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真的很抱歉!”
深深埋下了头颅,桐把作为赔礼的小面包双手递上。
“……别,别这样——大家都看着呢。”
郄从保健室回来的时候,第一个面对的就是桐的上供。
此时已经是课程结束之后,周围的学生准备回家的时候——正好,班里出现一桩好戏,将作为饭前甜点的戏份端了上来。
郄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面包——上面的标签写着完全没办法无视的价格。
“是我没问清楚就开始电自己的,所以不要这样啊!”
郄不是很适应这种目光聚焦到自己身上的感觉,此时慌张得像是一条傻狍子。
“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不会……”
桐的腰弯得更深了。
——班里的窃窃私语有些大声了。
“……”“……”
郄的脸逐渐漫上红色,而桐则变得面无表情。
——不过这也是当然的,这俩人一起转学,一起行动,还跟班里疑似蕾丝边的阿尔法和贝尔塔关系很好。
可惜学校里最大的百合头子阿尔法(代表作:>)还没有出手的意思,不然学校论坛上应该已经开始流传多个年龄分级版本的同人文了。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桐拉住了郄的手,把她扯出了班级门外。
——只留下身后班级里异样的眼神。
……………………………………………………
“你跟蛛九足,是什么关系?”
“唉?”
桐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郄心尖一颤。
“你喜欢他吗?”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我这个问题啊!!”
黄昏的校园,角落里,英气的少女质问着露出复杂神情的桐。
捏紧了拳头,郄被那无色的庞大感情抵住:
“这是很重要的事,所以,请务必认真回答我。”
橙锈色的阳光掠过学校的高墙,在栏杆的间隙洒下须臾的影。
“……我不知道。”
“不是【是】或者【不是】,而是‘不知道’,对吗?”
郄低下头。
果然……
像是要撑起某种理由,郄摆了摆手,把眼角没有笑的笑容挤出来。
“……是啊,所以放弃吧。”
桐还是低着头,双眼被刘海遮起来。
“对啊,所以说这个问题才很奇怪吧!——说到底我……”
“我说——”
“咚!”
桐把郄壁咚在石砖的墙上,用那娇颜贴上去,把红润的嘴唇靠近郄缩起的脖颈,贴在耳畔。
在郄因为这个举动而脑海一片空白的时候:
“——郄,放弃吧。”
【呼荡】——用行动让对方脑海空白,然后以带对方名字的话语直接干涉潜意识的技巧。
这样粗陋的手段一般来说当然无法简单生效,但是……
“啪!”
桐捂着脸上的红色印子,有些呆滞地低下头。
“桐……对不起。”
在风中留下了这样的话语,郄一个侧身,有些狼狈地跑走了。
而留在原地的桐,则有些失神地倚在石砖的墙面上。
呼荡如果不是很亲密的关系,就很难生效——但是,根据那个下意识的反抗程度,也能一定程度上判断自己所干涉的事情,对方的反抗力度有多大。
让对方放弃的行为,已经跳过了【不知所谓】,【呆愣】,【抗拒】,就是会激起本能【攻击】的行为吗?
——还是说,是因为不惯于人的亲近呢?也有自孩提时起不惯于肢体接触的孩童,会在长大后也保留对肢体接触的抗拒,直接引起攻击行为。
“是哪个呢……?”
自己终究不是赤红本人,模仿着学来这些技巧,也没办法更进一步。
桐抱起双臂,低垂眼睑,深深地呼吸——像是要用氧气,赶走那些回忆一般。
………………………………………………………………
顺着气势跑到了街上,也没能缓解胸口的感情。
——可恶,应该问清楚的。
有些后悔,没有问清楚,到底为什么要她“放弃”。
……但是,在心里的某处,又是知道的。
人潮翻涌,在下班时间逐渐临近的时候,车水马龙就呼啸。
“郄?”
郄的身躯微微一颤。
“……蜘蛛先生?”
——约定好了,仅在私下如此称呼。
“不是下课了么,你的书包呢?”
带着温和的笑意,站在人潮涌动之中的青年。
“……啊”
——忘在课室里了。
郄有些手足无措。
“要不要回去拿一趟?六线谱——来,跟郄打个招呼。”
因为这样的日常小插曲而露出了微笑——蛛九足把身后的身影往前扯了扯。
……不知何时,出现在人流间隙里的女孩。
——看起来,跟郄差不多的大小。
穿着运动衫和五分裤,把马尾束在身后,五官漂亮得像是画里走出来一样的,淡蓝色的女孩。
……以及在那个穿着和五官进入视野之前,都最先引起注意的,巨大人心。
“……”
郄有些呆呆地盯着这个自蛛九足身后牵出来的孩子。
本能地,脊髓的某处跳动了一下。
——她,有哪里不对劲。
跟郄,跟桐,甚至跟阿尔法和贝尔塔……都更加,不同的地方。
如果说郄和阿尔法,贝尔塔是水果,桐就是核桃——而面前的这个家伙,是更类似砖块一样的东西。
在注意到这种异质感的瞬间,她视线无端地游弋着,向着一旁的蛛九足望去。
(原来如此……)
蛛九足,看她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在胸口的某处,像是突然被戳了一下。
“郄是之前我说过的,窃了骨灰的勇敢的孩子——而六线谱……”
“我自己来吧……咳咳”
——即使打断了蛛九足的话,也不会得到鼓励的微笑……而是被责备的目光注视。
淡蓝色的女孩前踏一步,无视了蛛九足的责难的视线,昂首挺胸地宣言:
“我的名字和决斗者id都是六线谱——同时也是虚拟主播三律背反,然后……”
作出了完全不知道虚拟在哪里的宣言。
“……是父亲大人·九足蜘蛛自豪的女儿!”
“我哪里自豪了喂!”
——拆台的蛛九足的话语,没能传入女孩的耳中。
她的眼前一黑,在接近失去意识的瞬间,她的耳畔仿佛又响起了那句话。