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
阿尔戈与嘘界的对话让鸫,让在场人都明白了什么。
之前开启的启示录是被那位所强行中止。
而神识组织的龟缩,在恙神涯成为亚当之后,并未以天启的意志直接开启对人类的审判,亦是因为那位在庇护着人类。
此间葬仪社的成员,以鸫的情绪最为的复杂。
因为,她葬仪社里少数几度直接与风间夕接触过的人。
不可否认,那位人王给她留下过深深的心理阴影。
那种暴虐,那种判决,鸫都亲身感受过。
对方从曾对鸫言,作为其臣属,让其去死就必须去死。
“那般的暴君....”鸫下意识的就开口说道。
但她话语刚脱口,便迎来了冰冷的目光。
嘘界在盯着她,那紫色的晶体眼眸让鸫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鸫的动作也让下水道里的众人氛围为之一凝。
“嘛,看样子你已经觐见过吾王了。”
“这也是,必然亦是必须的事情。”
“我们的心灵必须要有一个寄托之所,群体必须要有着一位王进行奴役。”
“鸫小姐,我知道你,葬仪社的电子通讯员,是个厉害的黑客。但聪明如你,汇入到社会和集体的洪流之中亦是会变得愚笨不堪。”
“因为,你只能代表着你自己。像你这样的人汇聚到集体之中亦不过是随着大流而行。”
“再者,吾主肆意的使用你们,至少吾主将你们视作为‘价值物’。”
“哪怕是再残废废物的人在吾主的眼中亦是有着价值。”
“这点,和你们曾经的首领可是有着很大的区别。”
“在神灵的眼里,可是存在着‘无价值’的判断。是的,这是更高的轻蔑。而偏偏,现在,所谓的神灵,已经将绝大部分的人,将整个人类文明都视作无价值的废品,要进行淘汰和毁灭了。”
嘘界的冷嘲热讽刺激得鸫满脸通红。
但是,尽管如此,鸫却是连任何反驳都说不出。
因为,那位丝毫不遮掩自身欲望,被她视作为暴君的人物,和原本被她视作为贤明领袖,值得信赖的伙伴的恙神涯,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到现在,看到两者之间展露出来的区别,鸫在回望自己过去的想法,简直是可笑讽刺到极致。
不仅是鸫,葬仪社的成员多多少少亦是感觉到讽刺。
恙神涯的做法,将他们当作用完即丢的卫生纸,这简直是对他们过去想法的无情嘲笑。
这群人里,完全接受认清了现状反而是阿尔戈。
他按住了鸫的肩膀:“刀疤脸说的没有错。”
“就以领袖来说,不可否认,那位的确是真正的王。”
“我讨厌宗教,我也讨厌神灵。”
“人们对神灵抱有敬仰,而这般敬仰又带来了什么。”
“世界各地的神话,充斥着大量神惩戒人类的事迹。”
“掀起灭世的洪水,降下灭世的天火,将灾难的潘多拉之盒送往人间。”
“仅仅只是因为人类身怀罪孽?狗屁的罪孽...不信神,不交予神灵贡品就是罪孽了?”
“相比于西方的神话,我更喜欢东方的神话。”
“因为,比起西方神话,在带着对神的敬仰,屈服于神的淫威,悲惨死去的人类。至少,东方神话中,人类愿意反抗。”
“灭世的洪水又如何?东方神话里,人类不是寄托于神灵的拯救,而是以人类的力量对抗灾难。”
“在古代王者的带领下,东方人类治退了洪水。根本无需要神的怜悯。”
“是的,山峰横跨于面前,那又如何?以人之力移走山峰。即便一人之力,一代之力无法做到,那便无数代人类去做。这个移山的神话中,即便最后天帝不派遣巨神将山峰移走,人类也一定能够做到相同的事情。”
阿尔戈沉声说道:
“我原本加入葬仪社的理由是不要成为淘汰者,反抗那些会淘汰我的东西。”
“淘汰与否从来都是由人自身决定。”
“所以,我想要继续战斗。在王的光辉下,靠自己的力量去战斗。”
阿尔戈对着嘘界说道。
“很好。”嘘界看着阿尔戈,表情变作了欣赏。
阴暗的地下排水设施内,开始出现流动的风,这代表着众人已经快抵达目的地,离开了GHQ总部设施的范畴。
在路过转角之后,前方出现了光明。
走到出口,众人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他们此刻正位于一座桥的桥洞之下。
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疮痍的城市街区,一个月前的启示录虽然被强行中止,但还是给这座城市留下了极其可怕的伤疤。
从桥洞下爬到地面街道,嘘界指着前方。
“前方三百米后便是吾主的地域,有着巡逻队定期进行巡逻,援助接纳难民。”
“那里是绝对安全的地域,放心,即便是神识,那群疯子也不敢跨越雷池一步。”
“前提是...你们要能够抵达那里。”
一个声音响起,打断了嘘界的话语。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在破损的一栋三层建筑天台上,金发的少年正在看着他们,手中把玩着鲜红的苹果。
翡翠般的眼眸中带着猫对老鼠的戏弄。
“是你...”
葬仪社成员认出了少年,神识组织的大祭司,守墓人达特。
所有人几乎不假思索的举枪对着达特进行射击。
但是,倾泻而出的弹雨在抵至达特身前之时却是停滞住。
“你们过不去的。”
达特平静的说道:
“以天启意志,宣判汝等人类....淘汰。”
达特手中浮现一柄长刀,向着下方轻轻横斩。
无形锋刃划开了空气,将面前的一切障碍斩断,直指下方街道上众人。
无形扭曲之力浮现,将锋刃给扭曲,强行更改了其轨迹。
众人身旁的一栋建筑被切断,半截建筑滑落砸向地面。
“哦?”
达特看向嘘界,看向他的眼球虚空。
“扭曲力量的虚空,不错嘛...”
嘘界的脸色紧绷,他死死的盯着达特,同时对身边的樱满春夏说道:“夫人,还请先行撤离。”
“三百米,只要跨过这段距离即可,即便对方是神识的大祭司,也绝对不敢跨越那雷池一步。”
嘘界的话语被达特所听到,这位守墓人意气风发的开口道:
“我说过,你们过不去的。”
说完,达特再次挥臂一斩,众人前方的街道轰鸣,地面开裂,建筑倒塌将笔直的道路给掩埋。
普通人即便是握持了虚空亦不是其对手。
达特还亲自出手扼杀过掌握了不完整王之力的伪王,在十年前的时候。
“只要不是那位亲至,尔等今天都会死在这里。”
达特面带微笑说道。
但他很快迎来了反问。
“是吗?”
这句反问是自嘘界的口中说出的。
嘘界的表情很怪异, 从面对达特亲自追杀的凝重,再到愣住,再到狂热。
最后回归平静和冷漠。
冥冥之中,在这一刻似乎有着什么庞然大物降临。
嘘界动了起来,他扭着脖子,就像是将一头大象塞进人类衣物里,他的身体变得阻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