泥点斑斑的警车,跨进驾驶室启动这台派出所唯一的警车。
“殷姐姐,您先往城郊走一下呗?我得先去城郊的道观里拿点东西。”轻车熟路拉开车门的王卫在后座上提出新的要求。
“好。”先前还磊磊大方的殷萍被一连串超出预料的展开冲击地头昏脑涨,此刻化身一个闷葫芦,闷头一门心思按照命令完成自己的职责。
警车车胎下行驶的道路从柏油路变为石板路,又从石板路变为黄泥路。工作资历尚且浅薄的殷萍本就不是本地出身,勉强沿着完整道路成功走到城郊已是极限,所幸后座的王卫一直给出方向指引,两人这才跌跌撞撞地开到了山脚下。
眼见驾驶位上的她不顾车辆状况还想沿着山道继续往上开,王卫赶忙劝阻她留在山脚稍等,自己到半山腰三两下就能回来。
“怎么行呢?你可是李局长心里救人的希望,耽误多一秒钟都有可能延误救人!”殷萍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招摇撞骗的‘王道长’和封建迷信的‘李局长’二人拿人民生命开玩笑的不满。
王卫伸出了臂膀,拧下车钥匙,停下了作势欲冲警车。他攥着车钥匙,拦下追打他的拳头,认真严肃地承诺道:“我知道殷姐姐你心里着急,想要回到现场去救人。但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和胡叔在审讯室里从那个罪犯嘴里审讯出来炸弹的位置了吗?没有吧?
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么就算你现在回到派出所急的团团转,也得等着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们从罪犯嘴里把炸弹位置翘出来。如果你相信我和李哥所说的炸弹在市区,那么再多信任我几分钟又有何妨呢?”
“言尽于此,您现在车里好好想想吧。”话毕,王卫带着车钥匙下车,沿着历经岁月沧桑、多有磨损的青石台阶不断提速,只留给殷萍一个不断缩小的背影。
“呼,也是。”脑海中的理性思维在被一顿摆事实讲道理的论断引导后在大脑里重新占据了上风,殷萍揉了揉发酸发涩的眼角,安抚自己过于冲动的情绪:“真的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这么简单的对比还要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提醒。真是不成体统。”
冷静下来的殷萍掏出裤兜里的手机,想要通知自己认识的身处市区的同志,拨号的手在犹豫间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青葱玉指按下挂断键,一只手扶着额头的女孩释然一笑:‘也是,现在市区的同志们肯定都收到通知,忙着疏散人群了,怎么有空接电话呢?’
“咚咚!”金属敲击玻璃窗的声响响起。待在车里的女警扭头,看见额头微微冒汗的少年道长一只手提着一个红色盒子,另一只手握着车钥匙敲击着车窗,示意她打开车窗。
“给,出发吧!”将钥匙扔进驾驶座上诧异的人怀中,拉开车门重新入座的王卫看对方无动于衷,奇怪之余也发出了催促。
“噢。你不是说你的道观在半山腰吗?”抓紧发动汽车的殷萍在调转车头时忍不住发出疑问。感觉只是过了三五分钟,方才还向着山腰前进的少年就已经回到了车旁边。
“不是我的道观,是我和我师父的道观。”纠正完对方话语中的歧义,王卫毫不在意的解释道:“我每天都要上山下山,这条路怎么走比较快,我一清二楚。”
“那你系好安全带,我要加速了。”重新将车辆开上柏油路的女警伸手在换挡器上甩出了残影,同时打开了车上响亮的警报器示意前方车辆行人绕路,先前为了控制车速而蜷曲在座位下的小腿伸直,将油门一踩到底。她在京城被家里人斥责为不务正业的飙车经验在此刻熊熊燃烧。
“哔卟哔卟~”反复循环的警报和红蓝交替的报警灯在城郊通往市区的道路上呼啸而行,所幸时值中午,城郊通向城区的道路上车流稀少,否则难说没有躲闪不及的司机被这台暴走的警车剐蹭乃至碰撞。
“嗤————”跨过最后的一条大桥,终于来到人口稠密、商铺林立的市区。看到路旁仍旧一副闲适景象的路人走过,内心疑惑的殷萍扭头看向后座的‘王道长’,催促他赶紧发功看看炸弹方位。
“别急,我马上看。”依旧一身运动服的道长拿出从山上带下来的红色盒子,将其打开后,专心开车的殷萍这才发现这四四方方的盒子里面装着的像是一颗大号的指南针,只不过在指南针与盒子的周边,还围绕了一圈写写画画的笔迹。
道长一只手拖着这大号指南针,一只手调整指南针的方位,双眼十分认真地盯着玻璃罩子底下的指针移动轨迹。如此严肃的阵势,哪怕她打心底不相信这些不科学的门路,却也不自觉对看起来十分专业的道长怀抱希望。
“最近的一个,听我的指示,往前开!”神情专注的道长一声令下,前排的司机赶紧发动车辆,听从他的指示在市区穿梭。
“停,到了,第一个炸弹所在的地点。”
扶着顶上的车框出来的王卫抬头,仔细观察潜藏炸弹的危机地点。
洁白的大门大大方方的敞开,欢迎任何人进出,大门一旁嵌刻黄灿灿的‘X县养护所’的招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光亮。
“哟,小道长怎么在这呢?”正当王卫思索着罪犯将炸弹放置在养护所是有何深意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大门另一头呼喊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