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是这样的。今天出去在片区巡查的同志们抓到了一个自首的犯人....”一到了工作方面,殷萍便绷直了脸,严肃地一板一眼汇报自己在心底打了好几遍腹稿的实情。
“有一个奇怪的黑人直接冲向我们警察,要求他们逮捕自己?”李局长眉头一皱,先问了一句:“真是黑人?别是有见识短的...的...的妇女随口胡言。”
“真的是黑人,同志们已经把人带回来了,关在拘留室,等候局长你的指示。”殷萍纤长的手指指了指地板,代指处于一楼的拘留室。
“啊?你们怎么直接把别人抓回来了?和外国人扯上关系,这一个不好可是要变成外交事件的!”李局长大惊失色,连忙招呼着殷萍大步赶往拘留室。
不知不觉间被忽略了的少年想了想,没有跟上步履匆匆的两人,留在办公室抛硬币选择符合自己要求的李局长找来的案件档案。
下到一楼的李局长推开拘留所的铁门,果然看见在往日关押犯人的后悔椅上坐着一位身强力壮、肤色黝黑的人。
一辈子没见过外国人的李局长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会出现在这种情况下。他顾不得其他,一把审判位置上一脸和蔼的老警察,拷问道:“老胡,你发什么疯!外国友人是能随便逮捕的吗?!”
“局长,我们...”老胡刚想解释,又被劈头盖脸地一顿训斥:“局长?你还知道我是局长?我看我局长这顶帽子给你老胡戴上得了!你个老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是要把我们所里所有人的帽子给摘了啊!”
“哎呀,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赶紧把人放出来,现在立刻马上!”李局长伸手,掏向老胡腰间的审讯室钥匙。李局长此刻只想赶紧把人放出来请出去,不然只怕再耽搁一会,闻讯赶来的大理寺就要给他上压力了。
“这位局长,您别着急,您的同事抓捕我是合理合法的,请您别把我放出去。”这时,坐在后悔椅上的黑人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打断了李局长反复掏向老胡腰间的动作大戏。
“啊?啊,这位外国友人你听我说,我们这地方的人都是很友善的,这个事情呢只是一个误会,马上就解决了!误会,误会啊!”发现对方竟然能说能听中文的李局长吓了一大跳,紧接着赶紧安抚对方,免得对方一出大门就去找大理寺投诉。
“我的同伙在市区放置了三枚足以炸塌楼房的炸弹,如果我们的要求不能被满足的话,那三颗炸弹将会引爆。而我现在作为谈判代表,要求和本市市长对话。”坐在后悔椅上的黑人用一句话,彻底平息了争执不休的闹剧。
“虽然你是外国友人,但随意散布引发社会动乱的谣言我们也是能拘留你,甚至是判刑的!你可要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李局长顿时不再纠结老胡腰间的钥匙,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方黑不溜秋的脸,企图从那张厚嘴唇里听到“这只是个玩笑”的转折。
但很可惜,对方的脸上只有和他一样认真的神色。黑人坚定地点了点头,字正腔圆地说道:“我知道,而且我愿意为我的所作所为承担一切责任,请您去联系市长吧。”
李局长回头,看见还沉浸在惊骇中的老胡和殷萍,知道对方估计在之前和其他人的斡旋中没有显露半点目的。他拍了拍老胡的肩膀,示意他留在拘留室,自己出门去拨打直通衙门的电话。
此时刚刚选出自己想要的案件档案的少年看着李局长挎着个批脸,急匆匆地冲进办公室,用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巡检司大人!我这里抓到一个黑人要求和市长对话,说不对话就引爆藏在市区的炸弹!”
“好,好好好,你先联系,我去审讯他。”
放下电话,老李看见抱着档案打算告辞的道士。如同落难时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死死抓着他的臂膀,恳求道:“王卫!王小兄弟!赶紧救救老哥和这一城老小吧!”
没能溜走的王卫拉着老李的手做到沙发上,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铜板说道:“既然老哥有要求,那我必然不可能推辞。你说,你需要我算些什么?”
老李一五一十地把从黑人口中听到的消息转述给气定神闲的王卫,在他讲完方才听见的袭击预报后,胸有成竹的道士就已经抛起手中的铜钱,卜测炸弹的方位。
“地雷复、泽雷随、天雷无妄,怎么都是吉卦?”连得三个吉卦的王卫有些蚌埠住了,他赶忙安抚听到他自言自语而脸色僵硬的李局长说:“李局长,好事,这是好事啊!三个吉卦,相比这次事情肯定能顺利结局。”
“王兄弟你算出来炸弹的地方了吗?”面上不动声色的李局长一心只想知道炸弹的方位,尽早把可能存在的炸弹找出来。
“稍等,等我变卦后就知道了。”王卫收好手掌心的铜钱,略微在心中模拟变卦后,就报出了自己得到的方位信息。
“自东北向西南、自东北向西、自东北向西北。”算定方位的道士站起身来到窗台旁边,看着此时高悬的太阳大致判断东北的方位指向。
“东北...在那里。”李局长顺着站在窗边的道士的手指看过去,正巧看见楼宇密集的市区。
“都在市区吗?王小兄弟,我派人载你到市区,你能找到更准确的方向吗?”只得到一条搜查炸弹的可靠方位,这显然不足以妥善解决这次爆炸事件。秉持着‘好用就一直用’的原则,李局长再度提出了深入市区,回报精确定位的请求。
“李局长,你是知道我的,我和我师傅不一样,我向来无利不起早。”面色纯良的少年大大方方地索要自己应得的那份报酬。
“事成之后只要不违法,我随你开价,我满足不了你,我就把你连同这份功劳推给县丞乃至县令大人!”李局长毫不犹豫,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殷萍!”李局长大吼一声,又担心自己喊的声音对方听不见,便拉起王卫推着往下找人。
果然,呆在拘留室和自首黑人大眼瞪小眼的殷萍压根没听见李局长通贯整座大楼的声音。
呆呆的殷萍突然被拉出审讯室,她面前的李局长指着面容不改的王卫说道:“你立刻开车把王道长带到市区去!王道长已经算出三颗炸弹都安放在市区方位,现在需要去算出更准确的定位,快去!”
“哦,啊?道长?算卦?”被一茬又一茬冲击性事件冲击大脑的殷萍用她一生所固定唯物主义思想提出自己的疑问:“什么年代了?什么时候了?李局长李建国你还在这搞封建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